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周鎮國：什麼叫我在流浪？
林易站穩身形，隨後，他沒有再做任何試探，而是毫不猶豫地引動了自己群山之王的力量。
【群山之王的祈願冠冕】，瞬間響應！
一抹純粹到極點的土黃色光芒，從林易的冠冕位置轟然大放。
土黃色的光輝猶如實質的狂潮，以林易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封閉的空間。
「咔咔咔……」
岩層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隨後，山靈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一次，那聲音不再像之前在外面偽裝引路時那般遲鈍。
「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肆意，甚至帶著幾分頑劣的笑聲，在這封閉的空間來迴蕩漾。
這笑聲震得林易耳膜微微發麻，其中夾雜的那一絲愉悅感，簡直溢於言表。
「你很不錯嘛，小東西。居然這麼快就看破了我的偽裝，還敢直接用主人的力量來壓我。」山靈開口了，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林易沉聲發問：「你也是群山之主點化的生靈？」
笑聲再次迴蕩，這一次，周圍的岩壁甚至隨著笑聲變大而微微震顫，落下幾縷灰塵。
山靈的語氣帶著幾分傲嬌與得意：「我當然是群山之主點化的。不僅如此，我還是他最滿意的傑作。你這小東西倒是好運氣，頂著群山的力量，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林易眉頭微皺，沒有理會對方口中的好運氣。
他按住頭頂虛幻的冠冕，感受著上面不斷傳來血脈般的共鳴。這種共鳴做不了假，對方確實與群山文明同源。
林易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追問，：「既然你是群山之主的造物，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據我所知，連同群山之主在內，整個群山的世界，不是徹底毀滅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山靈的聲音突然頓了頓，那頑劣的笑意收斂了些許。
「繼承群山的小東西，你說的沒錯，群山確實毀了。」山靈的語氣變得有些追憶。但很快，它的聲音又重新上揚，「然而你搞錯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前提，不是我在這。」
山靈幽幽地說：「而是……這裡，在我。」
林易聽得滿頭問號，腦門上瞬間掛下幾道黑線。
他脫口而出，：「哈？你什麼叫『不是你在這，而是這裡在你』？」
話音剛落，還沒等林易的大腦處理完這句話的邏輯，周遭的環境再次劇變！
「看好了，小東西。」山靈調皮地丟下一句。
那些岩石牆壁乃至林易腳下的地面，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子，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消散。
林易只感覺腳下一空，景象劇變。
極致的黑暗瞬間降臨，隨後璀璨的星空填滿了林易的視野。
林易發現自己此刻正在宇宙虛空之中，還沒等他穩住身形，他的視線便被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開始無限拉遠！
視角極速後退。一倍、百倍、萬倍……
在視角的拉伸下，他終於看到了剛剛包裹著自己的那座「山」的全貌。
那一瞬間，林易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連綿的群山！
那是一根無法用人類數學來丈量的岩柱！
然而視角的拉遠還是沒有停止，過了好一會，那根岩柱的整體輪廓終於在林易的眼中徹底清晰起來。
不是柱子！
那赫然是一根橫亘在星海之中，無法計量的一桿岩槍！
槍身上面布滿了深邃溝壑，以及不知道與何種恐怖存在交鋒後留下的戰鬥傷痕。
最要命的是，這根岩槍並不是靜止的。
它正在移動！
隨著林易的視角被拉得越遠，那根岩槍移動的速度在他的感知中就越發顯得恐怖。
岩槍的槍尖輕易地撕裂著虛空，帶起一陣陣肉眼可見的的空間亂流，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向前突進。
前方，那無盡的虛空中，正漂浮著一個個色彩斑斕的氣泡。那不是什麼氣泡，那是一個個完整的、形態各異的大型世界！
面對阻擋在航線上的世界群落，岩槍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減速的意圖都沒有，筆直地撞了上去。
槍尖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狠狠撞上了世界氣泡。那層世界壁壘，在岩槍面前瞬間分崩離析。
岩槍以一種極其粗暴的姿態，貫穿而過！
世界毀滅的恐怖能量在瞬間爆發，那個世界內部的大陸崩塌，化作了絢爛而致命的能量風暴。
