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來到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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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幫一個阿姨家忙,」瀋河把茶杯放下,「她老家有點事,讓我過來幫忙修修房子。」

  「也是在這附近的嗎?」愛理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往前傾了一些。

  「差不多吧,」瀋河想了想,「就在這鎮子附近,再開幾公里就到了。」

  愛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瀋河已經空了大半的茶杯上。

  她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手指勾住壺柄的時候,手肘碰到了杯子邊緣。

  那隻白瓷茶杯晃了一下,倒了,半杯殘茶全潑在瀋河的褲子上,深色的水漬從大腿根一路洇到膝蓋,褲子濕透了,貼在皮膚上,溫熱的茶湯順著布料往下淌。

  「啊!」

  愛理驚呼了一聲,手裡的茶壺差點也掉了,她趕緊放下來,整個人從榻榻米上彈起來,跪到瀋河旁邊,兩隻手胡亂地在他腿上擦著,「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瀋河低頭看了看濕透的褲腿,說了句:「沒事。」

  愛理的手還在他腿上擦著,掌心的溫度隔著濕布料傳過來,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大腿內側的時候,縮了一下,但沒有完全收回去。

  她抬起頭,臉紅紅的,不知道是急的還是別的什麼,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你現在把褲子脫了吧,」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深色的水漬上,又移開,又移回來,「我幫你弄乾淨,順便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事。」

  瀋河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外褲脫了。

  裡面還有一條深色的內褲,但茶漬已經滲進去了,大腿內側的布料上印著一片淺淺的水痕,貼著皮膚,輪廓隱約可見。

  愛理的目光在那片濕痕上停了兩秒,喉嚨動了一下,聲音更輕了。

  「那把裡面的也脫了吧。」

  瀋河看著她的眼睛。

  愛理沒有躲,就跪在他面前,仰著頭,睫毛微微顫著,嘴唇因為緊張微微張開,呼出的白氣在兩個人之間散開。

  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歉意,也不是慌張,是一種被壓抑了很久之後終於找到出口的渴望。

  她丈夫離開大半年了,一個獨居在異國他鄉的女人,在這條空蕩蕩的巷子裡,在這棟安靜的木頭房子裡,每一天都是怎麼過的,瀋河大概能猜到。

  他沒有猶豫,把最後一件也脫了。

  愛理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她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像是要把這一刻看清楚、記住。

  然後她往前挪了挪,膝蓋碰到他的腿,皮膚貼在一起,她的體溫比他低一些,涼的,但很快就暖了。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大腿上那片被茶水燙紅的皮膚。

  「哎呀,我不小心給你弄傷了,」她的嘴角彎起來,那笑容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東西,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我會好好治療它的。」

  瀋河在愛理家裡借宿了幾小時。

  客廳里的暖氣一直嗡嗡響著,偶爾夾著榻榻米的輕響和兩個人的呼吸聲,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牆上的結婚照被暮色遮住了大半,玻璃框上那層灰反著光,朦朦朧朧的,看不清裡面的人臉。

  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在暮色里變得暗沉,和窗外的雪景融在一起,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走的時候,愛理送他到門口。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居服,頭髮重新紮過了,臉上還帶著事後的紅潤,但精神比剛回來的時候好了很多。

  她站在玄關,把瀋河的鞋子擺好,鞋尖朝外,整整齊齊的。

  瀋河穿鞋的時候,她就靠著門框看著,雙手插在口袋裡,肩上的圍巾滑下來一半,她也沒去拉。

  「有空的話,可以再來我家喝茶。」她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好幾秒。

  瀋河系好鞋帶,站起來,看了她一眼,說了句:「看情況吧。」

  愛理笑了笑,沒有追問,把門推開,冷風灌進來,她縮了一下肩膀,但沒往後退。

  瀋河走出門,經過院子裡那棵梅樹的時候,枝條上的花苞比下午鼓了一些,大概是雪化了,露出裡面一點粉色的尖。

  他拉開車門,回頭看了一眼,愛理還站在門口,圍巾裹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雙眼睛,淺色的,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她沖他揮了揮手,動作很輕。


  瀋河也揮了一下,鑽上車,發動引擎。

  後視鏡里,愛理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和那棟木頭房子一起融進暮色里。

  車子拐出巷子的時候,瀋河從後視鏡里最後看了一眼,巷子裡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和路邊堆著的雪。

  又開了半個小時,天徹底黑了。

  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農田和樹林,雪比城裡厚得多,壓著路邊的灌木叢,枝條彎下來,快垂到地上了。導航早就沒了信號,手機屏幕上的光標在一片空白里移動,瀋河憑著記憶往前開。

  拐過一個彎,遠遠看到幾盞燈,橘黃色的,在黑暗裡像一小片螢火蟲。再開近一些,能看清房子的輪廓了。

  棟老宅子,經典的日式木質建築,黑瓦白牆,門口有棵大銀杏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指。

  圍牆是石頭砌的,有些地方塌了半截,用新磚補過,顏色不一樣。

  門口堆著兩堆雪,被人掃到兩邊,露出底下的石板路。

  門柱旁邊有兩個雪人,一大一小,大的那個歪著腦袋,樹枝做的手臂快掉了,小的那個圓滾滾的,插著兩顆黑豆當眼睛,看著像鈴的手藝。

  瀋河把車停在門口,熄了火,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帶著松針和濕土的氣味,和城裡的冷不一樣,更乾淨,更冽。

  他走到門前,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他推開門,石板路從門口一直鋪到廊下,被掃得很乾淨,只有幾片落葉被風吹過來,貼在石板上。

  院子不大,角落裡有口水井,井口蓋著木板,旁邊放著個鐵皮水桶,桶里結了一層薄冰。

  廊下的燈亮著,照著一雙女式的運動鞋和一雙小一號的靴子,歪歪扭扭地擺著。

  「有人嗎?」瀋河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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