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龍族的定義！
就在林易跟玲瓏你儂我儂的時候，玲瓏腰間，傳來一陣奇異的波動。
【荒古雷珏】動了，
「嗡——」
玉珏表面原本已經收斂的雷紋，此刻閃爍起刺目的紫金光芒。
玲瓏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一把摘下腰間的玉珏。
下一秒，神霄龍王那厚重如雷霆般的聲音，直接從玉珏內部傳出，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微微發顫。
「玲瓏，帶著林易來神霄山一趟。」
玲瓏不耐煩地撇了撇嘴，「老頭子，你又要幹什麼？」
玲瓏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我和林易在這剛剛打完一架，正需要休息呢。你別總是打擾我們行不行？」
玉珏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傳來了一聲極其無奈的沉重嘆息。
「你這丫頭……」
神霄龍王的聲音里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滄桑，「你可是聖龍女帝！你現在滿腦子只顧著跟這小子湊在一塊，整天黏黏糊糊的，成何體統？！」
玲瓏聞言，不僅沒有半分羞愧，反而驕傲地揚起了雪白的下巴。
「我樂意！」玲瓏大聲反駁，理直氣壯得讓人無法反駁，「再說了，當年奶奶不也是這樣追到爺爺的嗎？我這傳承家族優良傳統怎麼了！」
玉珏那頭的神霄龍王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因為，事情確確實實就是這樣，他爹娘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良久，神霄龍王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爭論。
「別廢話了，來神霄山。」
神霄龍王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玲瓏無法拒絕的理由，「此事，能讓你變得更強。」
聽到「更強」兩個字，玲瓏眼睛轉動了一下。
若是放在以前，以她那嬌縱的性子，老頭子的話她絕對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當回事。
但是今天不同，她想起了剛剛那隻石猴。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要要命的一棍，回想起那無論她釋放多少【肅清神雷】都無法打破的金剛不壞。
她明明已經晉升到了聖滅級，她本以為自己在這天下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結果，剛剛晉升聖滅，第一次出門，就被一隻猴子打了，還打得毫無脾氣。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深深刺痛了她屬於聖龍女帝的驕傲。
她終於明白自己與真正立於巔峰的存在之間，差距有多麼令人絕望。
玲瓏猛地握緊了玉珏，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好！我們馬上就來！」
話音剛落，手中的玉珏脫手飛出，體積迎風暴漲，光芒大作。
周圍天地間的雷霆受到召喚，瘋狂匯聚而來。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威嚴龍嘯，玉珏化作了一頭體長百丈的紫金雷龍虛影。
雷龍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後順從地低下高昂的頭顱，停在兩人面前。
林易沒有遲疑，他向前邁出一步，躍上寬闊的龍背。
玲瓏緊隨其後，落在林易身側，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雙手，死死抱住了林易的胳膊，大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走！」玲瓏清喝一聲。
雷龍發出一聲長嘯，猛然騰空而起。
雷龍龐大的身軀瞬間撕裂了上空的雲層，化作橫貫天際的紫電，載著兩人直衝【神霄山】。
……
神霄山巔。
伴隨著一聲龍吟，百丈雷龍俯衝而下，穩穩降落在神霄山最高處。
光芒消散，雷龍重新化作那枚小巧的紫金玉珏，飛回玲瓏的手中。
林易站定身形，而玲瓏依然緊緊貼著林易的手臂。
在他們正前方，萬千雷霆宛如朝拜君王般向兩側退開。神霄龍王那魁梧如山嶽般的身形，緩緩在雷光中浮現。
然而，當這位至高無上的龍王，看到自家閨女像個掛件一樣掛在林易身上時，他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原本營造出來的威嚴氣場，瞬間破功。
「丫頭，雖然這豬很是了不得，但是你這白菜不至於主動去拱豬吧！」
神霄龍王無奈地搖了搖頭，滿臉的無語，「你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玲瓏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不但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老頭子，你別廢話了。」
玲瓏不耐煩地催促道，「你火急火燎地叫我們過來，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不是說能讓我變強嗎？怎麼變？」