然而，岩槍對於這種爆炸根本不為所動，它連一絲搖晃都沒有，繼續堅定不移地向前突刺。
那些被扎穿的世界並沒有因為毀滅而徹底消散在虛空中，它們殘破的軀殼乃至那些凝結成實質的破碎法則，在岩槍貫穿的瞬間，被某種恐怖的引力強行吸附住了。
它們就像是糖葫蘆一樣，被密密麻麻地串在了岩槍的身上！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隨著岩槍在文明墳場一路狂飆，它撞碎的世界越來越多。
岩槍龐大的槍身上，漸漸覆蓋了一層由無數世界堆積而成的厚重「外衣」。
這就是所謂「這裡在我」的終極真相！
林易這輩子在各種科幻電影和玄幻小說里看到的特效，也從來沒見過這種誇張到令人髮指的場面。
他的瞳孔劇烈地震，眼球仿佛都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臥槽！！！」
一句最純粹也是最能表達華夏人極限震驚的國罵，從林易的口中吐出。
這他媽得有多大？
一槍，直接扎穿無數個世界，還把它們當糖葫蘆一樣串起來帶走！這難道就是群山文明的真正的偉力嗎？
林易足足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依然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你……你真的只是一把武器？你真是群山之主點化的？」林易反問，語氣中充滿了對當前世界戰力天花板是否是神霄龍王的懷疑。
山靈的笑聲再次在虛空中響起，這一次，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然：「那是自然！我是群山之主親自鍛造、親自點化、隨身佩戴的至高武器——【定界岩槍】！怎麼？被本大爺偉岸的身姿嚇傻了？」
林易讓自己冷靜下來，抓住邏輯的漏洞。
林易問：「可是，群山之王已經死了，連群山文明都被抹除了，那你怎麼還在這裡？」
聽到這個問題，山靈那張狂的聲音忽然頓住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落寞，順著精神波動傳遞了過來。
山靈沉默了半晌，回答道：「他啊……他早就死了吧。只不過在最後一刻，他用盡了所有的力量，把我扔了出來。」
林易一整個大震驚，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本以為群山之主其位格極高，但也頂多就是與聖龍皇朝的神霄龍王平齊，甚至還要弱上一線。
群山的力量雖然強大，但還在《天命》體系的理解範圍之內，神霄龍王那跟GM好像沒什麼區別。
可今天，這柄【定界岩槍】，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碾碎了他的認知。
一桿僅僅是被主人在死前擲出的岩槍！
歷經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不僅沒有失去力量，依然在文明墳場的虛空中以超越常理的極速穿梭！
甚至，還能像玩鬧一樣，輕而易舉地扎穿無數個完整的世界，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掛件！
林易根本不敢想像，能夠徒手擲出這一槍的「群山之主」，在全盛時期究竟擁有何等偉力。
林易強行平復下劇烈起伏的心境，他將目光投向岩槍槍身上，那一層由無數世界殘骸構成的厚厚「地殼」。
「既然你是被擲出來的武器……」
林易指著那堆殘骸，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剛才的青銅大鼎，也是你在這漫長的旅途中，『吃』下去的？」
山靈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什麼叫吃下去，我只是在移動中，剛好途經了那個區域，然後順便直接扎穿了那個世界而已。那個世界早就毀滅了，它的世界殘骸就附在了我身上。你說的那口破鼎，當時就在那個世界，自然也就一起被我帶著飛了。」
山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隨後用一種帶著神秘色彩的語氣補充道：「不過，帶上那個鼎，我可是有極其特殊的任務的。」
林易敏銳地捕捉到了「特殊任務」這個關鍵詞，立刻追問：「什麼任務？」
「不告訴你！」山靈的話語中，調皮還透著一絲欠揍。
林易挑了挑眉毛，感覺拳頭有點硬，好想打他。
他伸手指了指頭頂上那依然散發著光芒的冠冕，試圖用身份壓人。
林易理直氣壯地說：「別鬧了，我不是群山之主的合法繼承者嗎？你作為他的武器，難道不該對我坦誠相待？」
山靈面對林易的施壓，毫不客氣地發出了無情的嘲笑。
「哈哈！你是繼承者沒錯啊！我也承認你手裡的冠冕。」
山靈的語氣中充滿了嫌棄與鄙視，「但是，小東西，你實在是太弱了！等你什麼時候力氣大到能真正拿起我的時候，我自然會認你為主，聽你的話。至於現在？你連做我的掛件都不夠格！」
林易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幻象中那柄橫跨無數星域、槍桿上串著無數世界殘骸的宏偉岩槍。
拿起它？
