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抓到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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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賴子沿著小道一路往山腳下的老破屋狂奔,身後的叫罵、吵嚷以及把大隊照得跟白天似的火光全部被他甩在風裡,

  一進家門,二賴子鬼鬼祟祟向兩邊張望了一下,才輕輕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滑下去,他的心跳得厲害,臉上卻不由自主浮現出一絲僥倖的笑。

  他離開大隊廠倉房沒多久,就碰上了過去查看的舒明倉,嚇得他窩在草垛後面的溝里不敢動彈,生怕被抓住,

  他怕得腳都軟了,哪知道倉房那邊忽然傳出一聲怒喝,仔細一聽,原來是有人替他頂了黑鍋!

  這可真是老天爺保佑!

  二賴子坐在門後喘勻了氣,拍拍屁股起身往屋子裡走去,

  睡覺睡覺,忙活了一晚上,真是累壞他了,等明天睡醒看熱鬧去。

  二賴子以為有人替他頂了嫌疑,躺得那叫一個舒坦,而另一邊,舒明勇已經帶著民兵們挨家挨戶地查,

  對廠子有怨氣的,言語間透露過對分紅不滿的,還有當初因為加工廠選人鬧過事的,全都沒有放過。

  急促有力的敲門聲硬生生把二賴子從美夢裡拽了出來,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開口就是不耐煩的叫嚷:

  「誰啊?!」

  這話剛吼出去,二賴子驀然清醒,心裡頓時一個咯噔,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起來,眼睛死死盯著大門的方向。

  「啪啪啪!」

  沉重的敲門聲像是一根索命繩死死纏在二賴子的脖子上,讓他喘不過氣,

  他心裡發慌,怎麼、怎麼找上門了?

  不是有人被抓了個正著嗎?

  舒明勇的聲音沉得嚇人:

  「二賴子,開門!大隊問話!」

  二賴子身子一抖,隨後強裝鎮定,掀開被子下床,慢吞吞把門拉開一條縫,揉著眼睛,一臉被吵醒的火氣和不耐煩:

  「這大半夜的,是鬼子進村了還是土匪下山了?還能不能讓人睡個好覺?」

  「我夢裡正啃著大雞腿呢,你賠!」

  二賴子平日裡最是會胡攪蠻纏,舒明勇沒跟他廢話,伸手往他肩上重重一推,帶著兩個民兵直接跨進屋子,

  手裡的煤油燈一亮,小小的破屋被照得一清二楚。

  舒明勇吸了吸鼻子,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酒氣,他的眼一眯,裡面滿是凶光,

  「少裝糊塗,大隊廠子被人搞了破壞,外頭那麼大的動靜你沒聽見?」

  二賴子一驚一乍:

  「啥?有人去廠子搞破壞了?還有幹這缺德事兒的?」

  「我真不知道啊,我睡覺沉,這地兒又偏,真沒聽見啥動靜。」

  「舒隊長,你問這話,該不是在懷疑我吧?」

  他看著兩個民兵在屋子裡四處翻找,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心裡又慌又急,只想著把幾人糊弄過去,讓他們都出去。

  舒明勇臉色沉沉:

  「把鞋脫下來。」

  二賴子面上一僵,「要我鞋幹啥,也不嫌臭……」

  「讓你脫你就脫,哪來這麼多廢話!」

  舒明勇上前一步,氣勢逼人。

  二賴子嚇得往後連退幾步,一腳蹬掉鞋子:

  「給你給你。」

  舒明勇忍著那股刺鼻的腳臭拎起又髒又破的鞋子,聞了聞鞋底,出乎意料的,竟然沒有酒味。

  就在這時,在屋子裡搜查的一位民兵動作一頓,視線從舒明勇手上的那雙破鞋移到二賴子臉上:

  「你平常穿的那雙鞋呢?」

  他和二賴子是一個勞動小組的,二賴子一到上工,就愛到處躲懶,最喜歡脫了鞋倚在大樹底下摳腳,之前他生起氣來還一腳把二賴子的鞋踢去了溝子裡,

  這鞋鞋底都掉了大半,絕不是他平時穿著上工的那雙,他要是搞破壞,也不會穿著這雙連走路都困難的破鞋子。

  與此同時,另一個民兵也舉起從一堆雜物里找到的剪刀:

  「隊長,這剪刀上沾著木屑,上面還有一股酒味。」

  二賴子的臉一白,剛剛裝出來的鎮定、火氣、無辜全都垮了,他的眼神遊移慌亂,還想找藉口,


  「那是我……」

  舒明勇不給他裝蒜的機會,

  「二賴子,你家裡窮得連個老鼠洞都沒有,還能吃得起酒?」

  「毀了倉房裡調料和大醬的人是不是你,拉過去一審就知道了!」

  「給我綁起來,帶去大隊部,讓全大隊的老老少少都看看這個黑心爛肺的東西!」

  二賴子雙腿一軟,他回來後一進屋就聞見自己鞋上沾了酒味,那味道勾得他心裡痒痒,一生氣就把鞋從窗口丟進了後院,

  剛剛舒明勇要他脫鞋子的時候他還慶幸來著,沒想到竟然被他們發現了剪刀,要命的是剪刀上也沾了酒,

  他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用剪刀捅過酒桶……

  倉房裡,舒振華抱頭蹲在地上,支書的顴骨繃得發硬,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瞅著旁邊一臉懊悔的舒明倉,終是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

  「你是怎麼守倉房的?!」

  舒振華喊住暴怒的支書:

  「這事兒不能怪明倉,他白天盯著調料的進出,夜裡還念著廠子裡東西,過來巡視一遍,這是被壞了心眼的東西鑽了空子。」

  「咱們現在怪誰已經沒用了,現在要想的是,底下一批貨要怎麼按期交給食品廠。」

  倉房外,群情激憤的人們也早就罵累了,一臉死寂地盯著亂七八糟的倉房,有心思敏感些的婦人,已經低低哭出了聲,

  前幾天剛算了工分,分的錢到手上還沒焐熱呢,這才幾天啊,就出了這種事,往後這份副業,怕是干不下去了。

  支書擼了一把臉,滿是愁苦:

  「報食品廠吧,這麼多東西,咱們是真沒能力自己解決,」

  「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食品廠斷了跟咱們的合作,咱們再家家戶戶湊一湊,把這些調料的錢補給人家……」

  「窈丫頭,麻煩你天亮了走一趟。」

  支書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些什麼,看向舒窈的眼中帶著愧疚,又有著些隱秘的期待。

  他是想讓窈丫頭幫大隊在食品廠領導面前說幾句的,但他也是真沒臉開口。

  大隊廠的好處半分沒有給到窈丫頭,這次說不定還要連累她跟著吃領導的排頭。

  外頭人群中的啜泣聲大了些,

  王桂芳流著眼淚,想到家裡孩子這幾天興高采烈的小臉,想到他們吃肉時的滿足以及對新年的期待,想到他們一趟又一趟的上山挖筍,小小的身子都要被滿筐的筍子壓垮,卻還想像著廠子越做越大,家裡越來越好,她心裡頓時悶痛得厲害。

  有人把希冀的目光投到舒窈和舒振中身上,

  窈丫頭那麼厲害,本事又大,二大爺當過大官,如今雖然回來休養,但公社的幹部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如果還有人能拉他們一把,就只有他們爺孫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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