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逃不掉的正面對抗！
林易身上的火光，正在逐漸變少。
那原本沖天而起的金色烈焰，此刻順著他的四肢緩緩收攏。
那些璀璨的光芒、最終全部匯聚一點，重新隱入了他的眉心正中央，留下了一個極其淺淡的金色印記，如圖騰一般。
聖龍龐靜靜地懸浮在中央，那雙眼眸注視著蛻變後的林易，那目光中，浮現出了極其明顯的滿意與欣慰。
她看到了她想看到的結果，這個來自藍星的年輕人，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無論是機緣也好，運氣也罷，無論是天地鍾愛，亦或者是天外之魔的特性，能在天命掌控的世界裡走到這一步，已經可以稱之為奇蹟了。
從他覺醒【終極輔助】掌握【鎮國之御】的那一天起，他就被天命察覺，再到這一路上布滿的天命的算計與殺局。
他是真正的每一步走在刀尖上，但他硬是憑著天大的機緣闖了過來。
而且，他成長的速度，比聖龍甚至是比那天命女神預想的，還要快得太多太多。
快到天命甚至來不及動用那些更超出常規的手段，他就已經超過了天命設置的臨界點。
聖龍微微頷首，那巨大的龍首在虛空中壓低了些許，周身環繞的金色時間法則化作點點星光散落。
「你現在，做得很好了。」
林易站在原地，他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仔細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變化。
充盈，浩瀚，且絕對的自由。
【人族薪火】並不是一種常規上的技能，它現在已經融入了他的靈魂意志，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那種感覺極其奇特，他並沒有覺得自己的力量在膨脹，但是，他感覺自己變「真」了。
是的，真。
在進入《天命》世界，甚至在天命開始覆蓋藍星現實之後，林易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虛幻感。
當他獲得群山冠冕的時候，他察覺到的真實，那只是屬於真實的力量，而非他自己的真實。
但現在，那種感覺消失了，那些無形枷鎖，在薪火點燃的那一刻，徹底崩斷！
他現在是一個真正獨立於天命之外的、由血肉與靈魂構成的「人」。
林易緩緩睜開眼，他的視線前方，那個原本半透明的的系統面板，依然懸浮在半空中。
只不過，它現在殘破不堪。
面板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被燒焦的枯敗黑色，中間更是布滿了密集的裂紋。
大半個面板都被燒穿了，偶爾還有幾絲金色火星在裂縫中閃爍。
只要林易現在心念一動，他就能將這塊代表著天命的「枷鎖」焚毀，連一粒灰塵都不會剩下。
但他沒有那麼做，他甚至主動收斂了薪火的氣息，讓面板繼續苟延殘喘地掛在眼前。
因為掙脫了鎖鏈，不代表已經走出了死牢。
「前輩。」
「我現在擁有了【人族薪火】，確實打破了那個臨界點。」
林易抬起頭直視著聖龍那雙浩如煙海的眼眸，「之前您說過，湊齊四塊進階石，就等於獲得了跟天命女神對等交流的特權，給藍星爭取了話語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但我想確認一件事，這個所謂的『特權』，到底具體意味著什麼？它能賦予我什麼樣的權利？」
聖龍龍嘴微張，聲音在林易的腦海中清晰地響起。
「意味著，你可以代替藍星，行使這個世界本應擁有的『自主權』。」
聖龍解釋得非常詳細：「天命在覆蓋藍星時，是簽下了一份契約的。在這份契約中，藍星作為一個獨立世界，其『世界意志』本該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對天命有說『不』的權利。」
「但問題在於，藍星太弱了。」
聖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你們的世界發展歲月太過短暫，藍星還處於懵懂期。藍星根本沒有誕生出足夠承載這份權利的『世界意志』。這也是為什麼，天命女神可以肆無忌憚地揉捏藍星，而藍星的世界意志只能靠本能做出點點反抗。」
「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手中握著完整的特權，你體內燃燒著人族薪火，你，就是藍星意志的代行者。」
林易沉默了片刻，將這個震撼的信息徹底消化。
代替藍星行使自主權，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他的身份再次質變。
他不僅僅是長老議會中那個不可或缺的「林長老」，他現在是整個藍星文明在《天命》體系中，合法的代表。