這他媽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易痛苦地壓下瘋狂吐槽的衝動，強迫自己的大腦重新回歸到當前的局勢上。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甚至關乎他們生死的致命問題。
林易盯著虛空發問：「既然你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在虛空里橫衝直撞毀滅了這麼多世界，難道你不怕天命？不怕天命女神？！」
聽到「天命女神」這四個字，山靈不僅沒有任何恐懼，反而發出了極其嘲弄的大笑。
「怕她？哈哈哈哈！」山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子為什麼要怕她？那個裝模作樣的老娘們兒，她根本就追不上我！」
林易滿頭問號，腦海中轟然炸開。
追不上？！什麼叫追不上？
天命女神不是掌控天命世界的一切規則的至高存在嗎？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吹過的牛逼，山靈毫不客氣地一揮手，虛空中的畫面再次劇烈切換。
林易的視角被瞬間拉到了這柄擎天岩槍的，此刻仿佛開車看後視鏡。
只見【定界岩槍】後方極其遙遠的黑暗虛空中，一抹強烈到了極點的純白色光輝，正在瘋狂地閃爍。
林易只是看了一眼那抹白光，立刻就認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質。
天命女神！
只見那團白光在虛空中瘋狂擴張，化作了一張巨網，試圖向著岩槍籠罩過去，企圖將其捕獲。
然而，岩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哪怕那代表著天命女神的白光已經拼盡了全力，虛空都被其扭曲得不成樣子，也只能極其屈辱地在岩槍尾部留下的亂流軌跡中吃灰。
兩者的距離，一直保持著無比堅定的趨勢，沒有一絲一毫地拉大！
林易徹底看傻了眼，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這一幕對他的衝擊力，甚至超越了岩槍串世界。
等等！
林易想到了周鎮國對於女神盲區的定義。
他們一直以為，是那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巨鼎，散發出了某種高級別的規則屏蔽力場，才使得華夏能在天命系統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發育。
現在看來，根本就他媽不是那麼回事！
全錯了！
天命女神之所以探查不到他們開會的小世界世界，根本不是因為這個巨鼎的屏蔽結界！
而是因為，天命女神根本就追不上這杆處於暴走狀態的岩槍！
如果不出意外，天命系統在這個區域形成的所謂「盲區」，僅僅是因為女神的觸手，還沒來得及蔓延到這杆逃逸的岩槍所在的位置！
林易越想越心驚，冷汗瞬間濕透了背脊。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自以為絕對安全的「堡壘」，其實是一輛屁股後面跟著死神、隨時可能因為減速而被追尾團滅的黑車！
可是……
林易腦子又有點迷糊了，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
可是這裡的副本，不依然是在《天命》遊戲的架構和界面里運行的嗎？
為什麼副本世界都附著在岩槍上了，卻抓不到岩槍本體？
這其中複雜的因果關係，林易真的想不明白。
山靈似乎看穿了林易眼中的迷茫，考慮到這畢竟是主人的傳人，山靈大發慈悲地決定再透露最後一點關鍵信息。
「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山靈的聲音收起了玩鬧，變得嚴肅而深沉，「我告訴你，那個鼎，其實沒用。但是他確實是我沿途的任務，所以我才會容忍它掛在我身上，帶著它一起跑。至於那些被我扎穿的世界，他們早就毀滅了，我只不過是順路。而且我現在飛行的方向，並不是我自己決定的，那是我的老主人在臨死前設計好的軌道。」
山靈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肅殺：「小傢伙，努力活下去吧。等你什麼時候能憑藉自己的力量，真正拿起我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到那時，所有的秘密，你自然都會知曉。」
「唰——」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林易任何繼續提問的機會，那震撼人心的星空幻象瞬間在眼前消散。
山靈十分乾脆地切斷了精神交流，林易猛地回過神來。
然而，他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穩穩地站在那個堅硬的岩洞內。
而四周的景象，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滿目瘡痍的灰敗大地，以及頭頂那片死寂蒼穹。
他回到了修仙世界！
