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聖滅之間亦有差距！
當那浩瀚的雲海與刺骨的狂風取代了監牢的死寂時，整個「盤古」小隊都陷入了短暫的失神。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精神，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強行拖拽進了這段被塵封的歲月之中。他們不再是旁觀者，而是這段記憶的親歷者。
司空渺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塊浮空巨岩上，靜靜地捧著那枚青色的羽毛。他的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萬古，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瞬間。
那道不屬於任何人的、仿佛是天命世界本身意志的旁白聲，在每個人的心底緩緩響起，帶著歷史的厚重與滄桑。
「追風……」
「從這萬丈絕壁縱身躍下。我以為，那是我人生的終點。」
隨著旁白的敘述，五人的視角仿佛與當年的司空渺合而為一。他們能感受到身體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耳邊是撕裂空氣的呼嘯，眼前是越來越近的黑暗深淵。
那股發自內心的絕望、被整個世界背棄的孤獨，是如此真實，真實到讓葉傾城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就在我墜落深淵，即將被黑暗吞噬時……」
旁白聲微微一頓。
「是你……」
「托起了我那……早已墜入深淵的絕望。」
記憶的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年輕的遊俠，滿身血污，眼中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年幼的雛鷹，羽翼在狂風中滲出血跡，卻依舊用盡全身力氣，將司空渺，一點點地帶離那片黑暗。
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
他們一起在山巔沐浴晨光，在林間追逐嬉戲，在月下分享食物。司空渺教它辨別人類的善惡，它則帶著司空渺翱翔於九天之上，俯瞰壯麗的山河。他們是主僕，更是家人。
當最後一幕畫面消散，那枚被司空渺捧在手心的青色羽毛，忽然散發出無比柔和的光芒。它緩緩地飄起，而後化為一道純淨到極致的青色流光，悄然融入了司空渺的眉心。
那不是力量的灌注，更像是一種「回歸」。
一種闊別了無盡歲月之後，靈魂的重逢。
司空渺那張死寂的臉上，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氣。他的眼眸，也仿佛比之前，亮了一分。
而也就在這一刻，雲巔絕壁的景象轟然破碎！
「吼——！」
「嘶——！」
場景再次切換，回到了那片盤根錯節的古樹溶洞。不等眾人反應，兩聲充滿了無盡悲愴與滔天怒火的咆哮，便已然炸響！
失去了追風的空中支援與戰術配合，巨猿·搬山與影蛇·幽瞳，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放棄了所有的技巧與戰術，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搬山咆哮著，不再投擲岩石，而是將那雙堪比攻城錘的巨拳當做武器，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輛失控的大運，朝著五人直衝而來！它的每一次揮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樸實無華！
幽瞳則徹底化為了一道在地面上高速游弋的黑色閃電，它不再潛行，不再偷襲，只是不斷地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噴吐著那足以腐蝕萬物的劇毒吐息！
「小心！BOSS狂暴了！」李默大吼一聲，手中的【觀海】長劍一振，迎著搬山直衝而去，「石浩，頂住正面！趙子航，葉傾城，限制那條蛇！」
戰鬥，再次爆發！
然而，失去了三位一體的完美配合，這兩頭仙靈巨獸的威脅，斷崖式下跌。
它們的攻擊雖然狂暴，卻毫無章法，充滿了破綻。
石浩怒吼一聲，巨大的塔盾之上土黃色光芒大盛，【大地脈動之握】發動，不閃不避，硬生生架住了搬山那狂風暴雨般的重拳！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但有【鐵壁戰旗】的領域加持，又有林易不間斷的治療，他就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將搬山所有的正面攻擊，悉數化解！
另一邊，葉傾城的應對更是教科書級別。她法杖輕點，一道道冰牆拔地而起，不斷地改變著地形，精準地預判並封鎖了幽瞳的每一次衝鋒路線。而趙子航，則如同附著在幽瞳身上的鬼魅，匕首的寒光在幽瞳龐大的身軀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就是現在！」
抓住搬山一次重拳揮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李默眼中精光爆射，整個人高高躍起，手中的【觀海】長劍在空中划過一道悽美的藍色弧線！
【滄浪·斷潮】！
噗嗤——！
劍光如練，一閃而逝。
搬山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血量瞬間清零！
轟隆！
山嶽般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煙塵。
【系統提示：你的隊伍，成功擊殺仙靈級首領【靈猿·搬山】！】
然而，預想中的歡呼並未到來。
因為，場景，再一次變幻。
這一次，五人仿佛置身於一片古老的戰場。無數異獸的屍骸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年輕的司空渺渾身浴血，被上百頭猙獰的妖獸團團包圍，已然是窮途末路。
旁白聲，再次響起。
「搬山……你這憨貨……」
畫面中，一頭同樣年輕的巨猿，渾身皮開肉綻，卻依舊死死地護在司空渺的身前。它發出震天的咆哮，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自己的摯友撞開了一條通往生的道路。
記憶消散。
搬山那龐大的屍體，也化為了點點厚重的土黃色光點，匯聚成一個光團，緩緩飄入司空渺的眉心。
司空渺的氣息，再次變得凝實了一分。他緩緩地，挺直了那因為常年囚禁而略顯佝僂的背脊。
「不對勁。」
林易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麼了？」正在警惕四周的李默問道。
「司空渺……」林易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遠處的那個身影上，眼中閃爍著高速分析的光芒，「我們每擊殺一個他的『摯友』，司空渺都在獲得增強！」
「增強？」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寒！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不是在削弱BOSS，而是在用一種殘忍的方式，幫助BOSS，取回他失落已久的力量！
「嘶——！」
不等他們細想，最後一聲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嘶鳴，打斷了林易的思路。
