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4章 都好好的
北濟的風，又漸漸的涼了。
原來已近深秋，一個小老頭佝僂著腰，慢慢的走在天遠城的街面上。
歷經數次磨難，但是如今似乎已經恢復了往日繁榮。
男女老幼，該做什麼做什麼。
茶肆老闆，鍋里正煮著肉，散發出濃郁的肉香。
還是上午時分，茶肆里也沒客人，不過，忽然一個小老頭走了進來。
老闆立刻招呼：「客官，需要點什麼？」
「來一盆肉，兩壇燒刀子！」
老闆一愣，看向這身材消瘦了，有些佝僂的小老頭，好心的問了句：「客官，吃得完嗎，還有我們這北濟燒刀子，烈得很！」
「沒事，別看我老了，吃得多！」
老闆看向小老頭的臉，卻發現，似乎能看清楚的，可是一轉頭，好像就記不得了。
老闆也沒多想，這年月修行者多，不是他們尋常人能夠看得透的。
很快，熱氣騰騰的豬頭肉，兩壇燒刀子放在了楊戰的跟前。
楊戰伸出手，他看著自己這乾癟，還充滿裂紋的手，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徹底消瘦了下來。
這天崩潰的速度，遠比他想像的要快。
以至於他的身體，也在飛快的蒼老與消瘦。
不過，楊戰也沒當回事，吃起了豬頭肉，又提起酒罈，就這麼猛灌了好幾口。
放下酒罈，楊戰一抹嘴巴：「爽快！」
老闆似乎忙完了，茶肆也沒有別的客人，於是就走過來，看著楊戰：「客官也是咱北濟人？」
「算是吧，在這北濟也住了十幾年。」
「怪不得，南方人，可吃不住咱們北邊的燒刀子。」
說著，老闆笑呵呵的：「不過，這麼早來喝酒的，可不多啊！」
楊戰也有些奇怪：「你這也喝茶啊，怎麼沒人來喝茶？」
老闆笑道：「現在，到處都是修行人，不喝粗茶了，我這可沒有高檔茶葉。」
看著老闆：「老闆也是修行中人？」
「本來不是，不是覺悟了嗎，一下子就成了修行中人了，不過我這修為低，報效皇朝都排不上號，而且現在天下大一統，萬族也被廢了，根本不需要咱這樣的，但修行這也要吃喝啊，老哥你說是不是？」
「那是，修行者還不是人？踏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是不是？」
「對對，就是這個道理，不管怎麼樣，是人就得生活啊！」
說著，老闆也自己拎了一壇酒，又端了一盤羊肉過來。
「老哥，我陪你喝點！」
「好啊！」
楊戰大笑起來。
老闆坐下，看著楊戰：「老哥這舉手投足，也是盡顯豪氣，肯定也是一方豪傑！」
楊戰擺了擺手：「老了，都老了。」
老闆給楊戰倒酒，兩人一人先喝了三大碗。
這下子老闆來勁了：「老哥還老當益壯呢，說說，老哥之前是做什麼的，一看老哥，就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啊。」
「這能看出來？」
「看得出來！」
楊戰哈哈笑道：「好漢不提當年勇，再說了，沒什麼好說的。」
老闆見楊戰不說，也不強求，喝了幾碗，就有些吹噓了：「你知道我們北濟當年的神武大將軍嗎？」
「聽說過。」
「哈哈，不是我吹，曾經我也是神武軍一卒，有幸見過大將軍一面。」
楊戰詫異的看向老闆：「是嗎，我倒是真沒看出來你是行伍出身。」
「其實也不算，我家世代都是放羊的，後來神武軍不以軍府論，誰都可以參軍，我就跑去了，結果知道我是放羊的，就讓我養馬，戰場都沒讓我上過，白領了那麼多餉銀。」
說到這裡，老闆還一臉無奈：「不然的話，我跟我兒子兒媳也能好好吹噓一番，老子當年上陣殺敵……呃……哈哈，老哥見笑了見笑了！」