神霄龍王無視了自家閨女的無禮，他直接看向林易。
林易不卑不亢地迎上神霄龍王的視線，等待著這位終極天花板的下文。
「林易。」
神霄龍王突然開口，拋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問題，「你且說說看，在你看來，【龍族】的定義，究竟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林易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問題出現得太過突兀了。
龍族的定義？
林易轉頭看了看身旁擁有純粹聖龍血脈的玲瓏，又看向前方威壓蓋世的神霄龍王。
按照正常的邏輯，龍族的定義自然是依靠「血脈」。
像玲瓏這種生來就流淌著神聖之血的生物，天生就是龍，且血脈純度越高，在龍族中的地位就越尊貴。
這幾乎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共識。
但林易並沒有立刻把這個大眾答案說出口，他知道，神霄龍王絕不可能為了聽一句廢話而特意把他們叫來。
單純的「血脈論」，在今天這場對話中，絕對顯得太過膚淺。
林易斟酌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道：「莫非，在《天命》的世界裡，只有像您和玲瓏所在的聖龍這一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龍族？」
神霄龍王聽罷，緩緩搖了搖頭。
「猜到了相關部分，但格局還是小了。」
「龍族的定義，從來都不是血脈。」
「而是……協議！」
林易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協議？！」
這個詞，充滿了政治博弈的冰冷色彩，怎麼會用來定義一個神話種族？
神霄龍王重重地點頭，「不錯，正是協議！」
「遠古時期，我的父親人祖，與我的母親聖龍，代表兩個種族，簽訂了一份極其苛刻的【人族龍族友好協議】。」
「這份協議的內容非常簡單：在這個世界上，人族與龍族永遠友好，並且只有絕對遵守這份協議、一心一意為聖龍皇朝、與人族共存共榮的龍血生物，才配被稱之為【龍族】！」
「反之，一切試圖破壞協議、一切有害於聖龍皇朝和人族利益的龍血生物，無論它的血脈有多麼高貴、多麼古老，它都不算龍族！人族違反這個協定，也不算人族！」
「它們，皆可殺！」
林易心頭狂震，這一番話徹底顛覆了他對聖龍皇朝的認知。
所有的玩家都認為龍族是高高在上的，是依靠古老血脈傳承來維繫絕對統治的超凡種族。
但是今天，這位當世龍族的最高領袖，卻親口向他斷言：真正的龍族鑑定標準，根本不看你的祖宗是誰，也不看你體內流淌著多少龍血。
看的是站隊！看的是政治立場！
看的是你對那份遠古協議的忠誠！
哪怕你是一條真龍，只要不遵守協議，那就不再是同胞，而是刷新在野外的「怪物」，是可以掉落經驗和裝備的「BOSS」！
「這，就是今天找你們來的原因。」神霄龍王的聲音壓低，透著一股肅殺之意。
「很多很多年以前，聖龍皇朝剛剛建立不久。有一條孽龍，它自恃血脈高貴，背著皇朝，私自圈禁奴役了一大批人族。它犯下了破壞協議的大錯。」
剎那間，無數雷光交織成一幅無比真實的遠古投影畫面。
畫面中，一頭體長千丈、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龍，正盤踞在一座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山巔之上。它的眼眸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黑龍所在的深淵下方，成千上萬的人族被猶如螻蟻一般在惡劣的礦脈中拼命搬運著巨大的靈石礦脈。
稍有遲緩，黑龍便會噴吐烈焰，將大片的人族連同礦石一起燒成灰燼。
哀嚎聲穿透了虛影，直刺林易的耳膜。
「那就是當時的情景。」
神霄龍王指著畫面，語氣冰冷，「龍族壽命極其漫長，且生來強大；而人族壽命短暫，在那個時代個體力量孱弱。那條孽龍認為強者奴役弱者是天經地義。它公然違抗聖龍的意志。好在察覺及時，它沒能引發波及整個聖龍皇朝的大麻煩。」
林易死死盯著畫面中那些被當做牲畜般奴役的人族，雖然只是影像，但他的手依然忍不住微微發力。
神霄龍王繼續說道：「但是，就因為這一件事，那份維持著兩個種族脆弱平衡的【友好協議】岌岌可危。人族強者憤怒到了極點，要求血債血償；而龍族內部，竟然也有不少龍為那條孽龍求情，認為為了區區人族處死一條聖滅級的真龍，是本末倒置。」
「那是皇朝面臨的第一次內部分裂危機。」
「最後，我出面。」神霄龍王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感情波動，「我向全天下宣布，我只認協議。不管它是誰的後代，不管它天賦有多高，違背協議，就是叛逆！」
伴隨著龍王的話音，雷海中的畫面陡然變換。
影像中，蒼穹碎裂，萬丈雷霆化作一片毀滅的海洋。
神霄龍王年輕時的真身，轟然降臨在那座火山之上。黑龍發出瘋狂的咆哮，試圖騰空反抗。
然而，實力的差距是絕望的。
神霄龍王一巴掌將那條龐大的黑龍死死按進了深淵底部的岩漿之中。
緊接著，一根長達百丈、散發著恐怖波動的紅色長釘，從九天之上筆直墜落！
「噗嗤！」
長釘精準無誤地穿透了黑龍最堅硬的脊背，將其死死釘在了深淵最深處的大地之上。
任憑黑龍如何嘶吼、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那根長釘分毫。
「我親自出手，直接鎮壓了它。」神霄龍王緩緩收回手，前方的雷海虛影瞬間消散，重新化作翻滾的電光。
