第13章 酒囊飯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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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得好!

  殷雲瀾眼中神采流轉,激動得幾乎要脫口叫好。

  那一個耳光,簡直太解氣了!

  短短兩句話,用『君辱臣死』的質問,更是把滿朝文武都給問得沉默不語。

  「天災的發生,就是君王的品行有問題,那麼我想請問諸位,若皆如此,還要爾等做什麼?」

  這話一出,頓時朝堂上所有人都臉色難看起來。

  鄭萬川氣得簡直要吐血,哆嗦著手指指著牧青白,怒喝道:

  「黃口小兒,無知狂吠!此乃天象所示,豈容你在這裡胡言亂語?」

  牧青白反手又是一個耳光把鄭萬川打翻在地。

  武將隊列眾人都不禁眼角一抽,倒吸一口涼氣。

  真狠吶。

  鄭萬川這五十有六的小老頭被打得滿嘴是血,跌坐在地上。

  文官首列當即有人站出來,厲聲說道:

  「陛下,此子狂悖,殿前失儀,公然傷害上官,其罪不容赦!」

  牧青白看向那人:「敢問閣下是。」

  「我乃禮部侍郎蔡既翁!」

  「別急,即便要治罪,也得讓我把話說完!」

  牧青白不緊不慢,橫起手指,環指一圈:

  「滿朝荒唐!這一場天災,我只看到一朝酒囊飯袋!」

  文官序列的眾人無不怒目而視,那眼神恨不得把牧青白撕了似的。

  武將們則是低頭憋笑。

  解氣啊!太解氣了!總算有個人能替他們狠狠的懟這群文官一回了!

  「戶部毫無作為,非得讓災情擴大,非得讓災民逃到京城,非得激起民變?此罪,戶部何人敢應?」

  質問一出,眾人頻頻皺眉。

  立馬有戶部的人站出來撇清責任:

  「陛下,此小兒無知胡言,不知賑災之艱辛!災情迅猛,災民何止成千上萬?」

  「賑災糧一批批運送需要時間,送達的速度根本趕不上災民消耗的速度!」

  牧青白淡淡道:「敢問戶部,現在糧價漲到多少了?」

  眾文官聞言,忍不住露出譏諷的表情。

  果然是個黃口小兒,連糧價都不知道,就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詞。

  以為靠一腔孤勇就可以博得出彩了嗎?

  天真!

  「牧御史,你莫非是想說直接運送賑災銀兩到災地吧?」

  人群中有人擠兌的問了一句,很快就引起一陣嘲笑聲。

  蔡既翁嗤笑著搖搖頭:「牧御史,即便是我這個禮部侍郎都知道,災情迅猛,周圍尚未遭受災情之地,糧價飆升。」

  「往常一斗米六錢,如今已成倍上漲!你想直接運送銀兩到災地,實在太過天真。」

  「敢問牧御史可知道多少銀兩,才夠餵飽數量如此之巨的災民?」

  牧青白靜靜的聽著。

  眾人以為他啞口無言,笑得更是肆無忌憚,紛紛出言嘲諷。

  「真是無知小兒,一身正氣凜然,殊不知天真不可救!」

  「若靠一張嘴治國,只怕國早就亡了!」

  「陛下!牧青白目中無人,臣等請陛下治其罪!革去他的官職,逐出京城!」

  「陛下,應將此人流放邊境!永不錄用!此人誤國啊!」

  武將們紛紛搖頭嘆氣。

  這少年還是太年輕了啊!

  竟然一出頭就要跟整個文官集團對著幹。

  結果剛沒一會兒,就敗下陣來,還要落個流放的悲慘境地。

  朝臣們附議一片,紛紛要殷雲瀾治罪。

  殷雲瀾看著牧青白站在原地不語,心裡不禁有些失望。

  難道僅此而已了嗎?

  真就是外強中乾嗎?

  牧青白皺起眉頭:流放?不是殺頭?