林易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用手用力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太爆裂了。
從隱秘的修仙世界，到星際逃亡的岩槍，再到那些被串起來的世界殘骸，最後是像條瘋狗一樣在後面緊追不捨的天命女神。
林易的目光在昏暗中漸漸凝聚，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這件事太大了，還是先商量一下吧。
林易沒有片刻猶豫，念頭如電般一閃而過。
【一念天地人】，啟動！
主意識瞬間從本尊軀強行剝離，那道意識化作無形的流光，無視了屏障，跨越了極其複雜的空間摺疊維度，轟然降臨。
……
巨鼎內部。
那個由「小林易」分身，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一動不動。
突然！
「小林易」的雙眼猛地睜開，動作之劇烈，甚至帶起了一陣細微的空氣流動。
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精光。
林易的主意識，成功無縫接管了這具臨時捏造的分身。
「周老。」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操控著分身，沉聲呼喚道。
聽到聲音，周鎮國聞聲轉過頭，看著重新「活」過來的林易分身，那張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微笑。
「哦？這麼快就切回來了。看來【一念天地人】你已經用得很熟練了。」
周鎮國笑著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怎麼說？探查完神秘大山了？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是不是有什麼遠古的結界守護著我們？」
此時，林易臉上的表情簡直古怪到了極點，那是一種混合了震撼、不可思議、以及難以名狀的荒誕感的複雜神色。
「周老。」
林易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聲音乾澀無比，「外面……根本就不是什麼山。」
周鎮國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易語氣的異常，疑惑地問道：「不是山？你進來的時候不是說在山洞裡嗎？」
林易用力地搖了搖頭。：「那是一根槍。」
「一根……由群山之主親自鍛造並點化的岩槍！」
聽到這個答案，縱然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華夏首席裁決者周鎮國，此刻也徹底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槍？」周鎮國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林易知道這很難讓人接受，於是他不再賣關子，開始用一種極快的語速，將自己剛才在精神幻象中所見到的一切，如同倒豆子般傾盤托出。
「這槍，大到無法想像！」
林易的眼神陷入了回憶的驚懼中，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那是一根橫跨星域的武器！我親眼看到它在虛空里移動。直接一槍扎穿了巨大的世界氣泡！那些因為碰撞而毀滅的世界，就像糖葫蘆一樣，被硬生生地掛在那根槍的槍桿上，變成了外殼！」
說到這裡，林易猛地抬起頭，拋出了那個足以粉碎一切安全感的重磅炸彈。
「周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那個龐大的修仙世界廢墟，包括您現在真身融合的這尊遠古巨鼎……根本就不在什麼固定的『文明墳場』地塊里安安靜靜地待著！」
林易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調，「我們是被岩槍扎穿後，掛在槍桿上的掛件！而現在，這根長槍正帶著我們所有的家當，在宇宙虛空里狂飆！！！」
當林易說完最後一個字，原本就寂靜的星河空間，徹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周鎮國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這一刻，首席決策者的超強大腦，結結實實地宕機了。
周鎮國整個人都懵了，自從將真身與這尊青銅巨鼎融合以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成了一座深埋於地下、堅不可摧、絕對隱蔽的地下堡壘。
他以為自己像一棵生了根的大樹，牢牢地釘死在這個富饒且安全的遠古世界遺產上。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宏偉的藍圖：以此地為不可撼動的戰略大後方，運籌帷幄，源源不斷地輸送資源，為華夏鋪就一條通天之路。
為了擴大戰果，他穩紮穩打，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分身，小心翼翼地去探索周邊的文明遺蹟，生怕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結果……