「那一擊，是協議所化。這顆釘子，會鎮壓了它無數個漫長的歲月。」
神霄龍王嘆息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其實，我當時也沒有直接殺了它。我本想著，只要它在深淵中受盡苦楚，能夠明白協議的重要性，只要它願意低頭認錯，願意重新為聖龍皇朝的繁榮做出貢獻，哪怕是去邊境做個苦力，我也可以拔出釘子，放它出來。」
說到這裡，神霄龍王的眼神瞬間轉冷，「可是，這孽龍骨子裡的傲慢根深蒂固，它絲毫不悔改。它在深淵底下被鎮壓了這麼多年，心中不僅沒有半點反思，反而被無盡的怨恨徹底吞噬。它的靈魂已經扭曲了。」
「既然它不想當聖龍皇朝的龍族，那我便準備讓它在那裡自生自滅，直到本源耗盡。」
神霄龍王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可惜了它那一身天賦。」
林易向眉頭微皺，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林易直視神霄龍王的眼睛，「那條被鎮壓的黑龍……難道是您的後代？」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玲瓏，此刻也豎起了耳朵。
「哈哈哈！」
神霄龍王聞言，發出一陣大笑，那笑聲中透著不屑。
神霄龍王大袖一揮，隨後又看了看玲瓏那聽八卦的模樣，冷哼道，「我的後代，哪怕天賦再差，也絕不可能出這種數典忘祖、毫無大局觀的蠢貨！」
玲瓏：？？？
神霄龍王背負雙手，開始向林易和玲瓏解釋其中的歷史：「這孽龍，確確實實擁有最頂級的龍族血裔，但它並非出自我這一支，而是屬於遠古時代傳下來的另外一支。」
神霄龍王壓低了聲音，「我的母親，她是這片天地間第一條誕生的真龍，但她……並不是天地間僅有的一條龍！」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從混沌中孕育的龍族祖輩，以及它們繁衍出的龐大後代。」
「正因如此，當年我母親為了人祖，毅然決定代表龍族與人族簽訂協議時，龍族內部的反對聲音，大到了你們無法想像的地步！」
神霄龍王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遠古戰場上那屍山血海的畫面。
「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龍族，自視甚高，將自己視為神明。在它們眼裡，人族不過是壽命短暫、力量弱小的螻蟻、口糧、奴隸。它們覺得，讓偉大的龍族與人族平起平坐，還要共同進退，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對龍族血脈的褻瀆！」
神霄龍王的語氣變得森寒刺骨，「所以，那些反對的聲音，都發不出聲音了。」
林易站在原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傢夥！
神霄龍王這句輕描淡寫的「發不出聲音」，背後隱藏的是何等極致的種族大清洗！
神霄龍王繼續開口：「這份協議的簽訂，不僅僅是人祖為了保證人族的發展空間。你們以為我母親真的是被愛情沖昏頭腦嗎？」
「這份協議，同樣是為了保證我們龍族，能夠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天地間，獲得最穩固、最有潛力的盟友和生長環境！」
「只有龍族與人族和諧共處，取長補短，人族提供智慧、繁衍力和恐怖的創造力，龍族提供巔峰武力和長生底蘊，雙方相互扶持，才有了今天屹立在《天命》世界巔峰的聖龍皇朝！」
「至於那些反對聖龍皇朝的純血龍族，他們只是BOSS罷了！」
「聖龍皇朝能發展到今天這般浩瀚疆域，靠的就是絕對的協作！靠的是共同抵禦，打擊外敵！在我們的內部，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破壞協議的毒瘤！」
聽著這番冷酷發言，玲瓏神色如常，絕美的臉龐上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因為，從小到大，身為皇朝繼承人，神霄龍王是這麼給她灌輸帝王教育的。
在她的認知里，這就是世界的真理，她早就習以為常。
但是站在一旁的林易，此刻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心思百轉。
以初代聖龍為首的這一支龍族，為了能夠跟以人祖為首的人族達成和平共處的終極目標。
它們竟然真的狠下心來，將同族中那些不願妥協的同類，殺了個乾乾淨淨！
之前他都覺得初代聖龍是個戀愛腦，看上了人祖的潛力與未來。
但現在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涉及到一個頂級種族存亡和世界格局劃分的史詩級博弈，怎麼可能如此極端和簡單？
聖龍當年的抉擇，包含著極其長遠的戰略眼光，這是一場拿整個龍族命運做賭注的豪賭，而事實證明，聖龍賭贏了。
神霄龍王活了無數個紀元，早就洞察了人心。
他看著林易那微微變幻的臉色，便知道這個聰明的人族小子在想什麼。
「你現在心裡或許在想，」神霄龍王緩緩開口，語氣深長，「我們這種瘋狂屠戮同族、自斷臂膀的極端邏輯，從長遠來看，似乎並不符合龍族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神霄龍王抬起手，指向頭頂那片常年陰沉、仿佛隱藏著無數未知的蒼穹。
「在那個時代，外界的生存環境，惡劣到了你們這些後輩根本無法想像的地步。強敵環伺，我們的世界隨時會被惡意吞噬一切！天地災變接連不斷，規則紊亂！」
