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怎麼都是天外之魔？
僅僅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林易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座城池之中。
不，說這是一座「城池」，簡直是對眼前這宏偉奇觀的褻瀆。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極其純粹的金色建築，建築上都流轉著閃爍的光華。
高聳入雲的金色的城牆、支撐著蒼穹的金色的穹頂……
整座皇城由純金鑄就，但這絕非凡俗的那種黃金，而是蘊含著奇異的能量，一看看到就感覺代表著至高無上皇權的尊貴色彩。
這裡的氣息，跟玲瓏統治的那座聖龍皇城，完全不同。
玲瓏的那座聖龍皇城，雖然同樣金碧輝煌、氣象萬千，但那裡的氛圍是蒸蒸日上、朝氣蓬勃的。
文武百官穿梭其間，街道上有叫賣的商販，有演武場上的切磋，充滿了生機與屬於人間的煙火氣，那裡是一個正在發展的鮮活世界。
但這裡，這最神秘的【皇城001】，卻截然不同。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極其純粹戰意，充斥著這裡的每一寸空氣！
那種感覺，不更像是千萬年來，經歷了無數次毀天滅地的生死後，沉澱下來的精神殘響。
這種戰意已經融入了這座城池的每一塊磚石、每一粒塵埃之中。
只要站在這裡，就仿佛有千千軍萬馬在針對著你。
林易的身體瞬間緊繃，他的地分身率此刻竟然在劇烈地震顫。
地分身也會害怕？這是深淵本源第一次表現出如此擬人化的情緒。
它在林易的體內瘋狂地收縮，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不敢向外泄露。
深淵，那可是能夠污染世界的可怕力量。
之前面對天命的力量，深淵只是疼痛，卻沒有害怕。
能讓深淵產生本能畏懼的地方，林易還是頭一次遇到，這城見證過多少戰爭？
林易轉過頭，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玲瓏。
在看清玲瓏狀態的瞬間，林易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是極其意外。
玲瓏的表情全變了，她此刻微微繃得筆直。
她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狡黠與霸道的異色瞳孔中，此刻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緊張，徹徹底底地收斂了她所有的張揚。
她乖乖地站在玄昭身後，安安靜靜的，乖巧得簡直不像話。
林易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永遠肆無忌憚、一言不合就強吻他、在天命女神面前都敢翻白眼冷哼的聖龍女帝，此刻在玄昭的背後，竟然老老實實地站著，活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就在這時，極其規律的腳步聲從遠處的金色走廊傳來。
林易抬起頭，目光越過玄昭的肩膀，看向前方。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從金色廊柱的盡頭走了出來。
一眼就能看出一文，一武。
左邊的文者，身著一襲青衫，那衣服的材質如水波般流轉。
每走一步，腳下的金色地磚上就會浮現出一朵墨蓮。墨蓮綻放又瞬間湮滅，散發著一股浩然卻又帶著殺伐果決的氣息。
右邊的武者，則更是一眼就看出煞氣充斥著全身，看一眼都仿佛能被硬控半天，除了強還是強。
聖滅！
這兩個人，全部都是聖滅級！
而且，這兩人絕不是靠著外力踏入聖滅。
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異常渾厚，那圓滿如意的深不可測，讓林易都感到震驚。
這一來就看到兩個聖滅巔峰人物，這是真正浸淫在聖滅境界多年的老怪物！
如果之前帶其中一個去打那海怪，只能說海怪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走到玄昭面前，單膝跪地，「帝君！」
玄昭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極其隨意地擺了擺手。
「沒你們倆什麼事，我帶小妹和客人說點事。」
語氣輕飄飄的，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遵命！」
這兩個人甚至沒有用好奇的目光去打量林易，也沒有去看玲瓏，更沒有任何一句廢話。
兩人轉過身，身形瞬間消失，乾淨利落。
林易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他立刻想起了聖龍皇朝097號那邊，岳鎮淵和藺知秋的配置。
同樣是一文一武。
聖龍皇朝的體系布局似乎如出一轍，藺知秋主管文治，岳淵統御軍事，兩人是玲瓏的左膀右臂，是支撐皇朝運轉的基石。