結果現在林易跑回來告訴他：醒醒吧爺！您根本就不是什麼穩坐釣魚台的基地車！你現在是坐在一輛亡命高鐵上，你買的是掛票！「」
這種落差，讓周鎮國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頭皮發麻。
周鎮國那虛幻的雙手開始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難以置信。
過了好一會，周鎮國的嘴唇艱難地顫動了幾下。
他向林易，也是向自己，擠出了一句直擊靈魂的拷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夫我擱這兒坐鎮了這麼久……」
「其實是在流浪？！」
【群山之王的祈願冠冕】，瞬間響應！
一抹純粹到極點的土黃色光芒，從林易的冠冕位置轟然大放。
土黃色的光輝猶如實質的狂潮，以林易為中心，瞬間席捲了整個封閉的空間。
「咔咔咔……」
岩層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隨後，山靈的聲音響了起來。
這一次，那聲音不再像之前在外面偽裝引路時那般遲鈍。
「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肆意，甚至帶著幾分頑劣的笑聲，在這封閉的空間來迴蕩漾。
這笑聲震得林易耳膜微微發麻，其中夾雜的那一絲愉悅感，簡直溢於言表。
「你很不錯嘛，小東西。居然這麼快就看破了我的偽裝，還敢直接用主人的力量來壓我。」山靈開口了，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林易沉聲發問：「你也是群山之主點化的生靈？」
笑聲再次迴蕩，這一次，周圍的岩壁甚至隨著笑聲變大而微微震顫，落下幾縷灰塵。
山靈的語氣帶著幾分傲嬌與得意：「我當然是群山之主點化的。不僅如此，我還是他最滿意的傑作。你這小東西倒是好運氣，頂著群山的力量，居然還能活到現在。」
林易眉頭微皺，沒有理會對方口中的好運氣。
他按住頭頂虛幻的冠冕，感受著上面不斷傳來血脈般的共鳴。這種共鳴做不了假，對方確實與群山文明同源。
林易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追問，：「既然你是群山之主的造物，那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據我所知，連同群山之主在內，整個群山的世界，不是徹底毀滅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山靈的聲音突然頓了頓，那頑劣的笑意收斂了些許。
「繼承群山的小東西，你說的沒錯，群山確實毀了。」山靈的語氣變得有些追憶。但很快，它的聲音又重新上揚，「然而你搞錯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前提，不是我在這。」
山靈幽幽地說：「而是……這裡，在我。」
林易聽得滿頭問號，腦門上瞬間掛下幾道黑線。
他脫口而出，：「哈？你什麼叫『不是你在這，而是這裡在你』？」
話音剛落，還沒等林易的大腦處理完這句話的邏輯，周遭的環境再次劇變！
「看好了，小東西。」山靈調皮地丟下一句。
那些岩石牆壁乃至林易腳下的地面，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子，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消散。
林易只感覺腳下一空，景象劇變。
極致的黑暗瞬間降臨，隨後璀璨的星空填滿了林易的視野。
林易發現自己此刻正在宇宙虛空之中，還沒等他穩住身形，他的視線便被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量，開始無限拉遠！
視角極速後退。一倍、百倍、萬倍……
在視角的拉伸下，他終於看到了剛剛包裹著自己的那座「山」的全貌。
那一瞬間，林易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連綿的群山！
那是一根無法用人類數學來丈量的岩柱！
然而視角的拉遠還是沒有停止，過了好一會，那根岩柱的整體輪廓終於在林易的眼中徹底清晰起來。
不是柱子！
那赫然是一根橫亘在星海之中，無法計量的一桿岩槍！
槍身上面布滿了深邃溝壑，以及不知道與何種恐怖存在交鋒後留下的戰鬥傷痕。
最要命的是，這根岩槍並不是靜止的。
它正在移動！
隨著林易的視角被拉得越遠，那根岩槍移動的速度在他的感知中就越發顯得恐怖。
岩槍的槍尖輕易地撕裂著虛空，帶起一陣陣肉眼可見的的空間亂流，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向前突進。
前方，那無盡的虛空中，正漂浮著一個個色彩斑斕的氣泡。那不是什麼氣泡，那是一個個完整的、形態各異的大型世界！
面對阻擋在航線上的世界群落，岩槍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減速的意圖都沒有，筆直地撞了上去。