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影蛇·幽瞳，徹底放棄了思考。
蛇瞳已經被純粹的猩紅所取代。它不再游弋，不再噴吐毒息，而是將自己龐大的身軀當做了最後的武器，如同一顆黑色的隕石，朝著五人狠狠地撞了過來！
這是妄圖同歸於盡的攻擊！
「來得好！」
李默大喝一聲，與趙子航、葉傾城三人，同時發動了自己最強的單體攻擊！
劍光、刀光、元素洪流，三道不同屬性的攻擊，在半空中交匯，狠狠地轟擊在了幽瞳的身上！
轟——！
在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中，影蛇·幽瞳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便被徹底撕碎，連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最後一縷象徵著它的、漆黑如墨的光點，也匯入了司空渺的體內。
至此，三位摯友，盡數解脫。
咔嚓——咔嚓——咔嚓——
整個世界，如同被敲碎的玻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古樹溶洞的景象，寸寸剝落。
天旋地轉之間，當五人再次站穩腳跟時，他們，已然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地方。
那座巨大、空曠、冰冷到骨髓里的……監牢。
四周，依舊是那些閃爍著暗淡符文的巨大鎖鏈。
監牢的正中央，那個消瘦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他的周圍，再也沒有了那三個眷戀環繞的靈魂虛影。
整個空間，死寂得可怕。
司空渺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哀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一種超脫了喜悲的淡漠。
仿佛，他只是做完了一件，他本就該做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的「盤古」小隊五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
「夢……該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到足以讓神明顫慄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股威壓，不再是之前那種單純的氣場壓迫，而是一種等級與位階上的絕對壓制！
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司空渺的頭頂，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讓小隊五人都瞳孔驟縮的猩紅名條！
【千幻神偷 · 司空渺（神玄級·罪孽化身）】
【等級：50】
【生命值：15000000 / 50000000】
「我……靠！」
李默一句粗口直接爆了出來，整個人都懵了，「開什麼玩笑？！三十級的噩夢副本，最終BOSS是五十級的神玄？！這還怎麼打？！」
石浩也是一臉的駭然，握著塔盾的手，青筋暴起。
葉傾城與趙子航雖然沒有出聲，但他們那瞬間繃緊的身體，和那凝重到極點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五十級的神玄BOSS！
這已經不屬於跨級挑戰的範疇了，這是天與地的差距！
光是那恐怖的等級壓制，就足以讓他們頭疼！
「不對！」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邊緣時，林易那冷靜到極致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心底炸響！
「看他血條！」
眾人聞言，立刻強忍著那股幾的乎要將自己靈魂都壓碎的威壓，死死地看向司空渺頭頂的血條。
1500萬！
他的血量，只有30%！
「他不是滿狀態！」葉傾城瞬間反應過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我們……有機會！」
「有機會個屁啊！」李默咂舌一聲，「就算只有30%的血，那也是一千五百萬！而且五十級的神玄BOSS，鬼知道他有什麼變態技能！」
李默的話，並非杞人憂天。
40級是第一個坎，無論是人或者怪物，都會發生巨大的屬性疊代，人在40級會一轉，而怪物的40級會晉升，要麼晉升品階，要麼提高屬性，都會極大的增強實力。
40級跟50級，而且還是巔峰位階的神玄，兩者天差地別。
就在這時，司空渺那雙淡漠的眼眸，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隻蒼白的、曾經被鎖鏈束縛了無數歲月的手。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疲憊，而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的漠然。
「醒來吧……」
「罪孽的化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五指張開，對著天空，輕輕一握。
轟隆隆隆隆——！！！
整個監牢，整個被符文鎖鏈禁錮的獨立空間，在這一刻，劇烈地震顫起來！
五人駭然抬頭。
只見，在監牢那無盡黑暗的穹頂之上，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由純粹的能量構成的巨大手印，正緩緩地浮現！
那手印是如此的龐大，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五指的輪廓清晰可見，掌心的紋路，仿佛是天地間最深邃的溝壑！它就那樣靜靜地壓下來，散發著一股足以將萬物都碾為齏粉的恐怖壓力！
在這隻巨手的籠罩下，盤古小隊的五人，渺小得，就如同塵埃。
真·隻手遮天！
這是屬於司空渺的，絕對領域！
在那隻足以遮蔽天穹、碾碎萬物的巨手緩緩成型，帶著審判般的威壓降臨的瞬間，整個「盤古」小隊，都陷入了徹骨的死寂。
「完了啊……」
李默喃喃自語，他那張一向桀驁不馴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絕望的灰敗。他手中的【觀海】長劍在劇烈地嗡鳴，那不是戰意的昂揚，而是面對絕對力量時，兵器本能的顫抖。
五十級的神玄BOSS！
這已經不是挑戰，而是單方面的處刑。
在那隻巨手之下，他們的一切掙扎，一切技巧，一切引以為傲的力量，都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葉傾城緊咬著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試圖調動體內的元素之力，卻發現那些平日裡無比親和的能量，此刻竟像是被凍結的冰塊，滯澀無比。在那隻巨手的威壓下，規則都被扭曲了。
石浩將巨大的塔盾死死地頂在身前，雙腿深陷地面，用盡全身力氣去對抗那股幾乎要將他碾成齏粉的壓力，可塔盾上傳來的，卻是如同整個世界傾覆般的沉重。
趙子航的身影在光影中明滅不定，他試圖融入陰影，卻駭然發現，在那隻巨手的籠罩下，連陰影，都被壓成了薄薄的一片，再無藏身之處。
末日降臨。
這便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林易站在隊伍的中央，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他的四維屬性在恐怖的等級壓制下被削減到了一個冰點，法力值的流轉也變得無比艱難。