但是，那邊的兩人，雖然也是天驕，但之前也不過是神玄距離巔峰都有點差距，現在也是剛剛邁入聖滅的門檻。
而玄昭這裡，兩個出現的下屬直接就是穩固了不知多久的聖滅老怪物，而且看他們對玄昭那絕對服從的姿態，玄昭的力量更加難以想像。
聖龍皇朝一次又一次打破林易對勢力的認知想像，如果這就是聖龍皇朝真正的底蘊，那天命女神確實應該感到害怕。
玄昭雙手依舊背在身後，帶著兩人穿過漫長的金色長廊，走入了一間極其寬闊的宮殿。
殿內的陳設出乎意料的簡潔，與外面那奢華的城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偌大的大殿中央，只有一張巨大長桌，桌子周圍擺著幾把椅子。
玄昭徑拉開椅子坐下，沒有任何帝王的架子，卻偏偏透著一種「我坐在這裡，這裡就是中心」的絕對氣場。
「坐。」
林易坐下，玲瓏也跟著落座。
坐下之後，玲瓏那股緊繃感才稍稍鬆了一些，但她依然規規矩矩地端坐著，眼神都不敢四處亂飄。
林易忍不住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玲瓏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微微偏過頭，用極小極小的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別看我。大哥面前我不敢放肆的，會挨打的……」
林易無聲地嘆了口氣，收回目光。
坐在主位的玄昭，親自動手，倒了三杯茶。
玄昭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放在唇邊輕抿了一口，似乎很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隨後，他看著林易，「聊聊正事，這裡天命女神感知不到，放心說！」
「天命女神的手段，你親身體驗過了，感覺如何？」
林易聽到這話，回想起剛才那令人窒息的系統警報，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我沒想到是這種方式，直接送我去三轉，神霄山也是局，吸引我去局中局，恐怕她也把玲瓏算進去了。」
「沒錯。」
玄昭滿意地肯定了林易的判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很聰明，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用『獎勵』的方式對你下手，老實說，哪怕是我在旁邊一直看著，也沒有料到她會玩出這麼一手花招。」
「所以，你要牢牢記住今天這個教訓。從今天開始，你在天命世界裡做的每一件事，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被她當作武器反過來對付你。」
玄昭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經驗值、任務完成度、擊殺記錄、甚至你獲得的那些裝備和技能……這些東西，但對現在的你都是有害的！」
林易沉默了。
玄昭說得對，如果天命女神以後每次都用這種「捧殺」或者「規則殺」的方式來對付他，他防不勝防。
比如，在一個極其危險的環境中，突然給他強加一個不可拒絕的任務？
只要他動手，就可能吃到這經驗，現在他最怕的就是經驗了。
「我明白了。」
林易抬起頭，「我會重新審視之後的每一個任務的，能不動手接下來我不會動手。」
玄昭看著林易那迅速恢復冷靜的反應，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年輕人的心理素質，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出色。
隨後，玄昭話鋒一轉，原本嚴肅的氣氛突然一變，他臉上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屬於凡人的八卦意味。
「行了，正事說了一件了，聊點私事。」
玄昭將目光從林易身上移開，轉向了一旁正正襟危坐的玲瓏。
「小小。」
玄昭拖長了尾音。
「啊！」玲瓏渾身一僵，猛地挺直了脊背。
「你跟他，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這話問得直白至極，沒有絲毫的委婉。
玲瓏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紅透了，仿她堂堂聖龍女帝，此刻卻慌亂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少女。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結結巴巴地說道：「就……就還沒怎麼樣啊……我、我，老頭子那邊是知道的……反正，等著以後成禮唄……」
玄昭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沒有繼續逼問玲瓏，而是緩緩轉過頭，將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重新鎖定在林易身上。
