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忙碌了一個通宵
603室內，依舊有兩名技術中隊的偵查員在進行最後的「掃尾」式勘查，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
見到章恆和劉志剛進來，他們停下手中的工作，無聲地點頭致意。
屍體早已運走，房間內只剩下勘查器材和標記過的痕跡位置。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了清潔劑和另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偵查員們匯報，儘管使用了多波段光源、靜電吸附器等專業設備，對現場進行了近乎「刮地三尺」的勘查，但除了章恆之前發現的那半枚腳印和茶几側面的微量血跡，再沒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痕跡物證（如指紋、毛髮、纖維、生物檢材等）。
整個現場，乾淨得令人心頭髮沉。
這次重返現場，收穫確實有限，但確認了監控盲區的存在，讓章恆對兇手的行動路線和心理有了更具體的把握。
回到分局，專案組臨時指揮部。
章恆、劉志剛和幾名核心偵查員正圍在案情白板前，梳理著現有的線索，討論著各種可能性。
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小區平面圖、人物關係圖，顯得密密麻麻。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短暫的討論。
劉志剛伸手接起：「喂，專案組……嗯，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電話，轉向章恆，臉上帶著一絲驗證後的確定，匯報導：「章局，技術組和外圍走訪組剛匯報，他們對小區四周總計約八百米的圍牆進行了全面檢查，沒有發現任何新鮮的攀爬、蹬踏或刮擦痕跡。
圍牆頂部玻璃完好，牆根下的植物和土壤也未見異常。可以確定，兇手沒有翻牆。」
他頓了頓，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振奮：「這進一步證實了您的判斷——兇手就是從大門口利用監控盲區進出的！
能做到這一點，說明他對小區，至少是對大門監控的情況非常熟悉！」
劉志剛繼續推理，聲音也高了一些：「再加上，死者梁慧一個女人，深夜獨自在家，能讓她起身開門，這本身就強烈指向熟人作案！
只有熟人，她才可能卸下防備；只有熟悉小區監控布局的人，才會刻意利用盲區！」
他的分析符合大多數偵查員的邏輯，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的低語。
然而，與劉志剛的略顯振奮不同，章恆的臉上卻是一片沉靜的思索。
他沒有立刻附和「熟人作案」的結論，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死者的丈夫張建業，社會關係摸排和背景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
劉志剛似乎猜到了章恆的疑慮，立刻回答道：「章局，關於張建業，我們進行了初步調查。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他的作案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他翻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條理清晰地說明：「第一，時間上不具備。
案發時間段（昨晚十一點前後），根據我們核實，張建業人在河東區，他因胃部不適，昨晚八點多前往河東區人民醫院急診，有掛號記錄和取藥單。
之後，他入住了醫院附近一家名為『悅來』的快捷賓館，賓館前台和走廊監控都拍到了他昨晚十點多入住、今早七點多退房的畫面。
從河東區到河西區的星月花園，即使在夜間不堵車的情況下，車程也需要四十多分鐘，他不可能有往返作案的時間。」
「第二，動機方面，目前沒有發現異常。無論是小區鄰居、雙方父母，還是他們各自單位的同事，普遍反映張建業和梁慧夫妻感情和睦，是公認的『模範夫妻』，未聽說有激烈矛盾或經濟糾紛。
張建業本人是做建材生意的，經濟狀況尚可，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債務或財務危機。」
劉志剛說完，看向章恆，意思很明顯：張建業，無論從時間、空間還是動機上，似乎都站不住腳。
章恆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劉志剛的匯報邏輯清晰，證據似乎也支持排除張建業。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異樣感。
這種基於常理和初步調查的「排除」，有時反而可能是陷阱。
「那半枚腳印的鑑定，有進展了嗎？」章恆換了個問題。
「技術中隊那邊反饋，因為只有半枚，且清晰度不夠，邊緣模糊，鞋印花紋特徵提取困難，對比資料庫需要更精細的處理和更多時間。」