  靠!沒想到這群人沒想弄死自己,真狠啊,留著自己這條命,慢慢玩死。


  本來想就此閉嘴,看來不能了。

  牧青白突然笑起來。

  整個大殿都因此側目而視。

  「誰說賑災一定要用糧食了?」

  牧青白這句話,讓眾人心頭一震,儘管他們聽不明白,但卻隱隱覺得這話簡直是離經叛道。

  「胡言亂語,你怕不是失心瘋了吧!」

  「賑災不用糧食,難道用觀音土嗎?」

  殷雲瀾心頭一沉,她意識到,牧青白好像是真的犯了瘋病。

  早聽殷秋白說過,牧青白身患瘋病,受不得刺激。

  一受刺激就要犯病,沒想到今日竟然會在朝堂上犯病。

  如此一來,即便殷雲瀾想保著他,也保不住了啊!

  「一斤最次的口糧能換三斤麩糠。」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的每個人都瞳眸巨震。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牧青白。

  即便是高坐在龍位之上的殷雲瀾都不禁渾身一僵。

  殷雲瀾沉聲問道:「牧青白,你說什麼?」

  「陛下真的眼瞎耳聾了嗎?」

  這種大逆不道的反問,換在往常,夠殺頭十次了!

  但現在殷雲瀾沒有計較他的無禮放肆。

  「你剛才說麩糠?朕沒聽錯吧?」

  「陛下這不是聽得很清楚嗎?一斤最次的口糧換三斤的麩糠,朝廷為了臉面用的是最好的米糧,當然不夠!」

  牧青白譏諷的看著眾人。

  「荒唐!!!」

  蔡既翁怒吼道。

  牧青白淡淡的笑道:「蔡侍郎,別急啊,你口口聲聲荒唐,你可曾把災民當人了?」

  蔡既翁哆嗦著手指指著牧青白:「你真是瘋了,當朝御史,竟然也胡亂攀咬?」

  「用最好的米糧做門面,經過層層盤剝,最後到災民嘴裡的只怕最次的口糧也要摻雜砂石。」

  牧青白笑著走到蔡既翁的眼前,笑道:「這,與麩糠何異?」

  蔡既翁哆嗦著指著牧青白:「你空口無憑,血口噴人!你難道是想說,我大殷皇朝上下皆是國之蛀蟲嗎?」

  這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紛紛大聲怒叱。

  牧青白則站在中央,巋然不動。

  「一顆石頭砸下去,叫得最大聲的那條狗,一定是被砸疼了的。」

  「你……噗!」

  蔡既翁一瞪眼,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蔡侍郎!蔡侍郎!」

  周圍幾個官員急忙湧上前來攙扶著虛脫了的蔡既翁。

  牧青白失望的搖搖頭:「爾等要名聲,但卻不把災民當人,不如直接用麩糠,又要做表子,又要立牌坊?」

  「口口聲聲聖人言,但如今能用一斤最好的米糧,能換十幾斤麩糠,原本能活一人的口糧,如今能救十幾人,大殷皇朝這麼多食君祿的官員,卻無一人敢做了?」

  所有人都怒目而視,眼裡透著殺氣。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把牧青白的嘴給堵上。

  殷雲瀾目光複雜的看著牧青白。

  她竟然找不到華麗的言語去形容此刻站在朝堂上的牧青白。

  精彩……

  太精彩了!

  直到牧青白的目光與她對視,殷雲瀾倏地恍惚失神!

  「敢問戶部尚書,有何話說?」

  牧青白的質問,使得殷雲瀾從失神中清醒過來。

  殷雲瀾沉聲道:「文尚書,可有話說?」

  文公亶從隊伍中走出來,深深的看了牧青白一眼。

  牧青白毫不退讓的與他對視,就差把『不怕死』三個字寫臉上了。

  「臣,無話可說!牧御史此番話,或許有些悖逆,但不無道理!少年英雄,莫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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