來自大舅哥的終極審視！
林易面不改色，「我對她是認真的。」
玄昭死死地盯著林易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玄昭突然嗤笑一聲，有些無趣地收回了目光。
「真不經逗，你認不認真與我又沒多大關係，我只是想壓力一下你罷了。」
玄昭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小子還是好好變強吧，不然小小能把你這輩子都壓得抬不起頭。」
玄昭這話說得輕描淡寫，顯然是重點帶著調侃的。
但林易聽完，卻莫名覺得，玄昭說的是真的，而且是字面意義上的「壓得抬不起頭」。
那種絕對的力量壓制，那恐怖的體質屬性……
林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畢竟玲瓏的力氣，那是真的大啊。
這句調侃讓殿內原本極其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一瞬，玲瓏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腳，輕輕踢了林易一下，以掩飾自己的羞澀。
然而，這種輕鬆僅僅維持了不到幾秒鐘，又要開始說正事了。
玄昭看著林易，問了一句「林易，你對天命女神……了解多少？」
林易微微一愣，謹慎地回答道：「系統層面，我一直在接觸。至於天命女神，之前見過她的意志虛影幾次。但像今天這樣正面對上她的本體，還是第一次。我只知道她掌控著這個世界的運轉。」
玄昭聽完，微微搖了搖頭，接著問道：「那你，知道天命女神的來歷嗎？」
林易皺著眉頭，如實搖頭：「來歷？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創世神嗎？」
玄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玩味，也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易一眼。
「我還以為，像你這種聰明人，早就猜到了呢。」
玄昭的聲音在大殿內幽幽迴蕩，「所謂的天命女神，她根本不是什麼世界主宰。用你們的話說，她只是個天外之魔罷了！」
天外之魔！
這四個字，在林易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怎麼可能？！
他之前知道了那詭異莫測的司空渺是天外之魔，那已經足夠讓他感到震驚了。
但是，天命女神？
那個統御著整個天命世界、降下無數規則、主導著整個世界生殺大權的最高意志？
她竟然，也是天外之魔？！也是一個外來者？！
林易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急促，他死死地盯著玄昭，聲音沙啞：「她是天外之魔？那這個天命世界到底算什麼……」
「別急，深呼吸，腦子亂是正常的。」玄昭抬起手，打斷了林易的思緒。
玄昭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他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關於天命女神的事情，我們待會兒再說。我們先說說你。」
「小小雖然從小被老頭子寵壞了，但她絕不是個傻子。她對你用情很深，這固然是她的選擇。但她的天賦，那【玲瓏心】的東西，是真的可以洞察人心，能察覺到這世間很多隱藏極深的本質。」
玄昭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她能跨越那麼大的身份和實力鴻溝，堅定不移地選擇你。不僅是因為她的眼光好，更因為你這個人，在本質上，是非常『對』的。」
玄昭說到這裡，微微眯起了那雙眼眸。
「雖然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剛才在虛空中，我只是看了你一眼。」
玄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就那一眼，我也看出了你身上隱藏的特質。」
「不出意外的話，你，林易，應該也是天外之魔。」
林易整個人徹底愣在了椅子上，他的大腦在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他？
他林易，是天外之魔？這怎麼可能？
林易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反駁。
但是，話到了嗓子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為，他內心深處，竟然沒有足夠的底氣去反駁玄昭這句論斷！
林易的思緒如同潮水般瘋狂倒灌，他曾經無數次懷疑過自己的來歷，懷疑過自己身上的種種不合理之處。
他的腦海中，一直存在著一些不屬於藍星的「未知世界」的知識！