但他，沒有絕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隻緩緩壓下的巨手，大腦在這一瞬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為什麼？
司空渺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攻擊？如果他想擊敗他們五個，憑藉五十級神玄BOSS的位格，輕輕鬆鬆就足以讓他們全員崩滅。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不合理！
「穩住，神盾刷新了！」
林易的聲音，如同在暴風雨中點燃的一盞孤燈，精準地刺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雲！
對！
他們還有【鎮國之御】！
那連三頭仙靈BOSS聯手滅殺技都能硬抗下來的最終守護！
眾人心中剛剛熄滅的火焰，被這一點星火，重新點燃！
「吼！」石浩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塔盾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準備迎接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衝擊時。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終於，落下了。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沒有地動山搖的毀滅。
那隻巨大到無法想像的手印，竟如同穿過水麵的月影，穿過清晨的薄霧一般，悄無聲息地，直接穿過了他們五人的身體！
它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與他們身處的現實，沒有任何交集。
穿過五人之後，那巨大的手印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下，最終沒入了監牢那冰冷的地面，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便煙消雲散。
整個世界，再次恢復了死寂。
「……」
「這……？」李默一臉懵逼，他甚至還保持著舉劍防禦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石浩、葉傾城和趙子航也是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雷聲大，雨點小？還是說……這只是一個單純的恐嚇？
不！絕不可能！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時，一連串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系統提示：警告！你受到了「千幻神偷·司空渺」的技能【無相手】影響！你的技能【元素洪流·隕滅】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12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技能！】
葉傾城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駭然發現，自己技能欄中那個代表著最強爆發的圖標，此刻已然變成了灰色，上面還掛著一個不斷倒計時的沙漏！
【系統提示：你的技能【滄浪·龍抬頭】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18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技能！】
李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可是他剛剛才用來秒殺追風的終極殺招！
【系統提示：你的當前生命值已被竊取50%！你的當前法力值已被竊取50%！】
「噗！」趙子航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他的血條和藍條，竟在同一時間被攔腰斬斷！
【系統提示：你的裝備【鐵壁戰旗】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36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裝備！】
「什麼？！」石浩驚駭地看向自己的背後，那面剛剛還立下汗馬功勞的戰旗，竟已消失無蹤！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提示音，在林易的腦海中響起。
【系統提示：你的技能【復甦之風LV5】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1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技能！】
緊接著，監牢中央的司空渺身上，猛然爆開一團柔和而龐大的綠色光暈！一個個翠綠色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治療數字，從他的頭頂瘋狂地冒出！
+800000！
+800000！
+800000！
……
「我的技能！」林易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司空渺的生命值，原本在三位摯友靈魂回歸後，恢復到了30%，也就是1500萬。而在【復甦之風LV5】那每秒恢復其最大生命值1.6%的恐怖效果下，他每秒都能恢復整整80萬的血量！
這還怎麼打？！
「原來如此……」林易瞬間明白了。
那隻遮天巨手，根本就不是攻擊技能！那是一個無法被閃避的選取框！在那隻手籠罩的範圍內，司空渺可以隨心所欲地，竊取任何東西！
技能、裝備、甚至是生命與法力！
這，才是【無相手】真正的恐怖之處！
「呵呵……」
司空渺感受著體內涌動的龐大生命力，那張淡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林易，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提供了優質玩具的孩子。
「不錯的恢復能力，品級真的夠高。放在以前，都很少有這麼高品階的技能了。」
他話音剛落，手腕一抖，五枚薄如蟬翼的漆黑飛鏢，便已脫手而出，化作五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分別射向五人！
咻咻咻咻咻！
飛鏢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根本不給眾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然而——
咔嚓！咔嚓！咔-！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林易身上的【鎮國之御】，在這一刻，自動觸發！
【金湯之盾】（物理豁免）、【不動之盾】（魔法豁免）、【真實之盾】（真實傷害豁免）……五層不同屬性的神盾虛影，接連在眾人身前浮現，又接連破碎！
五枚飛鏢，五次攻擊，竟分別觸發了五種不同的傷害屬性！
最終，五枚飛鏢被完美地豁免！
「哦？」
司空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訝異。他看著林易身上那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的護盾虛影，仿佛發現了一件遠比【復甦之風】更有趣的珍寶。
