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現在放人，一切還有轉圜餘地；若一意孤行，後果自負
她的聲音略微提高，帶著一種訓導的意味：「吳江是我們河西區本土成長起來的民營企業家，他的『南國雨林』每年為區里創造不少稅收，解決了不少就業。
對他的問題，必須慎之又慎！
調查可以，但要講究方式方法，要注意社會影響，要考慮到我們河西區來之不易的、良好的營商環境！
不能因為一些未經最終核實的『嫌疑』，就搞大張旗鼓、影響惡劣的抓捕，這會讓其他企業家怎麼想？會讓投資商怎麼看我們河西區的法治環境？！」
她一番話，站在全區經濟發展、社會穩定、營商環境的高度，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仿佛章恆的依法辦案成了不顧大局、破壞發展的魯莽之舉。
「你還年輕，有衝勁是好的，但更要有政治智慧。」
吳立鳳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帶上了一絲看似語重心長、實則隱含威脅的意味，「我知道你是市局李局長看重的人才，前途一片光明。
但越是如此，越要愛惜羽毛，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或者被某些表面線索誤導，做出不理智的決定，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她身體向後靠去，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做出了總結陳詞：「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路該怎麼走，事情該怎麼處理。」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的消息。」
這最後一句，幾乎是明示了：現在放人，一切還有轉圜餘地；若一意孤行，後果自負。
章恆安靜地聽完她這一大套「肺腑之言」和「諄諄教誨」，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迎著吳立鳳隱含威壓的目光，語氣鄭重，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
「吳秘書長，非常感謝您的提醒和教誨，但關於吳江的情況，我認為還是有必要向您如實匯報。
根據我們目前已經掌握的確鑿證據，他的問題絕非『未經核實的嫌疑』，而是涉嫌買兇殺人（未遂）、非法持有槍枝、非法經營（高利貸）、組織賣淫、容留他人吸毒等多項嚴重刑事犯罪。
性質惡劣，事實清楚，證據鏈正在迅速完善。
對此，我們公安機關必須依法履職，嚴厲打擊，維護法律尊嚴和社會公平正義。」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將吳立鳳那套「大局」、「影響」、「營商環境」的宏大敘事，牢牢釘在了「違法犯罪事實」這塊基石上。
吳立鳳的臉色，隨著章恆的匯報，一點點陰沉下去，最後幾乎能擰出水來。
她精心準備的敲打、暗示、威脅，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撞上了一堵沉默而堅硬的牆。
她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沒打算給她半分面子，也沒把她的「提醒」當回事。
他是鐵了心要公事公辦，一查到底。
「行了！」吳立鳳猛地打斷他，聲音里終於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怒意和冰冷。
「章恆同志，看來你的政治覺悟和思想認識，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不能深刻領會和貫徹領導的意圖，不能將具體工作放到全區發展穩定的大局中去考量，這是在體制內發展的大忌！」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銳利如刀，話語中的威脅不再掩飾：「我個人認為，以你目前這樣的覺悟和行事風格，恐怕並不適合擔任現在這麼重要的領導職務，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和建議。」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我會將我的這些看法，正式提交到區委常委會上討論。
並且，我也會如實向錢守信書記匯報今天的情況和我們談話的內容，你好自為之吧！」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政治威脅，要將章恆「不適任」的看法捅到區委最高層，要借一把手錢書記來壓他。
然而，章恆的表現，從始至終，沉穩得令人心驚。
他甚至沒有因為這番嚴厲的警告而流露出絲毫慌亂或畏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
「吳秘書長，向組織反映情況、提出意見建議，是您的權力和自由。
我尊重您的意見。如果沒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告辭了，局裡對吳江的審訊工作還在進行，需要我回去盯著。」
說完，他不等吳立鳳再開口，甚至沒有再看她那張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乾脆利落地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又輕輕將門帶上。
「砰！」
門關上的輕響，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吳立鳳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膛劇烈起伏，保養得宜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層鐵青色。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個價值不菲的陶瓷茶杯，高高舉起，似乎想狠狠砸出去，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頓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好！很好！章恆……你給臉不要臉！」
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寒光閃爍，「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你會為今天的選擇，付出代價的！我們走著瞧！」
辦公室內，陽光依舊明亮，卻仿佛陡然降溫，瀰漫開一股冰冷而危險的氣息。
從吳立鳳那間寬敞明亮卻令人倍感壓抑的辦公室出來，走廊里柔和的光線和清新的空氣，並未能驅散章恆心頭的沉悶。
他步伐穩健，但每一步都仿佛帶著無形的重量。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車內一片寂靜，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呵，吳立鳳……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
先是通過王秉富敲邊鼓，現在更是親自下場，從「顧全大局」的溫情脈脈，到赤裸裸的威脅施壓，一套組合拳打得倒是熟練。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是血氣方剛、肩負職責的章恆。