天命女神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因為他現在擁有了「拒絕」的權利。
這就是特權，一張護身符。
但林易在閉上眼，仔細感悟了這份力量和特權之後，他並沒有浮現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反而漸漸浮現出了更深的迷茫。
不是因為這力量不好。
恰恰相反，這力量好得過頭了，這份特權大得沒邊了，但它依然沒有真正觸及到破局的核心。
林易重新睜開眼，眉頭深深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是的，他現在已經有了徹底脫離天命管控的資格，不需要去完成天命強加給他的任何任務，包括那個懸在林易頭上【三轉試煉】。
只要他想，他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他可以直接把眼前的系統面板燒成虛無。
從此之後，天命系統的規則約束不到他。
他可以作為一個「自由人」，在這片天命之下橫著走。
但他的事情，遠遠沒做完。
「前輩。」
林易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帶著困惑，甚至是隱隱的痛苦。
「我現在自由了，但……藍星上的其他人呢？」
他看著聖龍，目光沉重。
「如果藍星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被註定，天命會徹徹底底地覆蓋藍星，現實都將被吞噬，藍星上所有的生靈，都會被捲入天命世界之中。」
「我現在擁有了特權，我可以用【人族薪火】回到現實，把這份力量傳承給華夏的任何人。沒有一人一次的限制，沒有遊戲與現實的壁壘。只要我願意，我的同胞，哪怕是隨便一個普通人，都能接住一份技能的傳承。」
「但前提是，人的意志還是自由的。」
林易的聲音變冷了幾分，帶著深深的不甘。
「如果藍星的現實被天命徹底吞噬，所有人都被強制轉化為天命規則下受控的『NPC』或者『數據玩家』，他們的生死、他們的思想都在天命的掌控之下，那這薪火又有什麼用？」
「沒有人的人族薪火，毫無意義！」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因為從藍星被覆蓋的那一刻，這局就是一個死局了。
他能救自己出苦海，但他救不了所有人。
聖龍聽著林易的疑問，注視著這個眼眶微微發紅的年輕人，算是對林易最終認可了。
天外之魔也好，原住民也罷，有這種信念的人，不差！
過了許久，聖龍帶著某種深意的笑，她沒有正面回答林易，「你認為【聖龍皇朝】是怎麼留下來的？」
這一句輕飄飄的反問，讓林易整個人猛地一愣。
聖龍皇朝！
他怎麼把這個天命世界裡最大的異數國度給忘了！
這是真正的龐然大物，雖然表面上跟天命有著千絲萬縷的契約關係，所有國民也都在天命的規則下生存。
但實際上，它始終獨立於天命體系的絕對掌控之外！
甚至從他之前在皇朝內接觸到的種種跡象來看，聖龍皇朝與天命之間的關係，更接近於一種勢均力敵的博弈，一種平等外交，而非系統對玩家那種上下級的絕對服從！
聖龍皇朝在天命的眼皮子底下，存在了極其漫長的歲月。
在這漫長的時光里，天命女神難道不想吞噬這股龐大的力量嗎？
絕對想！
但她始終沒能做到。
為什麼？因為聖龍皇朝擁有著像神霄龍王這樣超出天命設置臨界力量的至高存在，但林易的思維並沒有停留在表面。
僅僅是「有實力」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
光有實力，頂多像現在的林易一樣，保證自己「不被拘束」。
但聖龍皇朝做到的，遠遠不止是「沒被拘束」，它建立了一個完整的自治的文明！
它們在天命這個「遊戲世界」中，圈出了一塊絕對屬於自己的天地！
而且如果他沒想錯，這塊地還能擴張，開疆擴土。
「聖龍皇朝……」
林易猛地抬起頭，「難道說，聖龍皇朝之前也是一個和藍星一模一樣的世界？你們也獲得了類似四顆進階石這樣的特權，然後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聖龍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完全一樣，聖龍皇朝的跟腳，比你們藍星要複雜得多，也強的多。不過你的理解，意思對了。」
「在極其久遠的過去，我們跟天命針鋒相對，後來簽訂的盟約中，除了保證聖龍皇朝不滅的特權外，還有一項極其重要的條約，那就是三塊【建城令】。」
「說是建城令，但也只是你們現在這個版本的道具名稱有點狹隘了。這是天命在最高規則下，最多只能給出的三個『席位』，作為絕對自治的區域。」
「聖龍皇朝現在腳下踩著的那塊疆土，就是其中之一。」
聖龍的聲音猶如指路明燈，徹底照亮了林易眼前的迷霧。