「好技能……」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他那雙淡漠的眼眸中，燃起了一股名為貪婪的火焰。
「十秒恢復了八百萬的生命值，是好技能！但比起你身上的這個龜殼，還是遜色太多了。」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尖刀，仿佛要將林易從裡到外徹底剖析開來。
「你的盾很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消失了。
快！
超越了視覺，超越了神經反應的極限！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然鬼魅般地來到了林易的身前！他那隻蒼白的手，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規則之力，徑直探向林易的胸口！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斥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竟將試圖上前援護的李默、石浩、趙子航三人，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滾開！」
葉傾城發出一聲怒斥，她強忍著那股巨大的推力，法杖之上，冰霜之力瘋狂凝聚，試圖用【冰霜新星】凍結司空渺的行動。
然而，司空渺只是輕輕揮了一下手。
嗡！
葉傾城周身凝聚的冰霜元素，竟毫無徵兆地瞬間潰散！
「現在……」司空渺的臉上，帶著一種獵人即將捕獲最完美獵物的愉悅與得意，他的聲音，在林易的耳邊，如同惡魔的低語。
「是我的了。」
他的手，終於，觸碰到了林易的身體。
那股充滿了掠奪與占有意味的【無相手】之力，如同最貪婪的毒蛇，順著接觸點，瘋狂地湧入林易的體內，直奔那【鎮國之御】的技能烙印而去！
竊取！
只要將這個神乎其技的護盾偷過來，他將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就在他的竊取之力，即將觸碰到【鎮國之御】那散發著煌煌金光的技能烙印時。
司空渺那張寫滿了得意的臉，猛然間，僵住了。
緊接著，他臉上的得意，迅速被驚愕所取代，然後是駭然，最後，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這是……聖滅？！」
他駭然發現，自己的無物不偷的【無相手】，在觸碰到那個金色烙印的瞬間，非但沒有將其竊取，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堤壩！
一股遠比他的竊取之力更為古老、更為霸道的規則之力，從那個小小的金色烙印中，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帶著文明帶著億萬生民不屈的守護意志，帶著煌煌天威，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間將他的【無相手】之力碾碎！而後，竟順著他探出的手臂，瘋狂地……反噬而來！
「不——！！！」
司空渺發出了自戰鬥以來，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充滿了痛苦與恐懼的尖叫！
他想抽手，想逃離！
但，晚了！
「【無相手】也是聖滅，為什麼會……」
「該死的反噬！」
此刻司空渺的心複雜到了頂點，但是來不及多想。
那股金色代表著「國運」與「守護」的規則之力，已經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纏上了他的靈魂！
林易也感受到了這股變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體，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個戰場！一股來自司空渺的詭詐力量，正試圖包裹自己的【鎮國之御】烙印。然而，那枚烙印之上，那個散發著無盡【聖滅】威嚴，在被觸碰的瞬間，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聖滅！不可侵犯！
同樣，聖滅之間亦有差距！
竊取之力，竟敢覬覦代表著文明最終防線的聖滅神技？這是對規則最嚴重的挑釁！
規則的反擊，降臨了！
林易看到，那股金色的力量，並沒有徹底碾壓黑色力量，而是雙方抵抗，金色力量占優，竟化作一條金色的鎖鏈，順著司空渺探來的手臂，反向纏繞了上去！
黑色力量後勁不足，節節敗退。司空渺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白紙一般！他周身那股言出法隨、扭曲規則的恐怖氣場，在這一刻，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蕩然無存！
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是現在！全力輸出！！！」
林易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這聲石破天驚的咆哮！
被掀飛出去的李默、石浩、趙子航，和剛剛穩住身形的葉傾城，在聽到這聲咆哮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他們甚至來不及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出於對林易絕對的信任，將自己所有的怒火、憋屈與力量，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給爺死——！」
李默發出一聲怒吼，雖然最強的【滄浪·龍抬頭】被封，但他手中的【觀海】長劍依舊化作了無盡的怒濤，一道道劍氣瘋狂地斬向司空渺！
葉傾城法杖高舉，雖然失去了【元素洪流】，但無數的元素技能，如同不要錢一般，形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元素風暴，將司空渺徹底淹沒！
石浩如同發怒的公牛，直接發動了衝鋒，巨大的塔盾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了司空渺的身上！
趙子航的身影，則化作了數十道致命的殘影，手中的雙匕在司空渺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分鐘！
整整一分鐘！
司空渺就像一個被固定在原地的靶子，承受了盤古小隊四名頂尖打手，整整一分鐘狂風暴雨般的瘋狂輸出！
當最後一絲技能的光華散去，監牢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噗——！」
司空渺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他那原本已經恢復到近46%的血條，此刻，竟再次跌落到了不足30%的瀕危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仍在微微顫抖、手背上烙印著一道淡金色鎖鏈痕跡的右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五個雖然氣喘吁吁但卻戰意昂揚的年輕人。
那張淡漠的臉上，緩緩地，綻開了一抹無比複雜、混雜著自嘲、驚嘆、與一絲解脫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英雄末路的蒼涼。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易的身上，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視，而是帶著一絲平等的、甚至略帶敬畏的審視。