「有什麼見笑的，我就是行伍老兵，以前也是神武軍的。」
「是嗎，怪不得老哥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老哥難道是校尉以上的？」
楊戰咧嘴笑道：「那多大的官了，我就是個牽馬的，你養馬，我牽馬，咱們半斤對八兩！」
「那你牽馬的也不簡單啊，你一定上過戰場吧？」
「上過啊，不過戰場太慘烈了，兄弟你沒上戰場未必不是福。」
老闆頓時不樂意了：「戰場慘烈怎麼了，上戰場就能拿軍功！」
「也有可能戰死！」
「戰死我們這邊也叫衣錦還鄉，還能免賦稅，還能賞田地給家人，光宗耀祖！」
老闆有些激動了：「你到底是不是神武軍的啊，咱們北濟這邊，別說神武軍的了，就是我們這邊老百姓，就沒有一個不敢上戰場的孬種！」
看著激動的老闆，楊戰端起酒碗：「喝酒喝酒，我可不是懷疑神武軍，神武軍那是最強的！」
「肯定最強的！」
喝著喝著，楊戰發現，自己的身體龜裂的越發厲害了。
仿佛隨時都要徹底崩解開來。
楊戰不由得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又掃視了周圍的一切。
楊戰才發現，這茶肆，這大地，那天空，都在龜裂。
楊戰有些好奇，問了句：「老弟，你看這桌子好像在裂開！」
老闆疑惑的看向桌子：「沒有啊。」
隨即老闆似乎明白了什麼，頓時大笑了起來：「哈哈，老哥你這是吃醉了吧？」
楊戰聽到這話，顯然老闆看不見，楊戰心裡倒是放心了些。
起碼，這些人，不會經歷一場末日降臨的恐慌。
楊戰眼看自己快不成了，當即起身：「老闆，賒帳行不行？」
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直接大手一揮：「難得吃酒吃的這麼痛快，免了，再吃點？」
「不吃了，我得走了！」
「還來嗎？」
「不來了！」
楊戰說完，就離開了。
老闆似乎有些暈了，眼看楊戰眨眼間就沒了。
頓時端起那盤羊肉聞了聞：「咋還不來了？我這肉煮得不香？」
……
楊戰來到了皇宮，看見了楊明，還有姜若。
這裡的聖族，全部都沒有了。
楊明與姜若看見楊戰，兩人站了起來，看著蒼老無比的楊戰，有些不敢置信了。
姜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最終卻喊了句：「明兒，快見過你爹啊！」
楊明喊了一聲：「爹！」
楊戰走了進來，有些詫異：「你們娘倆相認了？」
「嗯！」姜若點頭。
楊戰再度問了句：「外面沒有守衛，原本這裡的那些聖族侍衛呢？」
楊明開口：「殺了！」
楊戰走到兩人坐的旁邊，看著桌子上寫下的兩封未完成的信。
那是遺書！
楊戰皺眉：「怎麼，當人皇當的不舒服，當太后當的不爽？」
楊戰看向姜若母子。
楊明看著楊戰：「聖族的人都被我殺了，想必很快他們就會要我的命，爹，對不起，我殺了五叔他們。」
「你殺了他們讓他們來未知彼岸報信。」
楊明愣住：「爹，我……沒說過，爹是猜到的？」
「老子那麼多兄弟你都沒殺，就殺他們三個，我能不明白？上次我來看你，就是想確認而已，也的確讓我確認了，那個姓姜的不純！」
楊明眼眶紅了，忽然跪在了楊戰的跟前。
「爹！」
楊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楊明，笑道：「我沒有盡過當爹的責任，不過你這一跪，我受了，此來，我是再來看看你們娘倆，畢竟以後……或許就是物是人非！」
姜若忍不住問了句：「楊戰，你這什麼意思？」
