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殺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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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瀋河認出了它。

  就是昨天那頭。體型、毛色、肩上的那塊禿斑,一模一樣。

  他湊到林田耳邊:「就是它。昨天就是這頭。」

  林田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慢慢把獵槍從肩上取下來,槍托抵在肩窩裡,槍口對準了瀑布方向。

  阿健也端起了槍,蹲在林田旁邊,屏住呼吸。

  瀋河端著槍,站在兩人身後,心跳有點快。

  水聲很大,熊沒有發現他們。

  它喝完水,甩了甩腦袋,水珠從毛皮上濺起來,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然後它轉過身,慢吞吞地往林子方向走。

  林田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槍口跟著熊的身體慢慢移動。

  轟!

  槍聲在峽谷里炸開,震得樹上的鳥群嘩啦啦飛起來,在山谷上空盤旋。

  子彈擊中了熊的後腿,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身體猛地一歪,右後腿拖在地上,鮮血順著皮毛淌下來,滴在石頭上。

  但它沒有倒下,前腿撐著地面,掙扎了兩下,然後一瘸一拐地往林子裡沖。

  「打中腿了!」林田喊了一聲,端著槍追上去。

  阿健和瀋河跟在後面,三個人踩著碎石和落葉,往熊逃跑的方向追。

  地上有血。

  一滴一滴的,在落葉上格外刺眼,間隔越來越大,說明熊跑得不慢。

  林田蹲下來看了一眼血跡,又看了看前面被撞斷的樹枝和踩爛的灌木叢。

  「它往山上跑了。腿受了傷,跑不遠。」

  他站起來,把獵槍重新端好,「跟上去。注意腳下,受傷的熊比健康的熊更危險。別靠太近。」

  三人沿著血跡往前走。

  林子越來越密,路越來越難走,有些地方要側著身子才能從樹縫裡擠過去。

  血跡在落葉上斷斷續續的,有時候隔幾步才有一滴,有時候一大片灑在樹葉上,顏色鮮紅。

  瀋河跟在林田後面,端著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他的手心出了汗,槍托抵在肩窩裡,沉甸甸的。

  阿健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來時的路,嘴裡嘟囔著什麼,聲音被林子裡的風聲和鳥叫聲蓋住了。

  三個人踩著落葉,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走。

  三人追了大概二十分鐘,血跡在山坡上一片蕨草叢前斷了。

  林田停下來,舉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別動。

  他慢慢蹲下去,目光落在蕨草叢後面那棵倒下的枯樹上。

  枯樹後面,棕熊靠著一塊大石頭,後腿攤在地上,血把身下的落葉染紅了一大片。

  它看到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前掌在地上刨了兩下,泥土飛濺。

  那隻受傷的後腿拖在身後,使不上力,但前肢撐著地面,身體微微前傾,嘴半張著,露出發黃的獠牙。

  「它走不了了。」林田把獵槍端起來,槍托抵在肩窩裡,側頭看了瀋河一眼,「你來。瞄準它的頭,別怕。打不中我再補。」

  瀋河把槍端起來,槍口對準那頭熊。

  熊盯著他,小眼睛黑亮黑亮的,瞳孔縮成一條縫。

  它的喉嚨里發出持續的咕嚕聲,像遠處打雷,前掌不停在地上刨,落葉和泥土被刨得四處飛濺。

  瀋河的食指搭在扳機上,槍口微微晃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屏住,槍口穩住了。

  熊的腦袋在準星里晃,不算遠,大概十幾步的距離。

  砰!

  槍聲在山坡上炸開,震得蕨草葉子簌簌發抖。

  子彈正中熊頭正面,在兩眼之間偏上一點的位置炸開一個洞,血霧噴出來。

  熊的身體猛地向後仰,撞在石頭上,但它沒有立刻倒下。

  它掙扎著站起來,前掌撐著地面,嘴張得老大,發出最後一聲吼叫,拖著那條廢腿往前撲了一步。

  林田的槍響了。

  第二發子彈從側面打進熊的腦袋,在太陽穴位置炸開一個更大的洞。


  熊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後像一袋濕沙子一樣砸在地上,落葉被砸得飛起來,慢慢飄落。

  它抽搐了幾下,四肢蹬了兩下,然後不動了。

  林田端著槍慢慢靠近,槍口對準熊的腦袋,用腳尖踢了踢它的前掌。

  沒有反應。

  他又踢了踢,還是沒動。

  他蹲下去,用手指按了按熊的眼皮,翻開看了一眼,站起來把槍收好。

  「死了。」

  他把槍背到肩上,轉頭看瀋河,黝黑的臉上露出一點笑意。「槍法不錯。第一次玩槍,一槍爆頭。」

  瀋河把槍口朝下,心跳還有點快。

  他看了看那頭倒在血泊里的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沒抖,但手心全是汗。

  「運氣好。」他說。

  林田從腰間抽出短刀,在熊身上擦了擦刀背,蹲下去開始處理。

  阿健也蹲下來幫忙,從帆布包里翻出幾把不同大小的刀和一卷繩子,動作麻利。

  瀋河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了一句:「這熊怎麼處理?」

  林田頭也沒抬,手裡的刀順著熊腿內側劃開一條口子,皮肉翻開,露出白色的筋膜。

  「簡單。皮剝下來,掌剁下來,膽掏出來。剩下的就地掩埋。」

  「剩下的都不要了?」瀋河看著那頭熊,覺得有點可惜。

  這麼大一頭熊,幾百斤的肉,說埋就埋了。

  林田停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沒辦法。這玩意兒抬下去不現實,我們三個人,扛著幾百斤的東西下山,天黑了都到不了。而且熊肉最不值錢。又硬又膻,沒人吃。」

  他把刀插進熊皮和肌肉之間的筋膜里,用力往前推,皮肉分離的聲音悶悶的。

  瀋河想了想,也是。

  熊最值錢的就是熊掌、熊膽、熊皮。

  熊掌是山珍,熊膽是藥材,熊皮能做毯子掛牆。

  至於熊肉,確實沒聽說過誰專門吃這個。

  有些人會留熊頭,掛在牆上當裝飾,但那東西太大,帶下山也麻煩。

  林田的手很快,刀沿著熊腿內側一路劃下去,到腹部拐個彎,順著另一條腿劃上來。

  阿健在旁邊幫忙拽著皮,兩個人配合默契,一張完整的熊皮慢慢從身體上剝離下來,露出下面紅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脂肪。

  血腥味濃起來,混著林子裡的腐葉味,有點沖。

  瀋河往後退了兩步,但沒有走開,看著林田把熊掌剁下來,又用一把小刀在熊腹部劃開一條口子,手探進去掏了半天,摸出一個暗綠色的膽囊,用布包好塞進腰間的皮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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