「在那種朝不保夕的環境下，一盤散沙的龍族，沒有未來。龍族與人族，只有徹底摒棄前嫌，將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擰成一股繩，才能在這殘酷的世界裡，活下去！」
「關於更深層的隱秘，玲瓏作為女帝，以後自然會知曉。但現在，她還太弱，還不到讓她知道的時候。」
神霄龍王向前邁出兩步，高大的身軀直接停在林易面前，帶來一陣極強的壓迫感。
「今天，我破例告訴你這個人族小子這麼多關於皇朝根基的隱秘。」神霄龍王的語氣變得無比肅穆。
「有兩件事要跟你說！」
「第一，華夏怎麼發展我不管，但這份協議，你們也需要遵守人族的那一部分。」
「第二，深淵底下那條孽龍。我現在正式把它交給你跟玲瓏去處置了。」
神霄龍王死死盯著林易那雙始終保持冷靜的眼睛。
「岳淵那小子，他想要那條孽龍的天賦，這個也我同意了。」
「但是！」神霄龍王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條孽龍，必須由玲瓏，親手去斬殺！」
林易聞言，猛地一怔。
「玲瓏？！」林易有些詫異地看向身旁那個一直緊緊靠著自己的少女。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位龍族至尊的眼神中，藏著某種極其深遠的思考。
林易沒有多問半句，他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問了，神霄龍王也不會解釋。
他只要知道，這件事對他、對華夏、對玲瓏都有著巨大的好處，這就足夠了。
林易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華夏會遵守人族跟龍族的協議，然後我會協助玲瓏，處理掉那條孽龍。」林易鄭重地應答。
看到林易如此上道，神霄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事說完，神霄龍王身上的威壓收斂了起來。
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隨口閒聊的長輩，隨口問道：「說起來，你們今天遇見的那個潑猴，感覺如何？」
一提起這事，玲瓏立刻來了精神。她鬆開林易的手臂，氣呼呼地跳了出來，開始倒苦水。
「老頭子！那猴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玲瓏揮舞著粉拳，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是說它最高只有神玄100級嗎？為什麼它那麼強啊？！」
當然，神霄龍王問出這句話，其實主要是說給林易聽的。因為林易跟他曾經並肩作戰過，強殺過七隻深淵領主。
論對力量的感知，林易比玲瓏這個溫室里的花朵要有體會得多。
林易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林易中肯地評價道，「如果單論純粹的肉身力量和瞬間爆發的破壞力，他可能僅次於您了。」
聽到林易的評價，神霄龍王卻出人意料地笑了起來。
「林易啊，你還是太小瞧那隻猴子了。」
神霄龍王感嘆道，「論對規則的掌控，它確實不如我。但如果單論那身金剛不壞的肉身和純粹的物理破壞力，它並不比我差。」
此話一出，林易和玲瓏同時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不比神霄龍王差？那豈不是也是天花板戰力？
神霄龍王繼續說道：「它和我一樣，都在這片大地上活了太久太久。你們今天看它力量很震撼？其實，現在遠遠不是它的巔峰狀態。」
神霄龍王比劃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手勢：「當年它在這個世界大鬧的時候，體型也就只有一個小豆丁那麼大！」
「它真正的體型……」神霄龍王看向林易，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應該也就比你現在這身高，還要稍微矮上一點！」
林易聽到這裡，滿臉寫著問號：「？？？」
林易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不是……龍尊，那他今天和我們打到最後，明明還有二三十丈高啊！照您這意思，他身型越小越強？」
神霄龍王大笑著點頭：「所以啊！我才說它是給你們兩個小娃娃放了汪洋大海啊！真把它惹毛了，再打下去，它會進入狂化狀態，越打越強！」
「唉，說到底，現在這個被《天命》規則固化的時代，已經很少有值得讓它全力動手的存在了。它睡了太久，估計睡得腦子都有些糊塗了，連它自己可能都快忘了，自己巔峰時期究竟有多麼可怕了！」
神霄龍王這番話一出，林易的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一樣。
他原本就打算用「七十二變」的空頭支票去拉攏那隻石猴，現在聽完龍王的科普，他瞬間下定決心。
這條絕世大腿，必須牢牢抱住！
只要能把這隻猴哥拐回華夏，那以後華夏在《天命》里還怕什麼，統統一棍子敲死！
神霄龍王看著眼前眼神瘋狂閃爍、滿臉寫著「意動」的林易，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神霄龍王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易，出言提點道，「你想打動那隻死腦筋的猴子，靠算計、靠利益交換是沒用的。它直覺驚人，最討厭別人騙它。」
「想讓它幫你辦事，其實非常簡單。靠嘴軟，靠絕對的真誠，順著它的脾氣哄，就可以了。」
林易一愣，神霄龍王很有經驗？
「還有這種說法？」林易虛心求教。