楊戰看向這皇宮的裂紋，越來越大了，緩緩的開口：「聖族不會來找你們麻煩，都好好的，我走了！」
說完，楊戰轉身就走了，那兩份沒寫完的遺書，也燒成了灰燼。
原來已近深秋，一個小老頭佝僂著腰，慢慢的走在天遠城的街面上。
歷經數次磨難，但是如今似乎已經恢復了往日繁榮。
男女老幼，該做什麼做什麼。
茶肆老闆，鍋里正煮著肉，散發出濃郁的肉香。
還是上午時分，茶肆里也沒客人，不過，忽然一個小老頭走了進來。
老闆立刻招呼：「客官，需要點什麼？」
「來一盆肉，兩壇燒刀子！」
老闆一愣，看向這身材消瘦了，有些佝僂的小老頭，好心的問了句：「客官，吃得完嗎，還有我們這北濟燒刀子，烈得很！」
「沒事，別看我老了，吃得多！」
老闆看向小老頭的臉，卻發現，似乎能看清楚的，可是一轉頭，好像就記不得了。
老闆也沒多想，這年月修行者多，不是他們尋常人能夠看得透的。
很快，熱氣騰騰的豬頭肉，兩壇燒刀子放在了楊戰的跟前。
楊戰伸出手，他看著自己這乾癟，還充滿裂紋的手，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已經徹底消瘦了下來。
這天崩潰的速度，遠比他想像的要快。
以至於他的身體，也在飛快的蒼老與消瘦。
不過，楊戰也沒當回事，吃起了豬頭肉，又提起酒罈，就這麼猛灌了好幾口。
放下酒罈，楊戰一抹嘴巴：「爽快！」
老闆似乎忙完了，茶肆也沒有別的客人，於是就走過來，看著楊戰：「客官也是咱北濟人？」
「算是吧，在這北濟也住了十幾年。」
「怪不得，南方人，可吃不住咱們北邊的燒刀子。」
說著，老闆笑呵呵的：「不過，這麼早來喝酒的，可不多啊！」
楊戰也有些奇怪：「你這也喝茶啊，怎麼沒人來喝茶？」
老闆笑道：「現在，到處都是修行人，不喝粗茶了，我這可沒有高檔茶葉。」
看著老闆：「老闆也是修行中人？」
「本來不是，不是覺悟了嗎，一下子就成了修行中人了，不過我這修為低，報效皇朝都排不上號，而且現在天下大一統，萬族也被廢了，根本不需要咱這樣的，但修行這也要吃喝啊，老哥你說是不是？」
「那是，修行者還不是人？踏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是不是？」
「對對，就是這個道理，不管怎麼樣，是人就得生活啊！」
說著，老闆也自己拎了一壇酒，又端了一盤羊肉過來。
「老哥，我陪你喝點！」
「好啊！」
楊戰大笑起來。
老闆坐下，看著楊戰：「老哥這舉手投足，也是盡顯豪氣，肯定也是一方豪傑！」
楊戰擺了擺手：「老了，都老了。」
老闆給楊戰倒酒，兩人一人先喝了三大碗。
這下子老闆來勁了：「老哥還老當益壯呢，說說，老哥之前是做什麼的，一看老哥，就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啊。」
「這能看出來？」
「看得出來！」
楊戰哈哈笑道：「好漢不提當年勇，再說了，沒什麼好說的。」
老闆見楊戰不說，也不強求，喝了幾碗，就有些吹噓了：「你知道我們北濟當年的神武大將軍嗎？」
「聽說過。」
「哈哈，不是我吹，曾經我也是神武軍一卒，有幸見過大將軍一面。」
楊戰詫異的看向老闆：「是嗎，我倒是真沒看出來你是行伍出身。」
「其實也不算，我家世代都是放羊的，後來神武軍不以軍府論，誰都可以參軍，我就跑去了，結果知道我是放羊的，就讓我養馬，戰場都沒讓我上過，白領了那麼多餉銀。」
說到這裡，老闆還一臉無奈：「不然的話，我跟我兒子兒媳也能好好吹噓一番，老子當年上陣殺敵……呃……哈哈，老哥見笑了見笑了！」
