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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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醫,他的病能治嗎?」

  「殷將軍,老夫從醫幾十年的本事,也沒瞧出他有什麼病,頂多一些小病小痛,尋常醫館就能調理……」

  殷秋白有些失望,「也就是說,瘋病怕是藥石難醫了?」

  「至少老夫無能為力,不過若是能入鏡湖,說不定有幾分希望。」

  「鏡湖?那是岑太師所在啊,可太師是個讀書人,難道也精通藥石之術嗎?」

  張太醫呵呵一笑,「殷將軍有所不知,天下聖學盡歸鏡湖,據說鏡湖的書岑師都讀過,未必沒有遺落世間的醫術孤本。」

  頓了頓,張太醫又說道:「老夫今年六十有三,畢生心愿就是能入鏡湖覲見太師,討學醫術,幸甚至哉,明年或許能有機會,到時肯定不會忘了請教這瘋病。」

  「多謝張太醫了,來人,替我送張太醫。」

  「殷將軍留步。」

  殷秋白嘆息片刻,又招來人,「牧先生何在?」

  「小姐,牧先生剛逛完了咱們府邸。」

  在牧青白得知自己被『硬禁』之後,便絕口不提要回天牢的事。

  欣然在『白府』逛了好久,殷秋白見他興致高昂,就由他去了。

  「這麼久?」殷秋白有些吃驚。

  她這將軍府邸雖說不小,但是也不至於逛了一整日啊!

  「是啊,牧先生逛得可仔細了,時不時停下來這也看看,那也瞧瞧,遇上沒見過的新奇玩意兒,還能拉下臉來問奴婢呢~」

  殷秋白警惕的說道:「人呢?」

  「正在浴房沐浴呢。」

  殷秋白起身就要往浴房去。

  丫鬟急得脫口而出:「將軍!您幹什麼去?」

  殷秋白橫了她一眼。

  丫鬟連忙改口:「小,小姐……牧先生沐浴呢。」

  殷秋白恨鐵不成鋼道:「他這怕不是想跑啊!」

  丫鬟納悶不已:「咱們府上全是軍中好手,他能跑哪去?小姐,您多慮了吧?」

  殷秋白不理她,徑直往浴房走去。

  丫鬟急壞了,自家將軍說到底也是個女子,怎麼能這樣闖進浴房去看一個男子洗澡呢!

  走到浴房外,殷秋白正要推開門進去,吱呀一聲,涼風吹入。

  牧青白驚慌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靠!我說了不用人伺候!別!別進來,我還沒穿褲子!」

  殷秋白聽到這聲音,心頭的擔憂落了地。

  當下又覺得好笑,這世道哪有男子被女子看光身子,會覺得自己被占了便宜的?

  牧先生挺有趣的嘛。

  殷秋白關上了門。

  丫鬟鬆了口氣,追上殷秋白身邊,道:

  「小姐,奴婢還有話沒說完呢,牧先生不喜歡人叫他先生,讓我們該叫公子就行。」

  殷秋白有些意外,先生可是個尊稱啊,沒想到牧先生胸有文淵,卻如此平易近人。

  「還有還有,牧公子說今日的飲食太清淡了,不如…不如…」

  「不如什麼?」

  「不如死牢里吃的好。」

  殷秋白哭笑不得:「牧公子真是個妙人,去吩咐廚房,晚膳弄多兩個肉食。」

  「是,小姐。」

  「再備一壺酒。」

  「是~」

  「看來是我想多了,牧公子沒想跑,讓人改口叫他公子,也是為了以後能在白府自在些。」

  自從領兵平亂之後,殷秋白一直與軍中將士同甘共苦,不曾有過例外。

  即便是亂世平定後,受封做鎮國將軍,成了人人稱頌的大殷女戰神,依舊生活簡樸。

  每日的飯食基本不會太過豪奢,再者她也吃不下什麼大魚大肉。

  今天這一餐算是破例了。

  殷秋白在飯桌前等了許久。

  菜一道一道端來。

  直到菜上齊了。

  最初端上桌的菜已經沒了熱氣。


  殷秋白意識到不對了,一拍桌子怒喝:

  「人呢!!」

  將軍府上下全體出動,愣是在府中找不到牧青白的半個人影。

  好傢夥,號稱高手無算的將軍府竟然讓一個孱弱的死囚逃出去了!

  「人呢?」殷秋白氣勢洶洶的殺到,看到一個家僕跪在地上。

  「小的該死!牧公子說小姐熱情款待,讓他有些不好意思,要摘牆頭的一枝花獻給小姐,要小的搬梯子去。」

  「所以你就留他一個人在牆下?我不是讓你們看緊了他嗎?」

  家僕無地自容,額頭貼地。

  殷秋白怒道:「他想要摘花,你不會替他摘嗎?戰場上你勇猛無畏,現在上個樹都不敢了嗎?」

  「小的願意領罰!」

  「無視軍令你知道是什麼下場。」殷秋白冷冷道。

  老黃急忙道:「在小姐面前,還敢隱瞞?如實招來!」

  家僕囁喏著,說出了原委,把殷秋白都給氣笑了。

  全府上下都以為自家將軍看上了這麼個瘋子,那怎麼能相配?

  作為殷秋白最為忠實的屬下,一些人心裡當然有些不服。

  說白了就是想看牧青白從樹上摔下來的狼狽模樣。

  殷秋白快氣昏過去了,「還愣著幹什麼?去找!全都出去找!」

  將軍府有府兵八百,加上家僕與侍女,兩千餘人浩浩蕩蕩全都出動了。

  這可著實把整個京師嚇了一大跳。

  所有達官顯貴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將軍府。

  甚至皇城巡防營都緊張起來了,各部長官紛紛下令看好軍械庫的大門。

  不知道的,還以為殷秋白要奪取京城。

  繼而掌控政權,欲圖謀反了!

  等所有人一窩蜂的湧出了將軍府。

  一個人影從浴池平靜的水裡站起來。

  「哈哈哈,這麼高的牆,鬼才爬得出去呢!還好我冰雪聰明!」

  牧青白輕車熟路的摸到了殷秋白的書房,提筆寫下幾行字,但又看到軍校二字。

  墨跡顯然已經乾涸很久了。

  牧青白嘆了口氣,「再怎麼說也有一頓斷頭飯的交情,也算是留下一點自己的痕跡吧。」

  牧青白洋洋灑灑寫下前世國父所創建的黃埔軍校規制。

  「貪生怕死勿入斯門,升官發財請往他處——孫先生。」

  牧青白沒入黑暗,趁著夜色,回到了天牢。

  牢頭看到牧青白回來,人都麻了,出去的死囚自己回來了,這還是頭一遭。

  「有飯嗎?」

  牢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有餿饅頭。」

  「來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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