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離島、高考
舒窈要走，最捨不得的就屬曹立秋和范華秀了，
曹立秋一邊幫舒窈婆媳收拾東西，一邊感嘆：
「原來以為何青一家子走了，後面就是我或者華秀先離開後沙島，沒想到，最先搬家的，竟然是你。」
去年舒窈在閩州生產的那段時間，季興邦被轉業安置，一家子搬離海島，舒窈都沒見上最後一面。
范華秀笑她：
「人家沈副團是升到省軍區去了，又不是退伍轉業的，你耷拉個臉做什麼？」
「就是，」舒窈也笑：
「立秋嫂子，這次王營長也升了職，你可算不用擔心什麼時候離開了。」
曹立秋嘴硬：
「我什麼時候擔心過？」
「這島上，要什麼都沒有，倒不如轉業回陸上！」
范華秀和舒窈都知道她是死鴨子嘴，她要是真嫌棄這海島，早在縣裡的分廠建好之後，就能調過去做車間主任。
秦淑攙著小孫子在院子裡走路，聞言連忙開口：
「小曹小范，等我們在那邊安頓好了，就讓窈窈給你們寄個信，寫上地址門牌號，歡迎你們過來玩。」
她在島上呆了半年多，跟曹立秋和范華秀也處出來一些感情。
兩人聽到秦淑的邀請，也不扭捏，笑著應聲：
「行，嬸子，有機會我們一定過去！」
沈仲越從接到文件到去省軍區報到，中間只有十五天時間，快速把工作交接完，又將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在正式離開前，夫妻倆請島上熟悉的人家吃了頓飯，
席上挺搞笑，酒過三巡，竟然有人抱著沈仲越嚎啕大哭起來，
羞得幾個家屬上前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直罵喝了二兩黃湯就開始發酒瘋。
沈小島也單獨喊了兩桌同學，一幫小屁孩，也是哇哇大鬧，仔細一聽，沒有對好兄弟離島的不舍，全是對沈小島不用參加期末考試的羨慕，
舒窈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六月底，沈家就已經在省軍區的「科長樓」安頓下來，
這個年代，部隊大院的等級非常明確，什麼職務住什麼房子是定死的規矩，
省軍區里，正團職幹部住的單元樓被稱為「科長樓」，紅磚三層小樓，一個單元住六戶人家，統一的兩室一廳設計，帶有單獨的廚房和衛生間，
分配給沈仲越的房子在二樓，沒有一樓的潮濕，也沒有頂樓夏天時的悶熱，採光也挺不錯的，
舒窈在空蕩蕩的家裡轉了一圈，一進門是個不算太大的客廳，正對著的是廚房，廚房裡有水龍頭和灶台，牆上還貼著半截瓷磚，廚房左側，是獨立的衛生間，有蹲坑和沖水箱以及洗漱台，
客廳往右，是一大一小兩間房，都朝著南邊，大一些的主臥連帶著陽台，面積不算小。
整套房子，有點後世老樓房的味道了。
沈仲越走過來從後面抱住舒窈：
「怎麼樣？還滿意嗎？」
「有沖廁和水龍頭挺滿意的，不過我還是喜歡有個單獨的院子，」
「冬天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夏天的晚上在院子裡點一把干艾草，坐在搖椅上乘涼看星星。」
從前她喜歡有獨立空間的大平層，不過來了這邊以後，她反而喜歡上了更有生活氣息的院子。
沈仲越笑著親她的耳朵，
「麼麼兒這是在催著我往上升嗎？」
舒窈轉身摟住他的脖子，一隻手戳著他的肩頭，
「等你要到猴年馬月，還不如指望我自己呢。」
「走吧沈團長，回去吃午飯。」
秦淑和兩個孩子這會兒還都在江家，夫妻倆先過來拿了鑰匙看房子。
一家人在省軍區家屬院安頓好，舒窈也不再怎麼出門，專心在房間裡複習功課，
以她這些年的工作履歷以及知道後面一系列走向的預見性，其實並不是非要走高考這條路，
但未來幾年的大學裡，聚集了很多這個年代的天之驕子，沒有比那個環境更能讓舒窈有機會跟他們接觸的了，
畢竟，搶人要趁早嘛。
沈江海年後就獨自回了雲山，秦淑留在小兒子這邊照顧孫子，
現在兒媳婦整天鑽在房間裡看書，小島那邊又放了暑假，兄弟倆聚在一起，一個比一個鬧騰，
為了不影響到兒媳婦，祖孫三個成天往佟玉蘭那邊跑，