那些不是帶有情感的記憶，不是什麼前世今生的恩怨情仇，他甚至連一張關於那個世界的模糊面孔都想不起來。
但是，那個文明的知識，卻清晰的刻在他靈魂最深處！就仿佛他天生就懂得這些東西。
他的靈魂，或者說他靈魂的最核心部分，承載著來自另一個遙遠世界的文明信息！
還有他那超乎想像的【終極輔助】天賦！！這種完全凌駕於遊戲底層邏輯之上的特質……
難道不就是天外之魔最典型的特徵嗎？！
林易沉默了，坐在他旁邊的玲瓏也沉默了。
玄昭並沒有給林易太多時間去消化這份巨大的心理衝擊。
「你不用懷疑我的眼光。」
玄昭的語氣篤定：「你身上那種高傲卻又不自知的特質，在我看來，簡直太耀眼了。小小看上你，也有可能是被你這種你自己都不知道到特質吸引了。」
「你在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時，你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仿佛站在更高處俯瞰著一切虛妄的視角……。」
玄昭指了指林易的心臟，「那是刻在你靈魂骨子裡的東西。」
林易看著玄昭，眼神極其複雜：「如果我是天外之魔，為什麼沒有記憶？」
「這不重要。」
玄昭的話鋒突轉，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自從天命女神徹底主宰了這個世界之後，這片天地就被她用絕對的規則封死了。」
「按理說，絕不會有任何新的天外之魔能夠突破她的封鎖，降臨到這個世界裡來。」
這句話的含義太明確、太恐怖了。
天命女神掌控世界後，外界的存在不可能再滲透進來。
如果林易是天外之魔，那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又是怎麼避開天命女神那無處不在的感知的？
「我百分百確定你就是天外之魔，但是我沒證據。」
玄昭攤開雙手，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你那『生而知之』的本源特質，到底是怎麼來的。天命女神的視角應該跟我一樣，她應該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出現的，就是那種能一眼看出你的問題，但是發現流程沒有問題，所以她才會這麼針對你！」
林易徹底不說話了，他的大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他的天賦一眼看就知道是天外之魔，但是這個漏洞它不漏也沒有洞，這個就很離譜了！
是穿越者？是某個文明的知識復甦？還是精心培育的世界病毒？
他找不到答案，畢竟人想不到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玲瓏通過玲瓏心看著林易痛苦的內心，心疼地握緊了他的手。
然而，玄昭今天顯然是不打算放過他們了。
他接下來的這一句話，不僅讓林易的世界觀徹底崩塌，更是讓一旁的玲瓏，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不過，林易，你其實也別太慌張。」
「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天命女神是天外之魔，你是天外之魔……」
玄昭抬起頭，看著兩人，微微一笑：「所以這不巧了嗎，我爺爺奶奶。他們兩位，應該也是天外之魔。」
「？？？」
「啊？！」
不，說這是一座「城池」，簡直是對眼前這宏偉奇觀的褻瀆。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極其純粹的金色建築，建築上都流轉著閃爍的光華。
高聳入雲的金色的城牆、支撐著蒼穹的金色的穹頂……
整座皇城由純金鑄就，但這絕非凡俗的那種黃金，而是蘊含著奇異的能量，一看看到就感覺代表著至高無上皇權的尊貴色彩。
這裡的氣息，跟玲瓏統治的那座聖龍皇城，完全不同。
玲瓏的那座聖龍皇城，雖然同樣金碧輝煌、氣象萬千，但那裡的氛圍是蒸蒸日上、朝氣蓬勃的。
文武百官穿梭其間，街道上有叫賣的商販，有演武場上的切磋，充滿了生機與屬於人間的煙火氣，那裡是一個正在發展的鮮活世界。
但這裡，這最神秘的【皇城001】，卻截然不同。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極其純粹戰意，充斥著這裡的每一寸空氣！
那種感覺，不更像是千萬年來，經歷了無數次毀天滅地的生死後，沉澱下來的精神殘響。
這種戰意已經融入了這座城池的每一塊磚石、每一粒塵埃之中。
只要站在這裡，就仿佛有千千軍萬馬在針對著你。
林易的身體瞬間緊繃，他的地分身率此刻竟然在劇烈地震顫。
地分身也會害怕？這是深淵本源第一次表現出如此擬人化的情緒。
它在林易的體內瘋狂地收縮，連一絲一毫的氣息都不敢向外泄露。
深淵，那可是能夠污染世界的可怕力量。
之前面對天命的力量，深淵只是疼痛，卻沒有害怕。
能讓深淵產生本能畏懼的地方，林易還是頭一次遇到，這城見證過多少戰爭？
林易轉過頭，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玲瓏。
