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遲來的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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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域,軍屬生活區。

  空氣中盪開一圈肉眼難以察覺的漣漪,林易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一棟獨棟小樓的客廳內。

  沒有了終極輔助,他對力量的掌控反而更加隨心所欲。

  林易站在客廳中央,輕輕吸了一口氣。

  家裡常年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母親常點的薰香,有著安神靜氣的功效。

  這種熟悉的味道,讓他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他微微閉眼,精神力如水波般輕柔地蔓延開來。

  二樓的的遊戲倉正處於運行狀態,指示燈閃爍著幽幽的藍光。父親林衛國的精神波動在裡面顯得有些亢奮。

  而在不遠處的沙發上,一道溫婉的身影正靜靜地坐著。

  蘇清語手裡捧著一本書她看得很專注,只是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書中的內容並不能讓她解惑,反而增添了幾分憂愁。

  就在林易的目光落在母親身上的瞬間。

  蘇清語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那是一種毫無邏輯、卻又精準無比的直覺。

  她原本蹙起的眉頭舒展開來,那種縈繞在心頭的陰霾,在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溫暖驅散了。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客廳中央。

  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那裡,蘇清語的臉上綻放出了光彩。

  「小易!」

  蘇清語放下書,快步走了過來。

  「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蘇清語拉過兒子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確認林易氣色不錯,這才徹底放了心。

  「剛回來。」

  林易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輕聲說道,「這次任務有些特殊,剛結束就直接過來了。爸還在遊戲裡?」

  「他呀……」

  蘇清語無奈地看了一眼遊戲倉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既好笑又心疼的神色,「自從上次龍域送來覺醒藥劑,你爸就像是著了魔。除了吃飯睡覺,基本都泡在裡面。他說以前在部隊沒趕上好時候,現在有了機會,不能給兒子丟人。」

  林易心中一暖。

  這就是父親,沉默寡言,卻總想著撐起一片天。

  母子倆在沙發上坐下。

  蘇清語給林易倒了一杯熱茶,「這次任務……還順利嗎?」

  蘇清語試探著問道。她雖然不懂那些打打殺殺,但她是極其聰明,從龍域最近那種態勢,以及丈夫偶爾流露出的隻言片語中,她能猜到兒子的任務絕對不簡單。

  「很順利。」

  林易喝了一口茶,笑著說道,「大概能休息個三五天吧。而且這次收穫不小,給國家爭取了不少好東西。」

  「那就好,那就好。」

  蘇清語點了點頭,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只要孩子平安,比什麼都強。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家常,大多是蘇清語在問,林易在答。問他在外面吃得習不習慣,問他有沒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人。

  一切都很自然,然而,林易敏銳地察覺到,母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幾次欲言又止,那是她內心極度糾結時的下意識動作。

  林易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陪著母親喝茶,等待著她開口。

  終於。

  蘇清語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抬起頭,目光有些閃爍地看著林易,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小易……你在天命世界,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名字?」

  林易放下茶杯,目光溫和:「您說。」

  「蘇……清音。」

  蘇清語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身體微微緊繃。

  「你是說蘇清音阿姨吧?」

  林易點了點頭,「我見過了。」

  「阿姨……」

  蘇清語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那坦然的神色,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解釋和鋪墊,瞬間卡在了喉嚨里。

  她想過林易會驚訝,會疑惑,甚至會懷疑。


  畢竟,這個名字和她的名字只差一個字,而且……

  但她唯獨沒想過,林易會接受得如此理所當然,甚至連稱呼都這麼……親切?