吳立鳳這番操作，非但沒能讓他退縮，反而像一劑強心針，徹底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倔強和正氣。
對他的問題，必須慎之又慎！
調查可以，但要講究方式方法，要注意社會影響，要考慮到我們河西區來之不易的、良好的營商環境！
不能因為一些未經最終核實的『嫌疑』，就搞大張旗鼓、影響惡劣的抓捕，這會讓其他企業家怎麼想？會讓投資商怎麼看我們河西區的法治環境？！」
她一番話，站在全區經濟發展、社會穩定、營商環境的高度，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仿佛章恆的依法辦案成了不顧大局、破壞發展的魯莽之舉。
「你還年輕，有衝勁是好的，但更要有政治智慧。」
吳立鳳的語氣放緩了一些，帶上了一絲看似語重心長、實則隱含威脅的意味，「我知道你是市局李局長看重的人才，前途一片光明。
但越是如此，越要愛惜羽毛，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或者被某些表面線索誤導，做出不理智的決定，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她身體向後靠去，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做出了總結陳詞：「我相信你是個聰明人，知道路該怎麼走，事情該怎麼處理。」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等你的消息。」
這最後一句，幾乎是明示了：現在放人，一切還有轉圜餘地；若一意孤行，後果自負。
章恆安靜地聽完她這一大套「肺腑之言」和「諄諄教誨」，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他迎著吳立鳳隱含威壓的目光，語氣鄭重，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持：
「吳秘書長，非常感謝您的提醒和教誨，但關於吳江的情況，我認為還是有必要向您如實匯報。
根據我們目前已經掌握的確鑿證據，他的問題絕非『未經核實的嫌疑』，而是涉嫌買兇殺人（未遂）、非法持有槍枝、非法經營（高利貸）、組織賣淫、容留他人吸毒等多項嚴重刑事犯罪。
性質惡劣，事實清楚，證據鏈正在迅速完善。
對此，我們公安機關必須依法履職，嚴厲打擊，維護法律尊嚴和社會公平正義。」
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將吳立鳳那套「大局」、「影響」、「營商環境」的宏大敘事，牢牢釘在了「違法犯罪事實」這塊基石上。
吳立鳳的臉色，隨著章恆的匯報，一點點陰沉下去，最後幾乎能擰出水來。
她精心準備的敲打、暗示、威脅，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撞上了一堵沉默而堅硬的牆。
她徹底明白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就沒打算給她半分面子，也沒把她的「提醒」當回事。
他是鐵了心要公事公辦，一查到底。
「行了！」吳立鳳猛地打斷他，聲音里終於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怒意和冰冷。
「章恆同志，看來你的政治覺悟和思想認識，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不能深刻領會和貫徹領導的意圖，不能將具體工作放到全區發展穩定的大局中去考量，這是在體制內發展的大忌！」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銳利如刀，話語中的威脅不再掩飾：「我個人認為，以你目前這樣的覺悟和行事風格，恐怕並不適合擔任現在這麼重要的領導職務，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點看法和建議。」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我會將我的這些看法，正式提交到區委常委會上討論。
並且，我也會如實向錢守信書記匯報今天的情況和我們談話的內容，你好自為之吧！」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政治威脅，要將章恆「不適任」的看法捅到區委最高層，要借一把手錢書記來壓他。
然而，章恆的表現，從始至終，沉穩得令人心驚。
他甚至沒有因為這番嚴厲的警告而流露出絲毫慌亂或畏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穩：
「吳秘書長，向組織反映情況、提出意見建議，是您的權力和自由。
我尊重您的意見。如果沒有其他指示，我就先告辭了，局裡對吳江的審訊工作還在進行，需要我回去盯著。」
說完，他不等吳立鳳再開口，甚至沒有再看她那張陰沉得快要滴水的臉，乾脆利落地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又輕輕將門帶上。
「砰！」
門關上的輕響，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吳立鳳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門，胸膛劇烈起伏，保養得宜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精心描繪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層鐵青色。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個價值不菲的陶瓷茶杯，高高舉起，似乎想狠狠砸出去，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頓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好！很好！章恆……你給臉不要臉！」
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眼中寒光閃爍，「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你會為今天的選擇，付出代價的！我們走著瞧！」
辦公室內，陽光依舊明亮，卻仿佛陡然降溫，瀰漫開一股冰冷而危險的氣息。
從吳立鳳那間寬敞明亮卻令人倍感壓抑的辦公室出來，走廊里柔和的光線和清新的空氣，並未能驅散章恆心頭的沉悶。
他步伐穩健，但每一步都仿佛帶著無形的重量。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他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雙眼，車內一片寂靜，只有他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他才緩緩睜開眼，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呵，吳立鳳……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
先是通過王秉富敲邊鼓，現在更是親自下場，從「顧全大局」的溫情脈脈，到赤裸裸的威脅施壓，一套組合拳打得倒是熟練。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是血氣方剛、肩負職責的章恆。
吳立鳳這番操作，非但沒能讓他退縮，反而像一劑強心針，徹底激起了他骨子裡的倔強和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