在看清玲瓏狀態的瞬間，林易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說是極其意外。
玲瓏的表情全變了，她此刻微微繃得筆直。
她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狡黠與霸道的異色瞳孔中，此刻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緊張，徹徹底底地收斂了她所有的張揚。
她乖乖地站在玄昭身後，安安靜靜的，乖巧得簡直不像話。
林易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永遠肆無忌憚、一言不合就強吻他、在天命女神面前都敢翻白眼冷哼的聖龍女帝，此刻在玄昭的背後，竟然老老實實地站著，活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就在這時，極其規律的腳步聲從遠處的金色走廊傳來。
林易抬起頭，目光越過玄昭的肩膀，看向前方。
兩道身影，一左一右，從金色廊柱的盡頭走了出來。
一眼就能看出一文，一武。
左邊的文者，身著一襲青衫，那衣服的材質如水波般流轉。
每走一步，腳下的金色地磚上就會浮現出一朵墨蓮。墨蓮綻放又瞬間湮滅，散發著一股浩然卻又帶著殺伐果決的氣息。
右邊的武者，則更是一眼就看出煞氣充斥著全身，看一眼都仿佛能被硬控半天，除了強還是強。
聖滅！
這兩個人，全部都是聖滅級！
而且，這兩人絕不是靠著外力踏入聖滅。
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異常渾厚，那圓滿如意的深不可測，讓林易都感到震驚。
這一來就看到兩個聖滅巔峰人物，這是真正浸淫在聖滅境界多年的老怪物！
如果之前帶其中一個去打那海怪，只能說海怪毫無還手之力。
兩人走到玄昭面前，單膝跪地，「帝君！」
玄昭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只是極其隨意地擺了擺手。
「沒你們倆什麼事，我帶小妹和客人說點事。」
語氣輕飄飄的，甚至帶著一絲慵懶。
「遵命！」
這兩個人甚至沒有用好奇的目光去打量林易，也沒有去看玲瓏，更沒有任何一句廢話。
兩人轉過身，身形瞬間消失，乾淨利落。
林易站在原地，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他立刻想起了聖龍皇朝097號那邊，岳鎮淵和藺知秋的配置。
同樣是一文一武。
聖龍皇朝的體系布局似乎如出一轍，藺知秋主管文治，岳淵統御軍事，兩人是玲瓏的左膀右臂，是支撐皇朝運轉的基石。
但是，那邊的兩人，雖然也是天驕，但之前也不過是神玄距離巔峰都有點差距，現在也是剛剛邁入聖滅的門檻。
而玄昭這裡，兩個出現的下屬直接就是穩固了不知多久的聖滅老怪物，而且看他們對玄昭那絕對服從的姿態，玄昭的力量更加難以想像。
聖龍皇朝一次又一次打破林易對勢力的認知想像，如果這就是聖龍皇朝真正的底蘊，那天命女神確實應該感到害怕。
玄昭雙手依舊背在身後，帶著兩人穿過漫長的金色長廊，走入了一間極其寬闊的宮殿。
殿內的陳設出乎意料的簡潔，與外面那奢華的城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偌大的大殿中央，只有一張巨大長桌，桌子周圍擺著幾把椅子。
玄昭徑拉開椅子坐下，沒有任何帝王的架子，卻偏偏透著一種「我坐在這裡，這裡就是中心」的絕對氣場。
「坐。」
林易坐下，玲瓏也跟著落座。
坐下之後，玲瓏那股緊繃感才稍稍鬆了一些，但她依然規規矩矩地端坐著，眼神都不敢四處亂飄。
林易忍不住用餘光掃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玲瓏敏銳地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微微偏過頭，用極小極小的的聲音嘟囔了一句：「……別看我。大哥面前我不敢放肆的，會挨打的……」
林易無聲地嘆了口氣，收回目光。
坐在主位的玄昭，親自動手，倒了三杯茶。
玄昭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放在唇邊輕抿了一口，似乎很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隨後，他看著林易，「聊聊正事，這裡天命女神感知不到，放心說！」
「天命女神的手段，你親身體驗過了，感覺如何？」
林易聽到這話，回想起剛才那令人窒息的系統警報，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我沒想到是這種方式，直接送我去三轉，神霄山也是局，吸引我去局中局，恐怕她也把玲瓏算進去了。」
「沒錯。」
玄昭滿意地肯定了林易的判斷，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她很聰明，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用『獎勵』的方式對你下手，老實說，哪怕是我在旁邊一直看著，也沒有料到她會玩出這麼一手花招。」
