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仲越,別給我抓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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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窈扯了扯嘴皮子,

  「那現在呢?你又打的什麼主意?」

  「你覺得日子好過了,你想和我重新在一起,所以你準備回部隊了?」

  「沈仲越,我負擔不起你的以後,請你不要口口聲聲為了我,做出衝動的決定。」

  「我對現在的生活還算滿意,所以也做不到為了你,奔赴你口中的艱難惡劣的地方。」

  沈仲越感受到舒窈的疏離與漠視,心裡慌亂,連忙拉住她的手,

  「不是衝動,沒有衝動,」

  「窈窈,我這個人很不好,缺點一大堆,其中有一樣,就是貪心,」

  「得到了父母平安,我又想一家團圓,」

  「看見你和別的男人站在一起,看見你沖他笑,和他說話,哪怕是清楚你們沒有關係,可是我還是嫉妒地整個人都要炸了,」

  「我穿上了我哥給我的衣服,天一黑,就迫不及待地跳進你家院子搔首弄姿,甚至,色誘你……」

  沈仲越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不自在,

  「窈窈,你不要有負擔,回部隊是我早就想好的,爸媽這邊安定了,我就沒了後顧之憂。」

  「我也不會讓你去受苦,我會儘快調回來,你相信我。」

  「窈窈,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只要一個重新追求你的機會,最終的決定權,在你。」

  沈仲越神色卑微,聲音里透著哀求。

  舒窈心裡輕嘆,用力抽出手。

  沈仲越手心一空,同時內心也一下子變得空蕩,他怔怔地看著手,有些頹然。

  「你父母知道這件事嗎?」

  舒窈輕聲問。

  「不知道,要是他們知道,不會允許我和他們一起下鄉。」

  沈仲越搖頭,這件事,他誰也沒說。

  「如果你要回部隊,準備在什麼時候?」

  沈仲越猛地抬起頭,眼裡的驚喜絲毫沒有掩飾,但看到舒窈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他的情緒像被冰凍住了,

  「明年開春。」

  「接下來是秋收,底下又是修水渠,牛棚的冬天也不好過,我想陪他們過完這段時間,等春天暖和了再走。」

  舒窈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撐著膝蓋準備起身,

  蹲的時間太久,腿已經麻的不聽使喚,起身時一個踉蹌,被沈仲越及時扶住。

  「窈窈……」

  他叫了一聲。

  「我不能答應。」

  舒窈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沈仲越嘴唇翕動,像是要問「為什麼」。

  「沈仲越,這不公平。」

  舒窈認真的看著他,

  「對你而言,這是一個機會,但對我而言,我一旦答應,就已經付出了一半的真心。」

  「我很自私,你看,沈家遭逢大難,我選擇了獨自逃跑,我也無法接受接下來的日子在無盡的等待和擔憂中度過。」

  「你不想讓我受苦,所以一定會去做最危險的任務,努力攢軍功往內陸調,你說你不是我的負擔,但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我真的能心如止水?」

  「我做不到的,我會每天都想,沈仲越今天怎麼樣了,有沒有遇見危險?他是不是又去做危險的任務,沖在了最前面?」

  「如果有一天,你犧牲了,我會很愧疚很愧疚,我很害怕的,沈仲越。」

  她想要的,是安安穩穩。

  她害怕失去,她短短的一生,已經送走了三位親人。

  「我承認,我對你有好感,但這點好感,不足以讓我答應你。」

  她或許,真的遺傳到了高秀的劣質基因,高秀不能為爸爸堅守,她也做不到為沈仲越妥協,

  她真是一個惡劣的人,趨利避害到了極點,為了以後的一絲絲不確定,她可以變得心如磐石。

  沈仲越的嘴巴張開又閉上,握在舒窈胳膊上的手也抓緊又放鬆,明明他聽到了舒窈說對他有好感,可他,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舒窈笑了笑,

  「沈仲越,別給我抓兔子了。」


  我知道你很好,可你的好,給我帶來了困擾,會讓我心神不寧,患得患失。

  沈仲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喉間控制不住發出細碎的聲音,

  他艱難開口:

  「那我以後,還能過來看孩子嗎?」

  「當然可以,他的身體裡,也有你一半的血液,」

  「只是以後,別來守夜了,外面的院牆那麼高,門栓那麼粗,不會有人進得來的。」

  「窈窈,我不回部隊了好不好?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鋪天蓋地的絕望讓沈仲越失了分寸,他急切地出聲,如同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舒窈平靜地看著他,眼神柔和恨不得讓人溺斃,可裡面的平波無瀾讓沈仲越不得不清醒,

  不能的,這樣子,算什麼呢?

  他把窈窈放在哪裡?

  他又拿什麼去配得上她?

  「好,我明白了。」

  沈仲越放開手,他想努力擠出笑容,可惜失敗了,

  「不早了,你休息吧,鍋里燒了熱水,我走了。」

  他轉身逃離,平時輕輕鬆鬆躍過的高牆,這會兒攀了兩次才成功。

  舒窈定定站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也難過地癟了癟嘴,

  什麼事嘛!

  她也是第一次喜歡人啊!

  為什麼這麼難啊!

  別人都是高高興興甜甜蜜蜜的談戀愛,她怎麼就地獄開局呢?

  她是要讓沈仲越去拼命,還是讓他一輩子困在鄉下?

  沈家十年後能平反是不錯,可軍人最好的年歲也就那十年,失去了,就再也沒有了。

  為了這個尚在萌芽期就被她一巴掌拍扁的愛情,舒窈難過了一晚上,第二天更是只極其敷衍地給幾個孩子做了木薯糖水和簡版魔芋爽,

  月滿幾個在堂屋裡吃,沈淮屹悄悄溜到廚房找見坐在灶膛後發呆的舒窈,小心翼翼地問:

  「小嬸,你是不是跟小叔吵架了?」

  「今天早上小叔的眼睛好紅,爸爸說他是偷偷哭了。」

  「小嬸,你的眼睛也好紅。」

  舒窈下意識地摸了摸眼睛,

  「紅嗎?可能剛剛被火燎的。」

  她轉移話題:

  「淮屹,木薯糖水好喝嗎?」

  「好喝,」

  沈淮屹點頭,

  「甜甜的,木薯外面梗啾啾的,裡面軟軟糯糯,像芋頭!」

  「淮屹,小嬸在地窖里給你們留了糖,現在山上的木薯多,你們可以挖回來煮著吃。」

  「這東西澱粉多,頂飽。」

  「昨天小嬸是怎麼處理的你學會了吧?一定要按著做,不然會中毒。」

  下午大隊有上公社的騾車,舒窈帶著處理好的魔芋和木薯搭了順風車,一回去,就聽到一個驚天消息,

  前頭的王婆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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