  「你……你就這樣接受了?」

  蘇清語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或者說,你不覺得媽媽……有什麼問題嗎?」

  林易伸出手握住了母親有些冰涼的手。

  「媽,在這個世界變異之前,或許這很奇怪。但在《天命》降臨之後,在這個充滿未知的時代,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而且……」

  林易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既然您問起了,那我想聽聽您的故事。關於您,和那位『清音阿姨』的故事。」

  蘇清語心中的那道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這麼多年壓在心底的秘密,那份對自我認知的恐懼,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口。

  「是啊……現在的世界,不一樣了。」

  蘇清語苦笑一聲,目光變得悠遠,回到了那個讓她恐懼又迷茫的童年。

  「其實,從我記事起,我的腦子裡就住著兩個人。」

  蘇清語像是在講述一個荒誕的夢。

  「一個是我自己,蘇清語。喜歡讀書,喜歡安靜,有些膽小。」

  「而另一個,她自稱……蘇清音。」

  「她和我完全不同。她活潑,甚至有些離經叛道。她總是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會對我說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比如『這裡的頻率不對』,比如『那個人的磁場很亂』……」

  蘇清語陷入了回憶。

  「小時候,我不懂。我以為每個人都是這樣的,以為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姐姐』在陪自己說話。」

  「那時候,她對我很好。我被人欺負了,不敢還手,她會在腦子裡教我怎麼反擊;我考試遇到難題了,她會直接告訴我答案,雖然她的解題思路我總是看不懂。」

  說到這,蘇清語的臉上露出一絲懷念,但很快就被深深的恐懼所取代。

  「直到我上了初中。」

  「我在生物課上學到了大腦的構造,聽老師還經過『精神分裂症』這個詞。」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蘇清語的手指微微顫抖,「我開始害怕。我害怕自己是個瘋子,害怕會被送進精神病院。我開始抗拒她的存在,開始在心裡對著空氣大喊,讓她滾出去。」

  「我甚至偷偷去過醫院,做了心理評估。」

  「結果當然是一切正常。」

  「但這並沒有讓我安心,反而讓我更加恐懼。我覺得自己病入膏肓,連儀器都查不出來。」

  「那段時間,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終於有一天晚上,我崩潰了。」

  「我在心裡對她說:『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想做一個正常人,我不想當瘋子。』」

  「然後……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已經睡著了。」

  「最後,她只說了一句話。」

  蘇清語的聲音哽咽了,「她說:『對不起,嚇到你了。既然你不想我存在,那我……這就走。』」

  「從那天起,蘇清音真的消失了。」

  「無論我怎麼呼喚,無論我遇到什麼困難,那個聲音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的腦子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客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林易靜靜地聽著,他能想像到,當年的母親是何等的無助。一個是懵懂的少女,一個是來自高維文明的殘魂,兩者的共生本該是一段傳奇,卻因為時代的局限,變成了一場「精神病」的噩夢。

  「她走了之後,我並沒有感到輕鬆。」

  蘇清語擦了擦眼角,繼續說道,「相反,我陷入了深深的內疚。我覺得是我殺了她,是我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姐姐』,或者是……我自己的一部分靈魂。」

  「這種內疚伴隨了我整個青春期,直到我大學畢業,工作,遇到了你爸。」

  提到林衛國,蘇清語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意。

  「那時候你爸還在部隊,渾身透著一股子正氣。」


  「說來也好笑,當時我第一眼看到他,其實是有點害怕的。但他身上那種沉穩,卻給了我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他身邊,我不用擔心腦子裡的聲音。」

  「後來,我們結婚了,有了你。」

  「再後來,你爸因傷退役,我們過上了平穩的日子。」

  「我以為,那段往事已經徹底翻篇了。我以為那只是我年少時的一場精神臆想,隨著年齡的增長已經自愈了。」

  蘇清語嘆了口氣,目光複雜地看向窗外。

  「直到《天命》降臨。」

  「這個世界變了。。」

  「我開始懷疑,當年的蘇清音,是不是真的只是幻覺?」

  「特別是前幾天……」

  蘇清語轉過頭,看著林易,「龍域的人來送藥劑,閒聊時提到了『蘇清音長老』這個名字。」

  「那一刻,我感覺天旋地轉。」

  「同名同姓……」

  「小易,你告訴媽媽。」

  蘇清語緊緊抓著林易的手,眼神中帶著一種近乎祈求的渴望,「我是不是……真的有病?還是說,那個蘇清音,她其實一直都在?」

  面對母親那破碎的眼神,林易心疼極了。

  他反手握住母親的手,一股溫和而堅定的精神力順著掌心傳遞過去,撫平了她顫抖的靈魂。

  「媽,您沒病。」

  林易的聲音斬釘截鐵。

  「不僅沒病,您還是這世上最特別的人之一。」

  林易看著母親,緩緩說道:「我在副本里,和蘇清音阿姨聊過。她其實並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或者說,她來自一個已經消亡的高等文明。」