槍尖攜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狠狠撞上了世界氣泡。那層世界壁壘，在岩槍面前瞬間分崩離析。
岩槍以一種極其粗暴的姿態，貫穿而過！
世界毀滅的恐怖能量在瞬間爆發，那個世界內部的大陸崩塌，化作了絢爛而致命的能量風暴。
然而，岩槍對於這種爆炸根本不為所動，它連一絲搖晃都沒有，繼續堅定不移地向前突刺。
那些被扎穿的世界並沒有因為毀滅而徹底消散在虛空中，它們殘破的軀殼乃至那些凝結成實質的破碎法則，在岩槍貫穿的瞬間，被某種恐怖的引力強行吸附住了。
它們就像是糖葫蘆一樣，被密密麻麻地串在了岩槍的身上！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隨著岩槍在文明墳場一路狂飆，它撞碎的世界越來越多。
岩槍龐大的槍身上，漸漸覆蓋了一層由無數世界堆積而成的厚重「外衣」。
這就是所謂「這裡在我」的終極真相！
林易這輩子在各種科幻電影和玄幻小說里看到的特效，也從來沒見過這種誇張到令人髮指的場面。
他的瞳孔劇烈地震，眼球仿佛都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臥槽！！！」
一句最純粹也是最能表達華夏人極限震驚的國罵，從林易的口中吐出。
這他媽得有多大？
一槍，直接扎穿無數個世界，還把它們當糖葫蘆一樣串起來帶走！這難道就是群山文明的真正的偉力嗎？
林易足足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依然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你……你真的只是一把武器？你真是群山之主點化的？」林易反問，語氣中充滿了對當前世界戰力天花板是否是神霄龍王的懷疑。
山靈的笑聲再次在虛空中響起，這一次，語氣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然：「那是自然！我是群山之主親自鍛造、親自點化、隨身佩戴的至高武器——【定界岩槍】！怎麼？被本大爺偉岸的身姿嚇傻了？」
林易讓自己冷靜下來，抓住邏輯的漏洞。
林易問：「可是，群山之王已經死了，連群山文明都被抹除了，那你怎麼還在這裡？」
聽到這個問題，山靈那張狂的聲音忽然頓住了，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落寞，順著精神波動傳遞了過來。
山靈沉默了半晌，回答道：「他啊……他早就死了吧。只不過在最後一刻，他用盡了所有的力量，把我扔了出來。」
林易一整個大震驚，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本以為群山之主其位格極高，但也頂多就是與聖龍皇朝的神霄龍王平齊，甚至還要弱上一線。
群山的力量雖然強大，但還在《天命》體系的理解範圍之內，神霄龍王那跟GM好像沒什麼區別。
可今天，這柄【定界岩槍】，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碾碎了他的認知。
一桿僅僅是被主人在死前擲出的岩槍！
歷經了不知道多少歲月！
不僅沒有失去力量，依然在文明墳場的虛空中以超越常理的極速穿梭！
甚至，還能像玩鬧一樣，輕而易舉地扎穿無數個完整的世界，把它們當成自己的掛件！
林易根本不敢想像，能夠徒手擲出這一槍的「群山之主」，在全盛時期究竟擁有何等偉力。
林易強行平復下劇烈起伏的心境，他將目光投向岩槍槍身上，那一層由無數世界殘骸構成的厚厚「地殼」。
「既然你是被擲出來的武器……」
林易指著那堆殘骸，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剛才的青銅大鼎，也是你在這漫長的旅途中，『吃』下去的？」
山靈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什麼叫吃下去，我只是在移動中，剛好途經了那個區域，然後順便直接扎穿了那個世界而已。那個世界早就毀滅了，它的世界殘骸就附在了我身上。你說的那口破鼎，當時就在那個世界，自然也就一起被我帶著飛了。」
山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隨後用一種帶著神秘色彩的語氣補充道：「不過，帶上那個鼎，我可是有極其特殊的任務的。」
林易敏銳地捕捉到了「特殊任務」這個關鍵詞，立刻追問：「什麼任務？」
「不告訴你！」山靈的話語中，調皮還透著一絲欠揍。
林易挑了挑眉毛，感覺拳頭有點硬，好想打他。
他伸手指了指頭頂上那依然散發著光芒的冠冕，試圖用身份壓人。
林易理直氣壯地說：「別鬧了，我不是群山之主的合法繼承者嗎？你作為他的武器，難道不該對我坦誠相待？」
山靈面對林易的施壓，毫不客氣地發出了無情的嘲笑。
「哈哈！你是繼承者沒錯啊！我也承認你手裡的冠冕。」
山靈的語氣中充滿了嫌棄與鄙視，「但是，小東西，你實在是太弱了！等你什麼時候力氣大到能真正拿起我的時候，我自然會認你為主，聽你的話。至於現在？你連做我的掛件都不夠格！」
林易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幻象中那柄橫跨無數星域、槍桿上串著無數世界殘骸的宏偉岩槍。