「這也是一種特權，一種將原本屬於天命的領土劃分為文明自治領地的特權。」
「因為我們本來就有超出天命臨界的力量，所以天命無法直接用武力打壓我們。於是，我們動用了這個特權，在天命的版圖上，劃地自治。天命的意志，進不了聖龍皇朝。」
林易完全懂了，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疑問，也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了！
要有有打破臨界的實力，加上建城令，就可以獲得在天命世界強行圈地的資格！
圈地建城之後，這片領地裡面的所有人與事，都歸自己管轄！
人們依然可以享受天命世界打怪升級的規則福利，但在法理上，他們跟天命只是合作關係，再也沒有了那要命的隸屬關係！
那麼，把這個邏輯套用到現在的藍星身上……
「華夏城……」
林易的聲音微微發顫，「如果華夏城建好了，加上我給他們傳承力量傳承天賦……」
「那麼華夏城就是全體華夏人乃至整個藍星最終的保障！」
聖龍看著林易眼中迸發出的那種足以燎原的希望之光，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點就透，不愧是被『他』關注的人。」
林易的拳頭死死地握緊，破局的路，他媽的終於找到了！
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建城成功前，把事情全部幹完。
「只不過。」
聖龍的聲音沉了下來，給林易澆了一盆冷水。
「建城遠非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現在他叫怪物攻城，在我們那個時代，那叫神罰大劫。它是要面對天命最嚴苛考驗的，聖龍皇朝能通過這考驗，靠的是實力。」
「你們能靠什麼呢？」
聖龍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凝重。
「而且，你肯定能想到。天命絕對不會讓你參與到華夏的建城考驗中去，只要把你們間隔開，華夏城依然難上加難。」
「甚至，她會給你一個為你量身定製的終極考驗。」
林易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聖龍的下文。
「怪物攻城，或許艱難，但總有生機。然而針對你的考驗，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林易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
這種關乎文明是否能存續的關鍵節點，天命怎麼可能不在裡面動最大的手腳？
女神不僅要他林易的命，更要掐斷整個藍星的未來。
而天命女神可以兩邊壓力，要麼毀滅藍星，要麼毀滅林易，只要達成一個目標，那就是給她最好的答案。
但林易沒的選，建城跟自己都必須要成功。
也就是說，天命女神從一開始，就死死地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只要藍星還在天命掌握之下，林易就註定會主動跳回棋盤上，去接下那一記殺招。
「所以，這天命系統面板，先留著吧。」
聖龍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她看穿了林易之前想要毀掉面板的衝動。
「坦然接受它，把它當做一個預警。以你小子現在的手段，你可以找出解決的方法。」
聖龍龐大的龍首微偏，那星海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更何況，現在的你已經脫離了天命的絕對控制。天命的規則，無法再直接干涉現實中的你了。」
「你可以利用這個特權，在現實世界中自由發揮。利用建城這段寶貴的真空期，找出你自己的破局方案。」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然後又緩緩吐出。
是的。
在遊戲裡，他被天命系統處處掣肘，但現在，他自由了。
遊戲裡他被限制的事情，他在現實中一樣能做，而且能做得更絕！
【人族薪火】可以作為火種，傳承給華夏的任何人，完全不受遊戲等階和現實物理壁壘的限制。
「我懂了。」
林易抬起頭，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令人安心的神情。
聖龍注視著他，在確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後。
她的表情徹底變得柔和了下來，然後說出了一句出乎林易意料之外的話。
「下次來的時候，如果條件允許……帶上玲瓏。你們可以一起來陪我多聊聊。」
聖龍頓了一下，那語氣中，罕見地浮現出某種久遠到跨越了無數紀元的懷念。