「好一個……聖滅神技……」
「如此年紀，便能掌握這等承載著文明意志的技能……當真是……天命所鍾啊……」
「憑什麼你能這麼光明正大……」
他盯著林易，喃喃自語，仿佛在感嘆，又仿佛在追憶著什麼。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所有情緒，盡數收斂。那股屬於神玄強者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威壓，再次升騰而起！
他緩緩地，挺直了腰杆，那雙淡漠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區區反噬……」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沒有【無相手】，我照樣可以擊敗你們！」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精神，都被一股無法抗拒的規則之力，強行拖拽進了這段被塵封的歲月之中。他們不再是旁觀者，而是這段記憶的親歷者。
司空渺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塊浮空巨岩上，靜靜地捧著那枚青色的羽毛。他的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萬古，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瞬間。
那道不屬於任何人的、仿佛是天命世界本身意志的旁白聲，在每個人的心底緩緩響起，帶著歷史的厚重與滄桑。
「追風……」
「從這萬丈絕壁縱身躍下。我以為，那是我人生的終點。」
隨著旁白的敘述，五人的視角仿佛與當年的司空渺合而為一。他們能感受到身體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耳邊是撕裂空氣的呼嘯，眼前是越來越近的黑暗深淵。
那股發自內心的絕望、被整個世界背棄的孤獨，是如此真實，真實到讓葉傾城都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就在我墜落深淵，即將被黑暗吞噬時……」
旁白聲微微一頓。
「是你……」
「托起了我那……早已墜入深淵的絕望。」
記憶的畫面，在這一刻定格。
年輕的遊俠，滿身血污，眼中是劫後餘生的茫然。年幼的雛鷹，羽翼在狂風中滲出血跡，卻依舊用盡全身力氣，將司空渺，一點點地帶離那片黑暗。
一幕幕畫面，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
他們一起在山巔沐浴晨光，在林間追逐嬉戲，在月下分享食物。司空渺教它辨別人類的善惡，它則帶著司空渺翱翔於九天之上，俯瞰壯麗的山河。他們是主僕，更是家人。
當最後一幕畫面消散，那枚被司空渺捧在手心的青色羽毛，忽然散發出無比柔和的光芒。它緩緩地飄起，而後化為一道純淨到極致的青色流光，悄然融入了司空渺的眉心。
那不是力量的灌注，更像是一種「回歸」。
一種闊別了無盡歲月之後，靈魂的重逢。
司空渺那張死寂的臉上，竟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生氣。他的眼眸，也仿佛比之前，亮了一分。
而也就在這一刻，雲巔絕壁的景象轟然破碎！
「吼——！」
「嘶——！」
場景再次切換，回到了那片盤根錯節的古樹溶洞。不等眾人反應，兩聲充滿了無盡悲愴與滔天怒火的咆哮，便已然炸響！
失去了追風的空中支援與戰術配合，巨猿·搬山與影蛇·幽瞳，徹底陷入了瘋狂！
它們放棄了所有的技巧與戰術，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戰鬥本能！
搬山咆哮著，不再投擲岩石，而是將那雙堪比攻城錘的巨拳當做武器，邁開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輛失控的大運，朝著五人直衝而來！它的每一次揮拳，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樸實無華！
幽瞳則徹底化為了一道在地面上高速游弋的黑色閃電，它不再潛行，不再偷襲，只是不斷地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噴吐著那足以腐蝕萬物的劇毒吐息！
「小心！BOSS狂暴了！」李默大吼一聲，手中的【觀海】長劍一振，迎著搬山直衝而去，「石浩，頂住正面！趙子航，葉傾城，限制那條蛇！」
戰鬥，再次爆發！
然而，失去了三位一體的完美配合，這兩頭仙靈巨獸的威脅，斷崖式下跌。
它們的攻擊雖然狂暴，卻毫無章法，充滿了破綻。
石浩怒吼一聲，巨大的塔盾之上土黃色光芒大盛，【大地脈動之握】發動，不閃不避，硬生生架住了搬山那狂風暴雨般的重拳！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但有【鐵壁戰旗】的領域加持，又有林易不間斷的治療，他就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嶽，將搬山所有的正面攻擊，悉數化解！
另一邊，葉傾城的應對更是教科書級別。她法杖輕點，一道道冰牆拔地而起，不斷地改變著地形，精準地預判並封鎖了幽瞳的每一次衝鋒路線。而趙子航，則如同附著在幽瞳身上的鬼魅，匕首的寒光在幽瞳龐大的身軀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就是現在！」
抓住搬山一次重拳揮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李默眼中精光爆射，整個人高高躍起，手中的【觀海】長劍在空中划過一道悽美的藍色弧線！
【滄浪·斷潮】！
噗嗤——！
劍光如練，一閃而逝。
搬山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血量瞬間清零！
轟隆！
山嶽般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漫天煙塵。
【系統提示：你的隊伍，成功擊殺仙靈級首領【靈猿·搬山】！】
然而，預想中的歡呼並未到來。
因為，場景，再一次變幻。
這一次，五人仿佛置身於一片古老的戰場。無數異獸的屍骸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年輕的司空渺渾身浴血，被上百頭猙獰的妖獸團團包圍，已然是窮途末路。
旁白聲，再次響起。
「搬山……你這憨貨……」
畫面中，一頭同樣年輕的巨猿，渾身皮開肉綻，卻依舊死死地護在司空渺的身前。它發出震天的咆哮，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自己的摯友撞開了一條通往生的道路。
記憶消散。
搬山那龐大的屍體，也化為了點點厚重的土黃色光點，匯聚成一個光團，緩緩飄入司空渺的眉心。
司空渺的氣息，再次變得凝實了一分。他緩緩地，挺直了那因為常年囚禁而略顯佝僂的背脊。
「不對勁。」
林易的聲音，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麼了？」正在警惕四周的李默問道。
「司空渺……」林易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遠處的那個身影上，眼中閃爍著高速分析的光芒，「我們每擊殺一個他的『摯友』，司空渺都在獲得增強！」
「增強？」