「所以，你要牢牢記住今天這個教訓。從今天開始，你在天命世界裡做的每一件事，你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被她當作武器反過來對付你。」
玄昭的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經驗值、任務完成度、擊殺記錄、甚至你獲得的那些裝備和技能……這些東西，但對現在的你都是有害的！」
林易沉默了。
玄昭說得對，如果天命女神以後每次都用這種「捧殺」或者「規則殺」的方式來對付他，他防不勝防。
比如，在一個極其危險的環境中，突然給他強加一個不可拒絕的任務？
只要他動手，就可能吃到這經驗，現在他最怕的就是經驗了。
「我明白了。」
林易抬起頭，「我會重新審視之後的每一個任務的，能不動手接下來我不會動手。」
玄昭看著林易那迅速恢復冷靜的反應，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年輕人的心理素質，確實比他預想的還要出色。
隨後，玄昭話鋒一轉，原本嚴肅的氣氛突然一變，他臉上表情變得微妙起來，甚至帶著一絲屬於凡人的八卦意味。
「行了，正事說了一件了，聊點私事。」
玄昭將目光從林易身上移開，轉向了一旁正正襟危坐的玲瓏。
「小小。」
玄昭拖長了尾音。
「啊！」玲瓏渾身一僵，猛地挺直了脊背。
「你跟他，發展到什麼程度了？」
這話問得直白至極，沒有絲毫的委婉。
玲瓏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紅透了，仿她堂堂聖龍女帝，此刻卻慌亂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少女。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結結巴巴地說道：「就……就還沒怎麼樣啊……我、我，老頭子那邊是知道的……反正，等著以後成禮唄……」
玄昭聞言，眉頭微微一挑。
他沒有繼續逼問玲瓏，而是緩緩轉過頭，將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重新鎖定在林易身上。
來自大舅哥的終極審視！
林易面不改色，「我對她是認真的。」
玄昭死死地盯著林易的眼睛。
一秒。兩秒。三秒。
玄昭突然嗤笑一聲，有些無趣地收回了目光。
「真不經逗，你認不認真與我又沒多大關係，我只是想壓力一下你罷了。」
玄昭漫不經心地說道，「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小子還是好好變強吧，不然小小能把你這輩子都壓得抬不起頭。」
玄昭這話說得輕描淡寫，顯然是重點帶著調侃的。
但林易聽完，卻莫名覺得，玄昭說的是真的，而且是字面意義上的「壓得抬不起頭」。
那種絕對的力量壓制，那恐怖的體質屬性……
林易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畢竟玲瓏的力氣，那是真的大啊。
這句調侃讓殿內原本極其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一瞬，玲瓏在桌子底下悄悄伸出腳，輕輕踢了林易一下，以掩飾自己的羞澀。
然而，這種輕鬆僅僅維持了不到幾秒鐘，又要開始說正事了。
玄昭看著林易，問了一句「林易，你對天命女神……了解多少？」
林易微微一愣，謹慎地回答道：「系統層面，我一直在接觸。至於天命女神，之前見過她的意志虛影幾次。但像今天這樣正面對上她的本體，還是第一次。我只知道她掌控著這個世界的運轉。」
玄昭聽完，微微搖了搖頭，接著問道：「那你，知道天命女神的來歷嗎？」
林易皺著眉頭，如實搖頭：「來歷？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創世神嗎？」
玄昭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玩味，也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看了林易一眼。
「我還以為，像你這種聰明人，早就猜到了呢。」
玄昭的聲音在大殿內幽幽迴蕩，「所謂的天命女神，她根本不是什麼世界主宰。用你們的話說，她只是個天外之魔罷了！」
天外之魔！
這四個字，在林易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怎麼可能？！
他之前知道了那詭異莫測的司空渺是天外之魔，那已經足夠讓他感到震驚了。
但是，天命女神？
那個統御著整個天命世界、降下無數規則、主導著整個世界生殺大權的最高意志？
她竟然，也是天外之魔？！也是一個外來者？！
林易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急促，他死死地盯著玄昭，聲音沙啞：「她是天外之魔？那這個天命世界到底算什麼……」
「別急，深呼吸，腦子亂是正常的。」玄昭抬起手，打斷了林易的思緒。