佟玉蘭是求之不得，每天一睜眼就等著兩個重孫子來找自己。
除了沈仲越，沒有人知道舒窈在準備什麼，直到十月份，廣播裡正式宣布了恢復高考的通知，
頓時，舉國上下一片歡騰，不管是知青還是被下放的五類分子，都看到了回城的希望。
消息一出，遠在舒莊大隊的沈淮屹就立刻給舒窈來了一通電話，
「小嬸兒，你聽到廣播了嗎？真的恢復高考了！」
沈淮屹壓制不住心裡的激動，聲音又急又尖，
舒窈把聽筒拿遠了些，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聽到了聽到了，淮屹你別喊，小嬸兒我不聾。」
秦淑帶著小朔站在一旁，忍不住將耳朵貼過來，囑咐道：
「淮屹，你好好複習，上了考場別緊張，」
「奶奶不回去，讓你爸媽和爺爺把你照顧好了。」
這是難得的機會，沈家平反，等老沈還有老大夫妻被重新安排了工作，他們四人就能恢復城市戶口，淮崢才十四歲，多半也能跟著爸媽一起遷回城裡，
但淮屹不一樣，他已經十八了，並且已經在舒莊大隊插隊，想回去，高考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那邊沈淮屹應道：
「奶奶，你放心，我不緊張。」
有著小嬸兒給他的舊書，又日復一日在下工後複習了近兩年，遇到不會的題，爸媽也還能給他講一講，他的條件，已經比許多人好太多了，
大隊知青部那邊，還在想辦法湊教材呢。
「小嬸兒，我可以把書借給大隊裡的知青嗎？」
小叔小嬸兒的書，他不敢隨意借出去。
舒窈同意，
「把名字那頁撕掉，也別傻乎乎地全借出去，你自己還要用。」
從前是不好拿出來，現在能幫一個是一個，今年備考時間短，但不是還有以後麼。
知道小兒媳也要參加高考，秦淑比舒窈自己還緊張，整天想著要怎麼給兒媳婦補身子補腦子，
十二月份考完試，來年一月各省陸續出了錄取名單，
眼看著家屬院裡已經有人收到了錄取通知書，秦淑一邊愁孫子，一邊擔心兒媳婦，硬生生熬瘦不少。
「媽、媽！你考上大學啦！」
沈小島手裡舉著通知書，猛地推開門跑進來，身後跟著抱著大衣的沈仲越，看到急忙起身去接通知書的秦淑，笑道：
「還有個好消息，淮屹被滬市大學錄取了。」
曹立秋一邊幫舒窈婆媳收拾東西，一邊感嘆：
「原來以為何青一家子走了，後面就是我或者華秀先離開後沙島，沒想到，最先搬家的，竟然是你。」
去年舒窈在閩州生產的那段時間，季興邦被轉業安置，一家子搬離海島，舒窈都沒見上最後一面。
范華秀笑她：
「人家沈副團是升到省軍區去了，又不是退伍轉業的，你耷拉個臉做什麼？」
「就是，」舒窈也笑：
「立秋嫂子，這次王營長也升了職，你可算不用擔心什麼時候離開了。」
曹立秋嘴硬：
「我什麼時候擔心過？」
「這島上，要什麼都沒有，倒不如轉業回陸上！」
范華秀和舒窈都知道她是死鴨子嘴，她要是真嫌棄這海島，早在縣裡的分廠建好之後，就能調過去做車間主任。
秦淑攙著小孫子在院子裡走路，聞言連忙開口：
「小曹小范，等我們在那邊安頓好了，就讓窈窈給你們寄個信，寫上地址門牌號，歡迎你們過來玩。」
她在島上呆了半年多，跟曹立秋和范華秀也處出來一些感情。
兩人聽到秦淑的邀請，也不扭捏，笑著應聲：
「行，嬸子，有機會我們一定過去！」
沈仲越從接到文件到去省軍區報到，中間只有十五天時間，快速把工作交接完，又將行李收拾得差不多，在正式離開前，夫妻倆請島上熟悉的人家吃了頓飯，
席上挺搞笑，酒過三巡，竟然有人抱著沈仲越嚎啕大哭起來，
羞得幾個家屬上前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直罵喝了二兩黃湯就開始發酒瘋。
沈小島也單獨喊了兩桌同學，一幫小屁孩，也是哇哇大鬧，仔細一聽，沒有對好兄弟離島的不舍，全是對沈小島不用參加期末考試的羨慕，
舒窈笑得差點直不起腰。
六月底，沈家就已經在省軍區的「科長樓」安頓下來，
這個年代，部隊大院的等級非常明確，什麼職務住什麼房子是定死的規矩，
省軍區里，正團職幹部住的單元樓被稱為「科長樓」，紅磚三層小樓，一個單元住六戶人家，統一的兩室一廳設計，帶有單獨的廚房和衛生間，