這個詞，讓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寒！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不是在削弱BOSS，而是在用一種殘忍的方式，幫助BOSS，取回他失落已久的力量！
「嘶——！」
不等他們細想，最後一聲充滿了絕望與瘋狂的嘶鳴，打斷了林易的思路。
失去了所有同伴的影蛇·幽瞳，徹底放棄了思考。
蛇瞳已經被純粹的猩紅所取代。它不再游弋，不再噴吐毒息，而是將自己龐大的身軀當做了最後的武器，如同一顆黑色的隕石，朝著五人狠狠地撞了過來！
這是妄圖同歸於盡的攻擊！
「來得好！」
李默大喝一聲，與趙子航、葉傾城三人，同時發動了自己最強的單體攻擊！
劍光、刀光、元素洪流，三道不同屬性的攻擊，在半空中交匯，狠狠地轟擊在了幽瞳的身上！
轟——！
在一聲劇烈的爆炸聲中，影蛇·幽瞳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便被徹底撕碎，連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最後一縷象徵著它的、漆黑如墨的光點，也匯入了司空渺的體內。
至此，三位摯友，盡數解脫。
咔嚓——咔嚓——咔嚓——
整個世界，如同被敲碎的玻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古樹溶洞的景象，寸寸剝落。
天旋地轉之間，當五人再次站穩腳跟時，他們，已然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地方。
那座巨大、空曠、冰冷到骨髓里的……監牢。
四周，依舊是那些閃爍著暗淡符文的巨大鎖鏈。
監牢的正中央，那個消瘦的身影，靜靜地站著。
他的周圍，再也沒有了那三個眷戀環繞的靈魂虛影。
整個空間，死寂得可怕。
司空渺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哀傷，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井無波的平靜，一種超脫了喜悲的淡漠。
仿佛，他只是做完了一件，他本就該做的事情。
他看著眼前的「盤古」小隊五人，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
「夢……該醒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只是簡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到足以讓神明顫慄的恐怖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那股威壓，不再是之前那種單純的氣場壓迫，而是一種等級與位階上的絕對壓制！
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之下，司空渺的頭頂，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一個讓小隊五人都瞳孔驟縮的猩紅名條！
【千幻神偷 · 司空渺（神玄級·罪孽化身）】
【等級：50】
【生命值：15000000 / 50000000】
「我……靠！」
李默一句粗口直接爆了出來，整個人都懵了，「開什麼玩笑？！三十級的噩夢副本，最終BOSS是五十級的神玄？！這還怎麼打？！」
石浩也是一臉的駭然，握著塔盾的手，青筋暴起。
葉傾城與趙子航雖然沒有出聲，但他們那瞬間繃緊的身體，和那凝重到極點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五十級的神玄BOSS！
這已經不屬於跨級挑戰的範疇了，這是天與地的差距！
光是那恐怖的等級壓制，就足以讓他們頭疼！
「不對！」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邊緣時，林易那冷靜到極致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心底炸響！
「看他血條！」
眾人聞言，立刻強忍著那股幾的乎要將自己靈魂都壓碎的威壓，死死地看向司空渺頭頂的血條。
1500萬！
他的血量，只有30%！
「他不是滿狀態！」葉傾城瞬間反應過來，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我們……有機會！」
「有機會個屁啊！」李默咂舌一聲，「就算只有30%的血，那也是一千五百萬！而且五十級的神玄BOSS，鬼知道他有什麼變態技能！」
李默的話，並非杞人憂天。
40級是第一個坎，無論是人或者怪物，都會發生巨大的屬性疊代，人在40級會一轉，而怪物的40級會晉升，要麼晉升品階，要麼提高屬性，都會極大的增強實力。
40級跟50級，而且還是巔峰位階的神玄，兩者天差地別。
就在這時，司空渺那雙淡漠的眼眸，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隻蒼白的、曾經被鎖鏈束縛了無數歲月的手。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疲憊，而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的漠然。
「醒來吧……」
「罪孽的化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五指張開，對著天空，輕輕一握。
轟隆隆隆隆——！！！
整個監牢，整個被符文鎖鏈禁錮的獨立空間，在這一刻，劇烈地震顫起來！
五人駭然抬頭。
只見，在監牢那無盡黑暗的穹頂之上，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由純粹的能量構成的巨大手印，正緩緩地浮現！
那手印是如此的龐大，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五指的輪廓清晰可見，掌心的紋路，仿佛是天地間最深邃的溝壑！它就那樣靜靜地壓下來，散發著一股足以將萬物都碾為齏粉的恐怖壓力！
在這隻巨手的籠罩下，盤古小隊的五人，渺小得，就如同塵埃。
真·隻手遮天！
這是屬於司空渺的，絕對領域！
在那隻足以遮蔽天穹、碾碎萬物的巨手緩緩成型，帶著審判般的威壓降臨的瞬間，整個「盤古」小隊，都陷入了徹骨的死寂。
「完了啊……」
李默喃喃自語，他那張一向桀驁不馴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名為絕望的灰敗。他手中的【觀海】長劍在劇烈地嗡鳴，那不是戰意的昂揚，而是面對絕對力量時，兵器本能的顫抖。
五十級的神玄BOSS！
這已經不是挑戰，而是單方面的處刑。
在那隻巨手之下，他們的一切掙扎，一切技巧，一切引以為傲的力量，都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葉傾城緊咬著下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試圖調動體內的元素之力，卻發現那些平日裡無比親和的能量，此刻竟像是被凍結的冰塊，滯澀無比。在那隻巨手的威壓下，規則都被扭曲了。
石浩將巨大的塔盾死死地頂在身前，雙腿深陷地面，用盡全身力氣去對抗那股幾乎要將他碾成齏粉的壓力，可塔盾上傳來的，卻是如同整個世界傾覆般的沉重。
趙子航的身影在光影中明滅不定，他試圖融入陰影，卻駭然發現，在那隻巨手的籠罩下，連陰影，都被壓成了薄薄的一片，再無藏身之處。
末日降臨。
這便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頭。