拿起它？
這他媽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易痛苦地壓下瘋狂吐槽的衝動，強迫自己的大腦重新回歸到當前的局勢上。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極其關鍵、甚至關乎他們生死的致命問題。
林易盯著虛空發問：「既然你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在虛空里橫衝直撞毀滅了這麼多世界，難道你不怕天命？不怕天命女神？！」
聽到「天命女神」這四個字，山靈不僅沒有任何恐懼，反而發出了極其嘲弄的大笑。
「怕她？哈哈哈哈！」山靈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老子為什麼要怕她？那個裝模作樣的老娘們兒，她根本就追不上我！」
林易滿頭問號，腦海中轟然炸開。
追不上？！什麼叫追不上？
天命女神不是掌控天命世界的一切規則的至高存在嗎？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吹過的牛逼，山靈毫不客氣地一揮手，虛空中的畫面再次劇烈切換。
林易的視角被瞬間拉到了這柄擎天岩槍的，此刻仿佛開車看後視鏡。
只見【定界岩槍】後方極其遙遠的黑暗虛空中，一抹強烈到了極點的純白色光輝，正在瘋狂地閃爍。
林易只是看了一眼那抹白光，立刻就認出了那股力量的本質。
天命女神！
只見那團白光在虛空中瘋狂擴張，化作了一張巨網，試圖向著岩槍籠罩過去，企圖將其捕獲。
然而，岩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哪怕那代表著天命女神的白光已經拼盡了全力，虛空都被其扭曲得不成樣子，也只能極其屈辱地在岩槍尾部留下的亂流軌跡中吃灰。
兩者的距離，一直保持著無比堅定的趨勢，沒有一絲一毫地拉大！
林易徹底看傻了眼，嘴巴微張，半天合不攏。
這一幕對他的衝擊力，甚至超越了岩槍串世界。
等等！
林易想到了周鎮國對於女神盲區的定義。
他們一直以為，是那個擁有神秘力量的巨鼎，散發出了某種高級別的規則屏蔽力場，才使得華夏能在天命系統的眼皮子底下悄悄發育。
現在看來，根本就他媽不是那麼回事！
全錯了！
天命女神之所以探查不到他們開會的小世界世界，根本不是因為這個巨鼎的屏蔽結界！
而是因為，天命女神根本就追不上這杆處於暴走狀態的岩槍！
如果不出意外，天命系統在這個區域形成的所謂「盲區」，僅僅是因為女神的觸手，還沒來得及蔓延到這杆逃逸的岩槍所在的位置！
林易越想越心驚，冷汗瞬間濕透了背脊。
這也就意味著，他們自以為絕對安全的「堡壘」，其實是一輛屁股後面跟著死神、隨時可能因為減速而被追尾團滅的黑車！
可是……
林易腦子又有點迷糊了，他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
可是這裡的副本，不依然是在《天命》遊戲的架構和界面里運行的嗎？
為什麼副本世界都附著在岩槍上了，卻抓不到岩槍本體？
這其中複雜的因果關係，林易真的想不明白。
山靈似乎看穿了林易眼中的迷茫，考慮到這畢竟是主人的傳人，山靈大發慈悲地決定再透露最後一點關鍵信息。
「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山靈的聲音收起了玩鬧，變得嚴肅而深沉，「我告訴你，那個鼎，其實沒用。但是他確實是我沿途的任務，所以我才會容忍它掛在我身上，帶著它一起跑。至於那些被我扎穿的世界，他們早就毀滅了，我只不過是順路。而且我現在飛行的方向，並不是我自己決定的，那是我的老主人在臨死前設計好的軌道。」
山靈的語氣突然變得無比肅殺：「小傢伙，努力活下去吧。等你什麼時候能憑藉自己的力量，真正拿起我的時候，你就是我的新主人。到那時，所有的秘密，你自然都會知曉。」
「唰——」
話音剛落，根本不給林易任何繼續提問的機會，那震撼人心的星空幻象瞬間在眼前消散。
山靈十分乾脆地切斷了精神交流，林易猛地回過神來。
然而，他並沒有如預想中那樣穩穩地站在那個堅硬的岩洞內。
而四周的景象，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滿目瘡痍的灰敗大地，以及頭頂那片死寂蒼穹。
他回到了修仙世界！
林易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用手用力地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今天接收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太爆裂了。
從隱秘的修仙世界，到星際逃亡的岩槍，再到那些被串起來的世界殘骸，最後是像條瘋狗一樣在後面緊追不捨的天命女神。
林易的目光在昏暗中漸漸凝聚，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這件事太大了，還是先商量一下吧。
林易沒有片刻猶豫，念頭如電般一閃而過。
【一念天地人】，啟動！
主意識瞬間從本尊軀強行剝離，那道意識化作無形的流光，無視了屏障，跨越了極其複雜的空間摺疊維度，轟然降臨。