神霄龍王聳了聳肩，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八卦的神情。
「當年我爹……。」
神霄龍王撇了撇嘴，「他就是靠著一口一個『好猴哥』、『猴哥天下無敵』，用真誠（忽悠）把它騙下山，給人族疆域帶來了幾十年的穩定期，只不過後來，人族自己戰力也提高了，周圍能打的威脅也都被這猴子敲死了，石猴沒事幹了覺得無聊，這才自己跑回去繼續睡大覺了。」
聽到這，林易深吸了一口氣，心悅誠服地拱了拱手。
「受教了。」
林易在心底默默給猴哥打了個標籤：【極度吃軟】、【順毛驢】、【好面子】。
有了這份「終極NPC攻略指南」，他對跟猴哥，不對，跟大聖做很好朋友已經有了百分之一萬的把握。
【荒古雷珏】動了，
「嗡——」
玉珏表面原本已經收斂的雷紋，此刻閃爍起刺目的紫金光芒。
玲瓏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一把摘下腰間的玉珏。
下一秒，神霄龍王那厚重如雷霆般的聲音，直接從玉珏內部傳出，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微微發顫。
「玲瓏，帶著林易來神霄山一趟。」
玲瓏不耐煩地撇了撇嘴，「老頭子，你又要幹什麼？」
玲瓏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我和林易在這剛剛打完一架，正需要休息呢。你別總是打擾我們行不行？」
玉珏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傳來了一聲極其無奈的沉重嘆息。
「你這丫頭……」
神霄龍王的聲音里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滄桑，「你可是聖龍女帝！你現在滿腦子只顧著跟這小子湊在一塊，整天黏黏糊糊的，成何體統？！」
玲瓏聞言，不僅沒有半分羞愧，反而驕傲地揚起了雪白的下巴。
「我樂意！」玲瓏大聲反駁，理直氣壯得讓人無法反駁，「再說了，當年奶奶不也是這樣追到爺爺的嗎？我這傳承家族優良傳統怎麼了！」
玉珏那頭的神霄龍王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因為，事情確確實實就是這樣，他爹娘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良久，神霄龍王放棄了在這個問題上爭論。
「別廢話了，來神霄山。」
神霄龍王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玲瓏無法拒絕的理由，「此事，能讓你變得更強。」
聽到「更強」兩個字，玲瓏眼睛轉動了一下。
若是放在以前，以她那嬌縱的性子，老頭子的話她絕對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不當回事。
但是今天不同，她想起了剛剛那隻石猴。
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要要命的一棍，回想起那無論她釋放多少【肅清神雷】都無法打破的金剛不壞。
她明明已經晉升到了聖滅級，她本以為自己在這天下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結果，剛剛晉升聖滅，第一次出門，就被一隻猴子打了，還打得毫無脾氣。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深深刺痛了她屬於聖龍女帝的驕傲。
她終於明白自己與真正立於巔峰的存在之間，差距有多麼令人絕望。
玲瓏猛地握緊了玉珏，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好！我們馬上就來！」
話音剛落，手中的玉珏脫手飛出，體積迎風暴漲，光芒大作。
周圍天地間的雷霆受到召喚，瘋狂匯聚而來。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威嚴龍嘯，玉珏化作了一頭體長百丈的紫金雷龍虛影。
雷龍在半空中盤旋了一圈，隨後順從地低下高昂的頭顱，停在兩人面前。
林易沒有遲疑，他向前邁出一步，躍上寬闊的龍背。
玲瓏緊隨其後，落在林易身側，然後極其自然地伸出雙手，死死抱住了林易的胳膊，大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
「走！」玲瓏清喝一聲。
雷龍發出一聲長嘯，猛然騰空而起。
雷龍龐大的身軀瞬間撕裂了上空的雲層，化作橫貫天際的紫電，載著兩人直衝【神霄山】。
……
神霄山巔。
伴隨著一聲龍吟，百丈雷龍俯衝而下，穩穩降落在神霄山最高處。
光芒消散，雷龍重新化作那枚小巧的紫金玉珏，飛回玲瓏的手中。
林易站定身形，而玲瓏依然緊緊貼著林易的手臂。
在他們正前方，萬千雷霆宛如朝拜君王般向兩側退開。神霄龍王那魁梧如山嶽般的身形，緩緩在雷光中浮現。
然而，當這位至高無上的龍王，看到自家閨女像個掛件一樣掛在林易身上時，他眼角的肌肉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原本營造出來的威嚴氣場，瞬間破功。
「丫頭，雖然這豬很是了不得，但是你這白菜不至於主動去拱豬吧！」
神霄龍王無奈地搖了搖頭，滿臉的無語，「你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玲瓏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不但沒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老頭子，你別廢話了。」