「其實……我也很想多了解了解，『他』曾經生活過的那個文明。」
這個「他」，不需要任何解釋。
人祖。
那個在聖龍口中，唯一一個被承認為「正常人」的存在。
林易笑了，笑得很輕鬆，很真誠，「好的，奶奶。」
「等這邊的事情了結，我帶玲瓏來給您敬茶。」
聖龍明顯愣了一瞬，隨即，那巨大的龍首微微揚起，一聲低沉悠長，卻透著無限開懷的龍吟響徹天地。
聖龍那龐大無邊的身影，開始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去吧，記住別死在天命手裡了。」
光芒徹底散盡。
聖龍消失在了這片時空之中，仿佛她從未存在過一般。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回去！
那原本沖天而起的金色烈焰，此刻順著他的四肢緩緩收攏。
那些璀璨的光芒、最終全部匯聚一點，重新隱入了他的眉心正中央，留下了一個極其淺淡的金色印記，如圖騰一般。
聖龍龐靜靜地懸浮在中央，那雙眼眸注視著蛻變後的林易，那目光中，浮現出了極其明顯的滿意與欣慰。
她看到了她想看到的結果，這個來自藍星的年輕人，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
無論是機緣也好，運氣也罷，無論是天地鍾愛，亦或者是天外之魔的特性，能在天命掌控的世界裡走到這一步，已經可以稱之為奇蹟了。
從他覺醒【終極輔助】掌握【鎮國之御】的那一天起，他就被天命察覺，再到這一路上布滿的天命的算計與殺局。
他是真正的每一步走在刀尖上，但他硬是憑著天大的機緣闖了過來。
而且，他成長的速度，比聖龍甚至是比那天命女神預想的，還要快得太多太多。
快到天命甚至來不及動用那些更超出常規的手段，他就已經超過了天命設置的臨界點。
聖龍微微頷首，那巨大的龍首在虛空中壓低了些許，周身環繞的金色時間法則化作點點星光散落。
「你現在，做得很好了。」
林易站在原地，他沒有立刻回話，而是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仔細地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變化。
充盈，浩瀚，且絕對的自由。
【人族薪火】並不是一種常規上的技能，它現在已經融入了他的靈魂意志，徹底綁定在了一起。
那種感覺極其奇特，他並沒有覺得自己的力量在膨脹，但是，他感覺自己變「真」了。
是的，真。
在進入《天命》世界，甚至在天命開始覆蓋藍星現實之後，林易總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虛幻感。
當他獲得群山冠冕的時候，他察覺到的真實，那只是屬於真實的力量，而非他自己的真實。
但現在，那種感覺消失了，那些無形枷鎖，在薪火點燃的那一刻，徹底崩斷！
他現在是一個真正獨立於天命之外的、由血肉與靈魂構成的「人」。
林易緩緩睜開眼，他的視線前方，那個原本半透明的的系統面板，依然懸浮在半空中。
只不過，它現在殘破不堪。
面板的邊緣呈現出一種被燒焦的枯敗黑色，中間更是布滿了密集的裂紋。
大半個面板都被燒穿了，偶爾還有幾絲金色火星在裂縫中閃爍。
只要林易現在心念一動，他就能將這塊代表著天命的「枷鎖」焚毀，連一粒灰塵都不會剩下。
但他沒有那麼做，他甚至主動收斂了薪火的氣息，讓面板繼續苟延殘喘地掛在眼前。
因為掙脫了鎖鏈，不代表已經走出了死牢。
「前輩。」
「我現在擁有了【人族薪火】，確實打破了那個臨界點。」
林易抬起頭直視著聖龍那雙浩如煙海的眼眸，「之前您說過，湊齊四塊進階石，就等於獲得了跟天命女神對等交流的特權，給藍星爭取了話語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但我想確認一件事，這個所謂的『特權』，到底具體意味著什麼？它能賦予我什麼樣的權利？」
聖龍龍嘴微張，聲音在林易的腦海中清晰地響起。
「意味著，你可以代替藍星，行使這個世界本應擁有的『自主權』。」
聖龍解釋得非常詳細：「天命在覆蓋藍星時，是簽下了一份契約的。在這份契約中，藍星作為一個獨立世界，其『世界意志』本該在某些極端情況下對天命有說『不』的權利。」
「但問題在於，藍星太弱了。」
聖龍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你們的世界發展歲月太過短暫，藍星還處於懵懂期。藍星根本沒有誕生出足夠承載這份權利的『世界意志』。這也是為什麼，天命女神可以肆無忌憚地揉捏藍星，而藍星的世界意志只能靠本能做出點點反抗。」
「但現在，不一樣了。」
「你手中握著完整的特權，你體內燃燒著人族薪火，你，就是藍星意志的代行者。」
林易沉默了片刻，將這個震撼的信息徹底消化。