玄昭的目光落在林易身上，他的眼神，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關於天命女神的事情，我們待會兒再說。我們先說說你。」
「小小雖然從小被老頭子寵壞了，但她絕不是個傻子。她對你用情很深，這固然是她的選擇。但她的天賦，那【玲瓏心】的東西，是真的可以洞察人心，能察覺到這世間很多隱藏極深的本質。」
玄昭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她能跨越那麼大的身份和實力鴻溝，堅定不移地選擇你。不僅是因為她的眼光好，更因為你這個人，在本質上，是非常『對』的。」
玄昭說到這裡，微微眯起了那雙眼眸。
「雖然在此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你。剛才在虛空中，我只是看了你一眼。」
玄昭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但就那一眼，我也看出了你身上隱藏的特質。」
「不出意外的話，你，林易，應該也是天外之魔。」
林易整個人徹底愣在了椅子上，他的大腦在一瞬間停止了思考。
他？
他林易，是天外之魔？這怎麼可能？
林易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反駁。
但是，話到了嗓子眼，卻怎麼也說不出來，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為，他內心深處，竟然沒有足夠的底氣去反駁玄昭這句論斷！
林易的思緒如同潮水般瘋狂倒灌，他曾經無數次懷疑過自己的來歷，懷疑過自己身上的種種不合理之處。
他的腦海中，一直存在著一些不屬於藍星的「未知世界」的知識！
那些不是帶有情感的記憶，不是什麼前世今生的恩怨情仇，他甚至連一張關於那個世界的模糊面孔都想不起來。
但是，那個文明的知識，卻清晰的刻在他靈魂最深處！就仿佛他天生就懂得這些東西。
他的靈魂，或者說他靈魂的最核心部分，承載著來自另一個遙遠世界的文明信息！
還有他那超乎想像的【終極輔助】天賦！！這種完全凌駕於遊戲底層邏輯之上的特質……
難道不就是天外之魔最典型的特徵嗎？！
林易沉默了，坐在他旁邊的玲瓏也沉默了。
玄昭並沒有給林易太多時間去消化這份巨大的心理衝擊。
「你不用懷疑我的眼光。」
玄昭的語氣篤定：「你身上那種高傲卻又不自知的特質，在我看來，簡直太耀眼了。小小看上你，也有可能是被你這種你自己都不知道到特質吸引了。」
「你在面對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時，你骨子裡透出來的那種仿佛站在更高處俯瞰著一切虛妄的視角……。」
玄昭指了指林易的心臟，「那是刻在你靈魂骨子裡的東西。」
林易看著玄昭，眼神極其複雜：「如果我是天外之魔，為什麼沒有記憶？」
「這不重要。」
玄昭的話鋒突轉，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自從天命女神徹底主宰了這個世界之後，這片天地就被她用絕對的規則封死了。」
「按理說，絕不會有任何新的天外之魔能夠突破她的封鎖，降臨到這個世界裡來。」
這句話的含義太明確、太恐怖了。
天命女神掌控世界後，外界的存在不可能再滲透進來。
如果林易是天外之魔，那他是什麼時候進來的？他又是怎麼避開天命女神那無處不在的感知的？
「我百分百確定你就是天外之魔，但是我沒證據。」
玄昭攤開雙手，露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你那『生而知之』的本源特質，到底是怎麼來的。天命女神的視角應該跟我一樣，她應該也不知道你是怎麼出現的，就是那種能一眼看出你的問題，但是發現流程沒有問題，所以她才會這麼針對你！」
林易徹底不說話了，他的大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
原來是這個原因嗎？
他的天賦一眼看就知道是天外之魔，但是這個漏洞它不漏也沒有洞，這個就很離譜了！
是穿越者？是某個文明的知識復甦？還是精心培育的世界病毒？
他找不到答案，畢竟人想不到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玲瓏通過玲瓏心看著林易痛苦的內心，心疼地握緊了他的手。
然而，玄昭今天顯然是不打算放過他們了。
他接下來的這一句話，不僅讓林易的世界觀徹底崩塌，更是讓一旁的玲瓏，嚇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不過，林易，你其實也別太慌張。」
「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剛才不是說了嗎，天命女神是天外之魔，你是天外之魔……」
玄昭抬起頭，看著兩人，微微一笑：「所以這不巧了嗎，我爺爺奶奶。他們兩位，應該也是天外之魔。」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