「有什麼見笑的，我就是行伍老兵，以前也是神武軍的。」
「是嗎，怪不得老哥看上去就不是一般人，老哥難道是校尉以上的？」
楊戰咧嘴笑道：「那多大的官了，我就是個牽馬的，你養馬，我牽馬，咱們半斤對八兩！」
「那你牽馬的也不簡單啊，你一定上過戰場吧？」
「上過啊，不過戰場太慘烈了，兄弟你沒上戰場未必不是福。」
老闆頓時不樂意了：「戰場慘烈怎麼了，上戰場就能拿軍功！」
「也有可能戰死！」
「戰死我們這邊也叫衣錦還鄉，還能免賦稅，還能賞田地給家人，光宗耀祖！」
老闆有些激動了：「你到底是不是神武軍的啊，咱們北濟這邊，別說神武軍的了，就是我們這邊老百姓，就沒有一個不敢上戰場的孬種！」
看著激動的老闆，楊戰端起酒碗：「喝酒喝酒，我可不是懷疑神武軍，神武軍那是最強的！」
「肯定最強的！」
喝著喝著，楊戰發現，自己的身體龜裂的越發厲害了。
仿佛隨時都要徹底崩解開來。
楊戰不由得抬起頭，看了看天空，又掃視了周圍的一切。
楊戰才發現，這茶肆，這大地，那天空，都在龜裂。
楊戰有些好奇，問了句：「老弟，你看這桌子好像在裂開！」
老闆疑惑的看向桌子：「沒有啊。」
隨即老闆似乎明白了什麼，頓時大笑了起來：「哈哈，老哥你這是吃醉了吧？」
楊戰聽到這話，顯然老闆看不見，楊戰心裡倒是放心了些。
起碼，這些人，不會經歷一場末日降臨的恐慌。
楊戰眼看自己快不成了，當即起身：「老闆，賒帳行不行？」
老闆愣了一下，然後直接大手一揮：「難得吃酒吃的這麼痛快，免了，再吃點？」
「不吃了，我得走了！」
「還來嗎？」
「不來了！」
楊戰說完，就離開了。
老闆似乎有些暈了，眼看楊戰眨眼間就沒了。
頓時端起那盤羊肉聞了聞：「咋還不來了？我這肉煮得不香？」
……
楊戰來到了皇宮，看見了楊明，還有姜若。
這裡的聖族，全部都沒有了。
楊明與姜若看見楊戰，兩人站了起來，看著蒼老無比的楊戰，有些不敢置信了。
姜若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最終卻喊了句：「明兒，快見過你爹啊！」
楊明喊了一聲：「爹！」
楊戰走了進來，有些詫異：「你們娘倆相認了？」
「嗯！」姜若點頭。
楊戰再度問了句：「外面沒有守衛，原本這裡的那些聖族侍衛呢？」
楊明開口：「殺了！」
楊戰走到兩人坐的旁邊，看著桌子上寫下的兩封未完成的信。
那是遺書！
楊戰皺眉：「怎麼，當人皇當的不舒服，當太后當的不爽？」
楊戰看向姜若母子。
楊明看著楊戰：「聖族的人都被我殺了，想必很快他們就會要我的命，爹，對不起，我殺了五叔他們。」
「你殺了他們讓他們來未知彼岸報信。」
楊明愣住：「爹，我……沒說過，爹是猜到的？」
「老子那麼多兄弟你都沒殺，就殺他們三個，我能不明白？上次我來看你，就是想確認而已，也的確讓我確認了，那個姓姜的不純！」
楊明眼眶紅了，忽然跪在了楊戰的跟前。
「爹！」
楊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楊明，笑道：「我沒有盡過當爹的責任，不過你這一跪，我受了，此來，我是再來看看你們娘倆，畢竟以後……或許就是物是人非！」
姜若忍不住問了句：「楊戰，你這什麼意思？」
楊戰看向這皇宮的裂紋，越來越大了，緩緩的開口：「聖族不會來找你們麻煩，都好好的，我走了！」
說完，楊戰轉身就走了，那兩份沒寫完的遺書，也燒成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