林易站在隊伍的中央，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他的四維屬性在恐怖的等級壓制下被削減到了一個冰點，法力值的流轉也變得無比艱難。
但他，沒有絕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著那隻緩緩壓下的巨手，大腦在這一瞬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為什麼？
司空渺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攻擊？如果他想擊敗他們五個，憑藉五十級神玄BOSS的位格，輕輕鬆鬆就足以讓他們全員崩滅。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這不合理！
「穩住，神盾刷新了！」
林易的聲音，如同在暴風雨中點燃的一盞孤燈，精準地刺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雲！
對！
他們還有【鎮國之御】！
那連三頭仙靈BOSS聯手滅殺技都能硬抗下來的最終守護！
眾人心中剛剛熄滅的火焰，被這一點星火，重新點燃！
「吼！」石浩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咆哮，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塔盾之上！
就在所有人都嚴陣以待，準備迎接那足以毀天滅地的衝擊時。
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終於，落下了。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巨響，沒有地動山搖的毀滅。
那隻巨大到無法想像的手印，竟如同穿過水麵的月影，穿過清晨的薄霧一般，悄無聲息地，直接穿過了他們五人的身體！
它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與他們身處的現實，沒有任何交集。
穿過五人之後，那巨大的手印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下，最終沒入了監牢那冰冷的地面，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便煙消雲散。
整個世界，再次恢復了死寂。
「……」
「這……？」李默一臉懵逼，他甚至還保持著舉劍防禦的姿勢，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石浩、葉傾城和趙子航也是滿臉的錯愕與不解。
雷聲大，雨點小？還是說……這只是一個單純的恐嚇？
不！絕不可能！
就在他們驚疑不定之時，一連串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每個人的腦海中，同時響起！
【系統提示：警告！你受到了「千幻神偷·司空渺」的技能【無相手】影響！你的技能【元素洪流·隕滅】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12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技能！】
葉傾城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她駭然發現，自己技能欄中那個代表著最強爆發的圖標，此刻已然變成了灰色，上面還掛著一個不斷倒計時的沙漏！
【系統提示：你的技能【滄浪·龍抬頭】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18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技能！】
李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可是他剛剛才用來秒殺追風的終極殺招！
【系統提示：你的當前生命值已被竊取50%！你的當前法力值已被竊取50%！】
「噗！」趙子航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氣息瞬間萎靡下去，他的血條和藍條，竟在同一時間被攔腰斬斷！
【系統提示：你的裝備【鐵壁戰旗】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36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裝備！】
「什麼？！」石浩驚駭地看向自己的背後，那面剛剛還立下汗馬功勞的戰旗，竟已消失無蹤！
而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提示音，在林易的腦海中響起。
【系統提示：你的技能【復甦之風LV5】已被竊取！在接下來的10秒內，你將無法使用該技能！】
緊接著，監牢中央的司空渺身上，猛然爆開一團柔和而龐大的綠色光暈！一個個翠綠色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治療數字，從他的頭頂瘋狂地冒出！
+800000！
+800000！
+800000！
……
「我的技能！」林易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司空渺的生命值，原本在三位摯友靈魂回歸後，恢復到了30%，也就是1500萬。而在【復甦之風LV5】那每秒恢復其最大生命值1.6%的恐怖效果下，他每秒都能恢復整整80萬的血量！
這還怎麼打？！
「原來如此……」林易瞬間明白了。
那隻遮天巨手，根本就不是攻擊技能！那是一個無法被閃避的選取框！在那隻手籠罩的範圍內，司空渺可以隨心所欲地，竊取任何東西！
技能、裝備、甚至是生命與法力！
這，才是【無相手】真正的恐怖之處！
「呵呵……」
司空渺感受著體內涌動的龐大生命力，那張淡漠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林易，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提供了優質玩具的孩子。
「不錯的恢復能力，品級真的夠高。放在以前，都很少有這麼高品階的技能了。」
他話音剛落，手腕一抖，五枚薄如蟬翼的漆黑飛鏢，便已脫手而出，化作五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流光，分別射向五人！
咻咻咻咻咻！
飛鏢的速度快到了極致，根本不給眾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然而——
咔嚓！咔嚓！咔-！
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
林易身上的【鎮國之御】，在這一刻，自動觸發！
【金湯之盾】（物理豁免）、【不動之盾】（魔法豁免）、【真實之盾】（真實傷害豁免）……五層不同屬性的神盾虛影，接連在眾人身前浮現，又接連破碎！
五枚飛鏢，五次攻擊，竟分別觸發了五種不同的傷害屬性！
最終，五枚飛鏢被完美地豁免！
「哦？」
司空渺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訝異。他看著林易身上那層層疊疊、流光溢彩的護盾虛影，仿佛發現了一件遠比【復甦之風】更有趣的珍寶。
「好技能……」他由衷地讚嘆了一句，隨即，他那雙淡漠的眼眸中，燃起了一股名為貪婪的火焰。
「十秒恢復了八百萬的生命值，是好技能！但比起你身上的這個龜殼，還是遜色太多了。」