……
巨鼎內部。
那個由「小林易」分身，靜靜地立於虛空之中，一動不動。
突然！
「小林易」的雙眼猛地睜開，動作之劇烈，甚至帶起了一陣細微的空氣流動。
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眸子裡，瞬間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精光。
林易的主意識，成功無縫接管了這具臨時捏造的分身。
「周老。」
林易深吸了一口氣，操控著分身，沉聲呼喚道。
聽到聲音，周鎮國聞聲轉過頭，看著重新「活」過來的林易分身，那張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的微笑。
「哦？這麼快就切回來了。看來【一念天地人】你已經用得很熟練了。」
周鎮國笑著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期待，「怎麼說？探查完神秘大山了？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是不是有什麼遠古的結界守護著我們？」
此時，林易臉上的表情簡直古怪到了極點，那是一種混合了震撼、不可思議、以及難以名狀的荒誕感的複雜神色。
「周老。」
林易咽了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聲音乾澀無比，「外面……根本就不是什麼山。」
周鎮國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林易語氣的異常，疑惑地問道：「不是山？你進來的時候不是說在山洞裡嗎？」
林易用力地搖了搖頭。：「那是一根槍。」
「一根……由群山之主親自鍛造並點化的岩槍！」
聽到這個答案，縱然是見慣了大風大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華夏首席裁決者周鎮國，此刻也徹底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槍？」周鎮國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林易知道這很難讓人接受，於是他不再賣關子，開始用一種極快的語速，將自己剛才在精神幻象中所見到的一切，如同倒豆子般傾盤托出。
「這槍，大到無法想像！」
林易的眼神陷入了回憶的驚懼中，雙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那是一根橫跨星域的武器！我親眼看到它在虛空里移動。直接一槍扎穿了巨大的世界氣泡！那些因為碰撞而毀滅的世界，就像糖葫蘆一樣，被硬生生地掛在那根槍的槍桿上，變成了外殼！」
說到這裡，林易猛地抬起頭，拋出了那個足以粉碎一切安全感的重磅炸彈。
「周老，您明白我的意思嗎？那個龐大的修仙世界廢墟，包括您現在真身融合的這尊遠古巨鼎……根本就不在什麼固定的『文明墳場』地塊里安安靜靜地待著！」
林易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變調，「我們是被岩槍扎穿後，掛在槍桿上的掛件！而現在，這根長槍正帶著我們所有的家當，在宇宙虛空里狂飆！！！」
當林易說完最後一個字，原本就寂靜的星河空間，徹底陷入了死寂之中。
周鎮國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這一刻，首席決策者的超強大腦，結結實實地宕機了。
周鎮國整個人都懵了，自從將真身與這尊青銅巨鼎融合以來，他一直以為，自己成了一座深埋於地下、堅不可摧、絕對隱蔽的地下堡壘。
他以為自己像一棵生了根的大樹，牢牢地釘死在這個富饒且安全的遠古世界遺產上。
他甚至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宏偉的藍圖：以此地為不可撼動的戰略大後方，運籌帷幄，源源不斷地輸送資源，為華夏鋪就一條通天之路。
為了擴大戰果，他穩紮穩打，派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分身，小心翼翼地去探索周邊的文明遺蹟，生怕驚動了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結果……
結果現在林易跑回來告訴他：醒醒吧爺！您根本就不是什麼穩坐釣魚台的基地車！你現在是坐在一輛亡命高鐵上，你買的是掛票！「」
這種落差，讓周鎮國這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頭皮發麻。
周鎮國那虛幻的雙手開始不自覺地微微發抖。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迷茫、難以置信。
過了好一會，周鎮國的嘴唇艱難地顫動了幾下。
他向林易，也是向自己，擠出了一句直擊靈魂的拷問：
「所以……你的意思是，老夫我擱這兒坐鎮了這麼久……」
「其實是在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