玲瓏不耐煩地催促道，「你火急火燎地叫我們過來，到底是什麼情況？你不是說能讓我變強嗎？怎麼變？」
神霄龍王無視了自家閨女的無禮，他直接看向林易。
林易不卑不亢地迎上神霄龍王的視線，等待著這位終極天花板的下文。
「林易。」
神霄龍王突然開口，拋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問題，「你且說說看，在你看來，【龍族】的定義，究竟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林易微微挑了挑眉，這個問題出現得太過突兀了。
龍族的定義？
林易轉頭看了看身旁擁有純粹聖龍血脈的玲瓏，又看向前方威壓蓋世的神霄龍王。
按照正常的邏輯，龍族的定義自然是依靠「血脈」。
像玲瓏這種生來就流淌著神聖之血的生物，天生就是龍，且血脈純度越高，在龍族中的地位就越尊貴。
這幾乎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共識。
但林易並沒有立刻把這個大眾答案說出口，他知道，神霄龍王絕不可能為了聽一句廢話而特意把他們叫來。
單純的「血脈論」，在今天這場對話中，絕對顯得太過膚淺。
林易斟酌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道：「莫非，在《天命》的世界裡，只有像您和玲瓏所在的聖龍這一脈，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龍族？」
神霄龍王聽罷，緩緩搖了搖頭。
「猜到了相關部分，但格局還是小了。」
「龍族的定義，從來都不是血脈。」
「而是……協議！」
林易臉上罕見地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協議？！」
這個詞，充滿了政治博弈的冰冷色彩，怎麼會用來定義一個神話種族？
神霄龍王重重地點頭，「不錯，正是協議！」
「遠古時期，我的父親人祖，與我的母親聖龍，代表兩個種族，簽訂了一份極其苛刻的【人族龍族友好協議】。」
「這份協議的內容非常簡單：在這個世界上，人族與龍族永遠友好，並且只有絕對遵守這份協議、一心一意為聖龍皇朝、與人族共存共榮的龍血生物，才配被稱之為【龍族】！」
「反之，一切試圖破壞協議、一切有害於聖龍皇朝和人族利益的龍血生物，無論它的血脈有多麼高貴、多麼古老，它都不算龍族！人族違反這個協定，也不算人族！」
「它們，皆可殺！」
林易心頭狂震，這一番話徹底顛覆了他對聖龍皇朝的認知。
所有的玩家都認為龍族是高高在上的，是依靠古老血脈傳承來維繫絕對統治的超凡種族。
但是今天，這位當世龍族的最高領袖，卻親口向他斷言：真正的龍族鑑定標準，根本不看你的祖宗是誰，也不看你體內流淌著多少龍血。
看的是站隊！看的是政治立場！
看的是你對那份遠古協議的忠誠！
哪怕你是一條真龍，只要不遵守協議，那就不再是同胞，而是刷新在野外的「怪物」，是可以掉落經驗和裝備的「BOSS」！
「這，就是今天找你們來的原因。」神霄龍王的聲音壓低，透著一股肅殺之意。
「很多很多年以前，聖龍皇朝剛剛建立不久。有一條孽龍，它自恃血脈高貴，背著皇朝，私自圈禁奴役了一大批人族。它犯下了破壞協議的大錯。」
剎那間，無數雷光交織成一幅無比真實的遠古投影畫面。
畫面中，一頭體長千丈、渾身覆蓋著漆黑鱗片的巨龍，正盤踞在一座燃燒著暗紅火焰的山巔之上。它的眼眸中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在黑龍所在的深淵下方，成千上萬的人族被猶如螻蟻一般在惡劣的礦脈中拼命搬運著巨大的靈石礦脈。
稍有遲緩，黑龍便會噴吐烈焰，將大片的人族連同礦石一起燒成灰燼。
哀嚎聲穿透了虛影，直刺林易的耳膜。
「那就是當時的情景。」
神霄龍王指著畫面，語氣冰冷，「龍族壽命極其漫長，且生來強大；而人族壽命短暫，在那個時代個體力量孱弱。那條孽龍認為強者奴役弱者是天經地義。它公然違抗聖龍的意志。好在察覺及時，它沒能引發波及整個聖龍皇朝的大麻煩。」
林易死死盯著畫面中那些被當做牲畜般奴役的人族，雖然只是影像，但他的手依然忍不住微微發力。
神霄龍王繼續說道：「但是，就因為這一件事，那份維持著兩個種族脆弱平衡的【友好協議】岌岌可危。人族強者憤怒到了極點，要求血債血償；而龍族內部，竟然也有不少龍為那條孽龍求情，認為為了區區人族處死一條聖滅級的真龍，是本末倒置。」
「那是皇朝面臨的第一次內部分裂危機。」
「最後，我出面。」神霄龍王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感情波動，「我向全天下宣布，我只認協議。不管它是誰的後代，不管它天賦有多高，違背協議，就是叛逆！」
伴隨著龍王的話音，雷海中的畫面陡然變換。
影像中，蒼穹碎裂，萬丈雷霆化作一片毀滅的海洋。
神霄龍王年輕時的真身，轟然降臨在那座火山之上。黑龍發出瘋狂的咆哮，試圖騰空反抗。
然而，實力的差距是絕望的。
神霄龍王一巴掌將那條龐大的黑龍死死按進了深淵底部的岩漿之中。
緊接著，一根長達百丈、散發著恐怖波動的紅色長釘，從九天之上筆直墜落！
「噗嗤！」
長釘精準無誤地穿透了黑龍最堅硬的脊背，將其死死釘在了深淵最深處的大地之上。
任憑黑龍如何嘶吼、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那根長釘分毫。
「我親自出手，直接鎮壓了它。」神霄龍王緩緩收回手，前方的雷海虛影瞬間消散，重新化作翻滾的電光。
「那一擊，是協議所化。這顆釘子，會鎮壓了它無數個漫長的歲月。」