代替藍星行使自主權，也就是說，從這一刻起，他的身份再次質變。
他不僅僅是長老議會中那個不可或缺的「林長老」，他現在是整個藍星文明在《天命》體系中，合法的代表。
天命女神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因為他現在擁有了「拒絕」的權利。
這就是特權，一張護身符。
但林易在閉上眼，仔細感悟了這份力量和特權之後，他並沒有浮現出劫後餘生的狂喜，反而漸漸浮現出了更深的迷茫。
不是因為這力量不好。
恰恰相反，這力量好得過頭了，這份特權大得沒邊了，但它依然沒有真正觸及到破局的核心。
林易重新睜開眼，眉頭深深地皺成了一個「川」字。
是的，他現在已經有了徹底脫離天命管控的資格，不需要去完成天命強加給他的任何任務，包括那個懸在林易頭上【三轉試煉】。
只要他想，他現在就可以轉身離開，他可以直接把眼前的系統面板燒成虛無。
從此之後，天命系統的規則約束不到他。
他可以作為一個「自由人」，在這片天命之下橫著走。
但他的事情，遠遠沒做完。
「前輩。」
林易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語氣中帶著困惑，甚至是隱隱的痛苦。
「我現在自由了，但……藍星上的其他人呢？」
他看著聖龍，目光沉重。
「如果藍星的結局從一開始就已經被註定，天命會徹徹底底地覆蓋藍星，現實都將被吞噬，藍星上所有的生靈，都會被捲入天命世界之中。」
「我現在擁有了特權，我可以用【人族薪火】回到現實，把這份力量傳承給華夏的任何人。沒有一人一次的限制，沒有遊戲與現實的壁壘。只要我願意，我的同胞，哪怕是隨便一個普通人，都能接住一份技能的傳承。」
「但前提是，人的意志還是自由的。」
林易的聲音變冷了幾分，帶著深深的不甘。
「如果藍星的現實被天命徹底吞噬，所有人都被強制轉化為天命規則下受控的『NPC』或者『數據玩家』，他們的生死、他們的思想都在天命的掌控之下，那這薪火又有什麼用？」
「沒有人的人族薪火，毫無意義！」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因為從藍星被覆蓋的那一刻，這局就是一個死局了。
他能救自己出苦海，但他救不了所有人。
聖龍聽著林易的疑問，注視著這個眼眶微微發紅的年輕人，算是對林易最終認可了。
天外之魔也好，原住民也罷，有這種信念的人，不差！
過了許久，聖龍帶著某種深意的笑，她沒有正面回答林易，「你認為【聖龍皇朝】是怎麼留下來的？」
這一句輕飄飄的反問，讓林易整個人猛地一愣。
聖龍皇朝！
他怎麼把這個天命世界裡最大的異數國度給忘了！
這是真正的龐然大物，雖然表面上跟天命有著千絲萬縷的契約關係，所有國民也都在天命的規則下生存。
但實際上，它始終獨立於天命體系的絕對掌控之外！
甚至從他之前在皇朝內接觸到的種種跡象來看，聖龍皇朝與天命之間的關係，更接近於一種勢均力敵的博弈，一種平等外交，而非系統對玩家那種上下級的絕對服從！
聖龍皇朝在天命的眼皮子底下，存在了極其漫長的歲月。
在這漫長的時光里，天命女神難道不想吞噬這股龐大的力量嗎？
絕對想！
但她始終沒能做到。
為什麼？因為聖龍皇朝擁有著像神霄龍王這樣超出天命設置臨界力量的至高存在，但林易的思維並沒有停留在表面。
僅僅是「有實力」就夠了嗎？
當然不夠！
光有實力，頂多像現在的林易一樣，保證自己「不被拘束」。
但聖龍皇朝做到的，遠遠不止是「沒被拘束」，它建立了一個完整的自治的文明！
它們在天命這個「遊戲世界」中，圈出了一塊絕對屬於自己的天地！
而且如果他沒想錯，這塊地還能擴張，開疆擴土。
「聖龍皇朝……」
林易猛地抬起頭，「難道說，聖龍皇朝之前也是一個和藍星一模一樣的世界？你們也獲得了類似四顆進階石這樣的特權，然後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聖龍緩緩地搖了搖頭，「不完全一樣，聖龍皇朝的跟腳，比你們藍星要複雜得多，也強的多。不過你的理解，意思對了。」
「在極其久遠的過去，我們跟天命針鋒相對，後來簽訂的盟約中，除了保證聖龍皇朝不滅的特權外，還有一項極其重要的條約，那就是三塊【建城令】。」
「說是建城令，但也只是你們現在這個版本的道具名稱有點狹隘了。這是天命在最高規則下，最多只能給出的三個『席位』，作為絕對自治的區域。」
「聖龍皇朝現在腳下踩著的那塊疆土，就是其中之一。」
聖龍的聲音猶如指路明燈，徹底照亮了林易眼前的迷霧。
「這也是一種特權，一種將原本屬於天命的領土劃分為文明自治領地的特權。」
「因為我們本來就有超出天命臨界的力量，所以天命無法直接用武力打壓我們。於是，我們動用了這個特權，在天命的版圖上，劃地自治。天命的意志，進不了聖龍皇朝。」
林易完全懂了，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疑問，也在這一刻被串聯起來了！