  「那個文明的人,是以『頻率』的形式存在的。」

  「當她的文明毀滅時,她的一縷意識波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地球。」

  「而您,蘇清語。」

  林易指了指母親的心口,「您的頻率,是唯一一個能與她完美共鳴的人。」

  「所以,她不是您的精神分裂,她是您的『共生者』。」

  「當年她並沒有消失,她只是為了不讓您害怕,主動切斷了與您的表層聯繫。」

  「直到《天命》開啟,世界的規則改變,她才得以在那個世界重塑身軀。」

  「現在的她,是真實存在的。」

  「她是蘇清音,是那個世界的長老。但從某種意義上說……」

  林易溫柔地笑了笑,「她也是您。是那個勇敢、好奇、擁有無限可能的另一個您。」

  聽完林易的解釋,蘇清語呆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眼淚卻先一步奪眶而出。

  這一次,不是恐懼的淚水,而是釋然。

  原來她不是瘋子。

  原來那個姐姐,也從來沒有拋棄過她。

  「她……她現在好嗎?」蘇清語顫聲問道。

  「很好。」

  林易點頭,「她是十二長老之一,而且她一直念著您,她說,如果不是借用了您的眼睛看了這世界幾十年,她可能早就消散在虛無中了。」

  「她說,謝謝您。」

  蘇清語捂著嘴,哭得像個孩子。

  幾十年的心結,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解開。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變得輕盈了起來。

  良久。

  蘇清語的情緒終於平復了下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看著林易,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明亮。

  「讓你看笑話了,媽媽我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

  「這怎麼是笑話。」林易抽了張紙巾遞過去,「這叫真相大白。」

  解決了母親的心病,林易的心情也輕鬆了不少。

  他轉移了話題:「對了媽,爸他在遊戲裡到底練什麼呢?這麼拼?」

  提到丈夫,蘇清語破涕為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爸那個人,你還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龍域送來的藥劑,我們倆都用了。我的天賦是種花養草能長得好。所以我這個不累,但也挺安逸。」

  「可你爸不一樣。」

  蘇清語嘆了口氣,「他是鐵匠,很吃熟練度的。」

  「他嘴上說不介意天賦,其實天賦很差。」

  「他說既然戰鬥天賦一般,那就靠手藝吃飯。高級鐵匠在遊戲裡很吃香,能給前線打造裝備。所以這幾天沒日沒夜地在那掄錘刷熟練度。」

  聽著母親的絮叨,林易的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在遊戲裡揮汗如雨的畫面。

  哪怕退役了,也不願意成為累贅,而是想盡辦法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為這個家、為這個國再出一份力。

  林易心裡有些發酸。

  「既然這樣……」

  林易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那就幫幫他。」

  現在的他手裡掌握著【傳火】這個逆天神技,更掌握著「聖龍皇朝」這個巨大的資源庫。

  父親想當神匠?

  那就讓他當!

  「媽,這幾天您讓爸先別急著練了。」

  林易站起身,目光堅定,「等過幾天天,我給你們弄點好東西。」

  「既然要練,咱們就練最好的。」

  「兒子現在……可是有路子的。」

  蘇清語看著自信滿滿的兒子,雖然不知道他說的「路子」是什麼,但她無條件地相信他。

  「好,聽你的。」蘇清語溫柔地笑了,「不過現在,你得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媽給你做好吃的!」

  「遵命,母親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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