神霄龍王嘆息了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其實，我當時也沒有直接殺了它。我本想著，只要它在深淵中受盡苦楚，能夠明白協議的重要性，只要它願意低頭認錯，願意重新為聖龍皇朝的繁榮做出貢獻，哪怕是去邊境做個苦力，我也可以拔出釘子，放它出來。」
說到這裡，神霄龍王的眼神瞬間轉冷，「可是，這孽龍骨子裡的傲慢根深蒂固，它絲毫不悔改。它在深淵底下被鎮壓了這麼多年，心中不僅沒有半點反思，反而被無盡的怨恨徹底吞噬。它的靈魂已經扭曲了。」
「既然它不想當聖龍皇朝的龍族，那我便準備讓它在那裡自生自滅，直到本源耗盡。」
神霄龍王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惋惜：「可惜了它那一身天賦。」
林易向眉頭微皺，提出了心中的疑問。
林易直視神霄龍王的眼睛，「那條被鎮壓的黑龍……難道是您的後代？」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玲瓏，此刻也豎起了耳朵。
「哈哈哈！」
神霄龍王聞言，發出一陣大笑，那笑聲中透著不屑。
神霄龍王大袖一揮，隨後又看了看玲瓏那聽八卦的模樣，冷哼道，「我的後代，哪怕天賦再差，也絕不可能出這種數典忘祖、毫無大局觀的蠢貨！」
玲瓏：？？？
神霄龍王背負雙手，開始向林易和玲瓏解釋其中的歷史：「這孽龍，確確實實擁有最頂級的龍族血裔，但它並非出自我這一支，而是屬於遠古時代傳下來的另外一支。」
神霄龍王壓低了聲音，「我的母親，她是這片天地間第一條誕生的真龍，但她……並不是天地間僅有的一條龍！」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從混沌中孕育的龍族祖輩，以及它們繁衍出的龐大後代。」
「正因如此，當年我母親為了人祖，毅然決定代表龍族與人族簽訂協議時，龍族內部的反對聲音，大到了你們無法想像的地步！」
神霄龍王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遠古戰場上那屍山血海的畫面。
「那些高高在上的古老龍族，自視甚高，將自己視為神明。在它們眼裡，人族不過是壽命短暫、力量弱小的螻蟻、口糧、奴隸。它們覺得，讓偉大的龍族與人族平起平坐，還要共同進退，簡直是奇恥大辱，是對龍族血脈的褻瀆！」
神霄龍王的語氣變得森寒刺骨，「所以，那些反對的聲音，都發不出聲音了。」
林易站在原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好傢夥！
神霄龍王這句輕描淡寫的「發不出聲音」，背後隱藏的是何等極致的種族大清洗！
神霄龍王繼續開口：「這份協議的簽訂，不僅僅是人祖為了保證人族的發展空間。你們以為我母親真的是被愛情沖昏頭腦嗎？」
「這份協議，同樣是為了保證我們龍族，能夠在這片危機四伏的天地間，獲得最穩固、最有潛力的盟友和生長環境！」
「只有龍族與人族和諧共處，取長補短，人族提供智慧、繁衍力和恐怖的創造力，龍族提供巔峰武力和長生底蘊，雙方相互扶持，才有了今天屹立在《天命》世界巔峰的聖龍皇朝！」
「至於那些反對聖龍皇朝的純血龍族，他們只是BOSS罷了！」
「聖龍皇朝能發展到今天這般浩瀚疆域，靠的就是絕對的協作！靠的是共同抵禦，打擊外敵！在我們的內部，絕對不允許出現任何破壞協議的毒瘤！」
聽著這番冷酷發言，玲瓏神色如常，絕美的臉龐上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因為，從小到大，身為皇朝繼承人，神霄龍王是這麼給她灌輸帝王教育的。
在她的認知里，這就是世界的真理，她早就習以為常。
但是站在一旁的林易，此刻內心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心思百轉。
以初代聖龍為首的這一支龍族，為了能夠跟以人祖為首的人族達成和平共處的終極目標。
它們竟然真的狠下心來，將同族中那些不願妥協的同類，殺了個乾乾淨淨！
之前他都覺得初代聖龍是個戀愛腦，看上了人祖的潛力與未來。
但現在看來，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涉及到一個頂級種族存亡和世界格局劃分的史詩級博弈，怎麼可能如此極端和簡單？
聖龍當年的抉擇，包含著極其長遠的戰略眼光，這是一場拿整個龍族命運做賭注的豪賭，而事實證明，聖龍賭贏了。
神霄龍王活了無數個紀元，早就洞察了人心。
他看著林易那微微變幻的臉色，便知道這個聰明的人族小子在想什麼。
「你現在心裡或許在想，」神霄龍王緩緩開口，語氣深長，「我們這種瘋狂屠戮同族、自斷臂膀的極端邏輯，從長遠來看，似乎並不符合龍族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神霄龍王抬起手，指向頭頂那片常年陰沉、仿佛隱藏著無數未知的蒼穹。
「在那個時代，外界的生存環境，惡劣到了你們這些後輩根本無法想像的地步。強敵環伺，我們的世界隨時會被惡意吞噬一切！天地災變接連不斷，規則紊亂！」
「在那種朝不保夕的環境下，一盤散沙的龍族，沒有未來。龍族與人族，只有徹底摒棄前嫌，將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擰成一股繩，才能在這殘酷的世界裡，活下去！」
「關於更深層的隱秘，玲瓏作為女帝，以後自然會知曉。但現在，她還太弱，還不到讓她知道的時候。」
神霄龍王向前邁出兩步，高大的身軀直接停在林易面前，帶來一陣極強的壓迫感。
「今天，我破例告訴你這個人族小子這麼多關於皇朝根基的隱秘。」神霄龍王的語氣變得無比肅穆。
「有兩件事要跟你說！」
「第一，華夏怎麼發展我不管，但這份協議，你們也需要遵守人族的那一部分。」
「第二，深淵底下那條孽龍。我現在正式把它交給你跟玲瓏去處置了。」