要有有打破臨界的實力，加上建城令，就可以獲得在天命世界強行圈地的資格！
圈地建城之後，這片領地裡面的所有人與事，都歸自己管轄！
人們依然可以享受天命世界打怪升級的規則福利，但在法理上，他們跟天命只是合作關係，再也沒有了那要命的隸屬關係！
那麼，把這個邏輯套用到現在的藍星身上……
「華夏城……」
林易的聲音微微發顫，「如果華夏城建好了，加上我給他們傳承力量傳承天賦……」
「那麼華夏城就是全體華夏人乃至整個藍星最終的保障！」
聖龍看著林易眼中迸發出的那種足以燎原的希望之光，再次滿意地點了點頭。
「一點就透，不愧是被『他』關注的人。」
林易的拳頭死死地握緊，破局的路，他媽的終於找到了！
現在，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建城成功前，把事情全部幹完。
「只不過。」
聖龍的聲音沉了下來，給林易澆了一盆冷水。
「建城遠非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現在他叫怪物攻城，在我們那個時代，那叫神罰大劫。它是要面對天命最嚴苛考驗的，聖龍皇朝能通過這考驗，靠的是實力。」
「你們能靠什麼呢？」
聖龍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凝重。
「而且，你肯定能想到。天命絕對不會讓你參與到華夏的建城考驗中去，只要把你們間隔開，華夏城依然難上加難。」
「甚至，她會給你一個為你量身定製的終極考驗。」
林易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聖龍的下文。
「怪物攻城，或許艱難，但總有生機。然而針對你的考驗，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林易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
這種關乎文明是否能存續的關鍵節點，天命怎麼可能不在裡面動最大的手腳？
女神不僅要他林易的命，更要掐斷整個藍星的未來。
而天命女神可以兩邊壓力，要麼毀滅藍星，要麼毀滅林易，只要達成一個目標，那就是給她最好的答案。
但林易沒的選，建城跟自己都必須要成功。
也就是說，天命女神從一開始，就死死地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只要藍星還在天命掌握之下，林易就註定會主動跳回棋盤上，去接下那一記殺招。
「所以，這天命系統面板，先留著吧。」
聖龍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她看穿了林易之前想要毀掉面板的衝動。
「坦然接受它，把它當做一個預警。以你小子現在的手段，你可以找出解決的方法。」
聖龍龐大的龍首微偏，那星海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更何況，現在的你已經脫離了天命的絕對控制。天命的規則，無法再直接干涉現實中的你了。」
「你可以利用這個特權，在現實世界中自由發揮。利用建城這段寶貴的真空期，找出你自己的破局方案。」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然後又緩緩吐出。
是的。
在遊戲裡，他被天命系統處處掣肘，但現在，他自由了。
遊戲裡他被限制的事情，他在現實中一樣能做，而且能做得更絕！
【人族薪火】可以作為火種，傳承給華夏的任何人，完全不受遊戲等階和現實物理壁壘的限制。
「我懂了。」
林易抬起頭，目光重新恢復了那種令人安心的神情。
聖龍注視著他，在確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後。
她的表情徹底變得柔和了下來，然後說出了一句出乎林易意料之外的話。
「下次來的時候，如果條件允許……帶上玲瓏。你們可以一起來陪我多聊聊。」
聖龍頓了一下，那語氣中，罕見地浮現出某種久遠到跨越了無數紀元的懷念。
「其實……我也很想多了解了解，『他』曾經生活過的那個文明。」
這個「他」，不需要任何解釋。
人祖。
那個在聖龍口中，唯一一個被承認為「正常人」的存在。
林易笑了，笑得很輕鬆，很真誠，「好的，奶奶。」
「等這邊的事情了結，我帶玲瓏來給您敬茶。」
聖龍明顯愣了一瞬，隨即，那巨大的龍首微微揚起，一聲低沉悠長，卻透著無限開懷的龍吟響徹天地。
聖龍那龐大無邊的身影，開始在虛空中緩緩消散。
「去吧，記住別死在天命手裡了。」
光芒徹底散盡。
聖龍消失在了這片時空之中，仿佛她從未存在過一般。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