分配給沈仲越的房子在二樓，沒有一樓的潮濕，也沒有頂樓夏天時的悶熱，採光也挺不錯的，
舒窈在空蕩蕩的家裡轉了一圈，一進門是個不算太大的客廳，正對著的是廚房，廚房裡有水龍頭和灶台，牆上還貼著半截瓷磚，廚房左側，是獨立的衛生間，有蹲坑和沖水箱以及洗漱台，
客廳往右，是一大一小兩間房，都朝著南邊，大一些的主臥連帶著陽台，面積不算小。
整套房子，有點後世老樓房的味道了。
沈仲越走過來從後面抱住舒窈：
「怎麼樣？還滿意嗎？」
「有沖廁和水龍頭挺滿意的，不過我還是喜歡有個單獨的院子，」
「冬天能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夏天的晚上在院子裡點一把干艾草，坐在搖椅上乘涼看星星。」
從前她喜歡有獨立空間的大平層，不過來了這邊以後，她反而喜歡上了更有生活氣息的院子。
沈仲越笑著親她的耳朵，
「麼麼兒這是在催著我往上升嗎？」
舒窈轉身摟住他的脖子，一隻手戳著他的肩頭，
「等你要到猴年馬月，還不如指望我自己呢。」
「走吧沈團長，回去吃午飯。」
秦淑和兩個孩子這會兒還都在江家，夫妻倆先過來拿了鑰匙看房子。
一家人在省軍區家屬院安頓好，舒窈也不再怎麼出門，專心在房間裡複習功課，
以她這些年的工作履歷以及知道後面一系列走向的預見性，其實並不是非要走高考這條路，
但未來幾年的大學裡，聚集了很多這個年代的天之驕子，沒有比那個環境更能讓舒窈有機會跟他們接觸的了，
畢竟，搶人要趁早嘛。
沈江海年後就獨自回了雲山，秦淑留在小兒子這邊照顧孫子，
現在兒媳婦整天鑽在房間裡看書，小島那邊又放了暑假，兄弟倆聚在一起，一個比一個鬧騰，
為了不影響到兒媳婦，祖孫三個成天往佟玉蘭那邊跑，
佟玉蘭是求之不得，每天一睜眼就等著兩個重孫子來找自己。
除了沈仲越，沒有人知道舒窈在準備什麼，直到十月份，廣播裡正式宣布了恢復高考的通知，
頓時，舉國上下一片歡騰，不管是知青還是被下放的五類分子，都看到了回城的希望。
消息一出，遠在舒莊大隊的沈淮屹就立刻給舒窈來了一通電話，
「小嬸兒，你聽到廣播了嗎？真的恢復高考了！」
沈淮屹壓制不住心裡的激動，聲音又急又尖，
舒窈把聽筒拿遠了些，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聽到了聽到了，淮屹你別喊，小嬸兒我不聾。」
秦淑帶著小朔站在一旁，忍不住將耳朵貼過來，囑咐道：
「淮屹，你好好複習，上了考場別緊張，」
「奶奶不回去，讓你爸媽和爺爺把你照顧好了。」
這是難得的機會，沈家平反，等老沈還有老大夫妻被重新安排了工作，他們四人就能恢復城市戶口，淮崢才十四歲，多半也能跟著爸媽一起遷回城裡，
但淮屹不一樣，他已經十八了，並且已經在舒莊大隊插隊，想回去，高考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那邊沈淮屹應道：
「奶奶，你放心，我不緊張。」
有著小嬸兒給他的舊書，又日復一日在下工後複習了近兩年，遇到不會的題，爸媽也還能給他講一講，他的條件，已經比許多人好太多了，
大隊知青部那邊，還在想辦法湊教材呢。
「小嬸兒，我可以把書借給大隊裡的知青嗎？」
小叔小嬸兒的書，他不敢隨意借出去。
舒窈同意，
「把名字那頁撕掉，也別傻乎乎地全借出去，你自己還要用。」
從前是不好拿出來，現在能幫一個是一個，今年備考時間短，但不是還有以後麼。
知道小兒媳也要參加高考，秦淑比舒窈自己還緊張，整天想著要怎麼給兒媳婦補身子補腦子，
十二月份考完試，來年一月各省陸續出了錄取名單，
眼看著家屬院裡已經有人收到了錄取通知書，秦淑一邊愁孫子，一邊擔心兒媳婦，硬生生熬瘦不少。
「媽、媽！你考上大學啦！」
沈小島手裡舉著通知書，猛地推開門跑進來，身後跟著抱著大衣的沈仲越，看到急忙起身去接通知書的秦淑，笑道：
「還有個好消息，淮屹被滬市大學錄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