神霄龍王死死盯著林易那雙始終保持冷靜的眼睛。
「岳淵那小子，他想要那條孽龍的天賦，這個也我同意了。」
「但是！」神霄龍王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條孽龍，必須由玲瓏，親手去斬殺！」
林易聞言，猛地一怔。
「玲瓏？！」林易有些詫異地看向身旁那個一直緊緊靠著自己的少女。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位龍族至尊的眼神中，藏著某種極其深遠的思考。
林易沒有多問半句，他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問了，神霄龍王也不會解釋。
他只要知道，這件事對他、對華夏、對玲瓏都有著巨大的好處，這就足夠了。
林易沒有任何拖泥帶水，乾脆利落地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華夏會遵守人族跟龍族的協議，然後我會協助玲瓏，處理掉那條孽龍。」林易鄭重地應答。
看到林易如此上道，神霄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正事說完，神霄龍王身上的威壓收斂了起來。
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隨口閒聊的長輩，隨口問道：「說起來，你們今天遇見的那個潑猴，感覺如何？」
一提起這事，玲瓏立刻來了精神。她鬆開林易的手臂，氣呼呼地跳了出來，開始倒苦水。
「老頭子！那猴子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玲瓏揮舞著粉拳，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是說它最高只有神玄100級嗎？為什麼它那麼強啊？！」
當然，神霄龍王問出這句話，其實主要是說給林易聽的。因為林易跟他曾經並肩作戰過，強殺過七隻深淵領主。
論對力量的感知，林易比玲瓏這個溫室里的花朵要有體會得多。
林易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林易中肯地評價道，「如果單論純粹的肉身力量和瞬間爆發的破壞力，他可能僅次於您了。」
聽到林易的評價，神霄龍王卻出人意料地笑了起來。
「林易啊，你還是太小瞧那隻猴子了。」
神霄龍王感嘆道，「論對規則的掌控，它確實不如我。但如果單論那身金剛不壞的肉身和純粹的物理破壞力，它並不比我差。」
此話一出，林易和玲瓏同時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不比神霄龍王差？那豈不是也是天花板戰力？
神霄龍王繼續說道：「它和我一樣，都在這片大地上活了太久太久。你們今天看它力量很震撼？其實，現在遠遠不是它的巔峰狀態。」
神霄龍王比劃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手勢：「當年它在這個世界大鬧的時候，體型也就只有一個小豆丁那麼大！」
「它真正的體型……」神霄龍王看向林易，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應該也就比你現在這身高，還要稍微矮上一點！」
林易聽到這裡，滿臉寫著問號：「？？？」
林易不可置信地反問道：「不是……龍尊，那他今天和我們打到最後，明明還有二三十丈高啊！照您這意思，他身型越小越強？」
神霄龍王大笑著點頭：「所以啊！我才說它是給你們兩個小娃娃放了汪洋大海啊！真把它惹毛了，再打下去，它會進入狂化狀態，越打越強！」
「唉，說到底，現在這個被《天命》規則固化的時代，已經很少有值得讓它全力動手的存在了。它睡了太久，估計睡得腦子都有些糊塗了，連它自己可能都快忘了，自己巔峰時期究竟有多麼可怕了！」
神霄龍王這番話一出，林易的眼睛瞬間亮得跟燈泡一樣。
他原本就打算用「七十二變」的空頭支票去拉攏那隻石猴，現在聽完龍王的科普，他瞬間下定決心。
這條絕世大腿，必須牢牢抱住！
只要能把這隻猴哥拐回華夏，那以後華夏在《天命》里還怕什麼，統統一棍子敲死！
神霄龍王看著眼前眼神瘋狂閃爍、滿臉寫著「意動」的林易，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神霄龍王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易，出言提點道，「你想打動那隻死腦筋的猴子，靠算計、靠利益交換是沒用的。它直覺驚人，最討厭別人騙它。」
「想讓它幫你辦事，其實非常簡單。靠嘴軟，靠絕對的真誠，順著它的脾氣哄，就可以了。」
林易一愣，神霄龍王很有經驗？
「還有這種說法？」林易虛心求教。
神霄龍王聳了聳肩，竟然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八卦的神情。
「當年我爹……。」
神霄龍王撇了撇嘴，「他就是靠著一口一個『好猴哥』、『猴哥天下無敵』，用真誠（忽悠）把它騙下山，給人族疆域帶來了幾十年的穩定期，只不過後來，人族自己戰力也提高了，周圍能打的威脅也都被這猴子敲死了，石猴沒事幹了覺得無聊，這才自己跑回去繼續睡大覺了。」
聽到這，林易深吸了一口氣，心悅誠服地拱了拱手。
「受教了。」
林易在心底默默給猴哥打了個標籤：【極度吃軟】、【順毛驢】、【好面子】。
有了這份「終極NPC攻略指南」，他對跟猴哥，不對，跟大聖做很好朋友已經有了百分之一萬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