他的目光，如同最鋒利的尖刀，仿佛要將林易從裡到外徹底剖析開來。
「你的盾很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消失了。
快！
超越了視覺，超越了神經反應的極限！
當他再次出現時，已然鬼魅般地來到了林易的身前！他那隻蒼白的手，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規則之力，徑直探向林易的胸口！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斥力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竟將試圖上前援護的李默、石浩、趙子航三人，狠狠地掀飛了出去！
「滾開！」
葉傾城發出一聲怒斥，她強忍著那股巨大的推力，法杖之上，冰霜之力瘋狂凝聚，試圖用【冰霜新星】凍結司空渺的行動。
然而，司空渺只是輕輕揮了一下手。
嗡！
葉傾城周身凝聚的冰霜元素，竟毫無徵兆地瞬間潰散！
「現在……」司空渺的臉上，帶著一種獵人即將捕獲最完美獵物的愉悅與得意，他的聲音，在林易的耳邊，如同惡魔的低語。
「是我的了。」
他的手，終於，觸碰到了林易的身體。
那股充滿了掠奪與占有意味的【無相手】之力，如同最貪婪的毒蛇，順著接觸點，瘋狂地湧入林易的體內，直奔那【鎮國之御】的技能烙印而去！
竊取！
只要將這個神乎其技的護盾偷過來，他將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就在他的竊取之力，即將觸碰到【鎮國之御】那散發著煌煌金光的技能烙印時。
司空渺那張寫滿了得意的臉，猛然間，僵住了。
緊接著，他臉上的得意，迅速被驚愕所取代，然後是駭然，最後，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這是……聖滅？！」
他駭然發現，自己的無物不偷的【無相手】，在觸碰到那個金色烙印的瞬間，非但沒有將其竊取，反而像是撞上了一座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堤壩！
一股遠比他的竊取之力更為古老、更為霸道的規則之力，從那個小小的金色烙印中，轟然爆發！
那股力量，帶著文明帶著億萬生民不屈的守護意志，帶著煌煌天威，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間將他的【無相手】之力碾碎！而後，竟順著他探出的手臂，瘋狂地……反噬而來！
「不——！！！」
司空渺發出了自戰鬥以來，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充滿了痛苦與恐懼的尖叫！
他想抽手，想逃離！
但，晚了！
「【無相手】也是聖滅，為什麼會……」
「該死的反噬！」
此刻司空渺的心複雜到了頂點，但是來不及多想。
那股金色代表著「國運」與「守護」的規則之力，已經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纏上了他的靈魂！
林易也感受到了這股變化！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體，此刻仿佛變成了一個戰場！一股來自司空渺的詭詐力量，正試圖包裹自己的【鎮國之御】烙印。然而，那枚烙印之上，那個散發著無盡【聖滅】威嚴，在被觸碰的瞬間，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聖滅！不可侵犯！
同樣，聖滅之間亦有差距！
竊取之力，竟敢覬覦代表著文明最終防線的聖滅神技？這是對規則最嚴重的挑釁！
規則的反擊，降臨了！
林易看到，那股金色的力量，並沒有徹底碾壓黑色力量，而是雙方抵抗，金色力量占優，竟化作一條金色的鎖鏈，順著司空渺探來的手臂，反向纏繞了上去！
黑色力量後勁不足，節節敗退。司空渺的臉色，瞬間變得如同白紙一般！他周身那股言出法隨、扭曲規則的恐怖氣場，在這一刻，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蕩然無存！
機會！
千載難逢的機會！
「就是現在！全力輸出！！！」
林易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這聲石破天驚的咆哮！
被掀飛出去的李默、石浩、趙子航，和剛剛穩住身形的葉傾城，在聽到這聲咆哮的瞬間，沒有絲毫猶豫！他們甚至來不及思考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是出於對林易絕對的信任，將自己所有的怒火、憋屈與力量，在這一瞬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給爺死——！」
李默發出一聲怒吼，雖然最強的【滄浪·龍抬頭】被封，但他手中的【觀海】長劍依舊化作了無盡的怒濤，一道道劍氣瘋狂地斬向司空渺！
葉傾城法杖高舉，雖然失去了【元素洪流】，但無數的元素技能，如同不要錢一般，形成了一片五光十色的元素風暴，將司空渺徹底淹沒！
石浩如同發怒的公牛，直接發動了衝鋒，巨大的塔盾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砸在了司空渺的身上！
趙子航的身影，則化作了數十道致命的殘影，手中的雙匕在司空渺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一分鐘！
整整一分鐘！
司空渺就像一個被固定在原地的靶子，承受了盤古小隊四名頂尖打手，整整一分鐘狂風暴雨般的瘋狂輸出！
當最後一絲技能的光華散去，監牢之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噗——！」
司空渺猛地噴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勉強站穩。他那原本已經恢復到近46%的血條，此刻，竟再次跌落到了不足30%的瀕危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仍在微微顫抖、手背上烙印著一道淡金色鎖鏈痕跡的右手，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那五個雖然氣喘吁吁但卻戰意昂揚的年輕人。
那張淡漠的臉上，緩緩地，綻開了一抹無比複雜、混雜著自嘲、驚嘆、與一絲解脫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英雄末路的蒼涼。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易的身上，那眼神，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視，而是帶著一絲平等的、甚至略帶敬畏的審視。
「好一個……聖滅神技……」
「如此年紀，便能掌握這等承載著文明意志的技能……當真是……天命所鍾啊……」
「憑什麼你能這麼光明正大……」
他盯著林易，喃喃自語，仿佛在感嘆，又仿佛在追憶著什麼。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所有情緒，盡數收斂。那股屬於神玄強者的、凌駕於眾生之上的絕對威壓，再次升騰而起！
他緩緩地，挺直了腰杆，那雙淡漠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火焰。
「區區反噬……」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傲然。
「沒有【無相手】，我照樣可以擊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