劉志剛回答道，「可能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出初步的鞋種類型和尺碼分析報告，想要精確到品牌或特定鞋款，難度很大。」
章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微量、模糊痕跡的鑑定，本就是刑偵技術中的難點，急不來。
「腳印鑑定結果一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章恆吩咐道，然後話鋒一轉，語氣不容置疑，「另外，關於張建業……我還是想親自見見他。
你安排一下，以配合調查、補充了解情況為由，將他請到局裡來。不用搞得太正式，但我要和他面對面談一談。」
劉志剛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章恆平靜卻堅定的目光，他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點頭道：「好的，章局，我馬上安排。」
第二天，清晨。
朝陽如期從東方天際線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向甦醒的河西區。街道上車流漸密，城市開始了新一天的喧囂。
而在河西區分局大樓內，「3·15」專案組所在的樓層，燈光已經持續亮了一整夜。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一次性紙杯散落在各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咖啡、泡麵和熬夜特有的疲憊氣息。
不少偵查員眼中布滿血絲，但神情依舊專注，或盯著電腦屏幕，或翻閱著走訪記錄，或低聲交流著線索。
章恆也幾乎一夜未眠，但他身姿依舊挺拔，眼神明亮銳利，臉上看不出多少倦容，只是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略顯青色。
這份過人的精力和專注，讓一些上了年紀、正在靠濃茶提神的老刑警心中暗自佩服又羨慕：年輕真是本錢，章局這身體素質和精神頭，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上午八點半，專案組第二次案情分析會準時開始。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見到章恆和劉志剛進來，他們停下手中的工作，無聲地點頭致意。
屍體早已運走，房間內只剩下勘查器材和標記過的痕跡位置。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混合了清潔劑和另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氣息。
偵查員們匯報，儘管使用了多波段光源、靜電吸附器等專業設備，對現場進行了近乎「刮地三尺」的勘查，但除了章恆之前發現的那半枚腳印和茶几側面的微量血跡，再沒有提取到任何有價值的痕跡物證（如指紋、毛髮、纖維、生物檢材等）。
整個現場，乾淨得令人心頭髮沉。
這次重返現場，收穫確實有限，但確認了監控盲區的存在，讓章恆對兇手的行動路線和心理有了更具體的把握。
回到分局，專案組臨時指揮部。
章恆、劉志剛和幾名核心偵查員正圍在案情白板前，梳理著現有的線索，討論著各種可能性。
白板上貼滿了現場照片、小區平面圖、人物關係圖，顯得密密麻麻。
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打破了短暫的討論。
劉志剛伸手接起：「喂，專案組……嗯，好，我知道了。」
他放下電話，轉向章恆，臉上帶著一絲驗證後的確定，匯報導：「章局，技術組和外圍走訪組剛匯報，他們對小區四周總計約八百米的圍牆進行了全面檢查，沒有發現任何新鮮的攀爬、蹬踏或刮擦痕跡。
圍牆頂部玻璃完好，牆根下的植物和土壤也未見異常。可以確定，兇手沒有翻牆。」
他頓了頓，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振奮：「這進一步證實了您的判斷——兇手就是從大門口利用監控盲區進出的！
能做到這一點，說明他對小區，至少是對大門監控的情況非常熟悉！」
劉志剛繼續推理，聲音也高了一些：「再加上，死者梁慧一個女人，深夜獨自在家，能讓她起身開門，這本身就強烈指向熟人作案！
只有熟人，她才可能卸下防備；只有熟悉小區監控布局的人，才會刻意利用盲區！」
他的分析符合大多數偵查員的邏輯，會議室里響起幾聲附和的低語。
然而，與劉志剛的略顯振奮不同，章恆的臉上卻是一片沉靜的思索。
他沒有立刻附和「熟人作案」的結論，而是提出了另一個問題：「死者的丈夫張建業，社會關係摸排和背景調查，進行得怎麼樣了？」
劉志剛似乎猜到了章恆的疑慮，立刻回答道：「章局，關於張建業，我們進行了初步調查。
從目前掌握的情況看，他的作案嫌疑……基本可以排除。」
他翻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條理清晰地說明：「第一，時間上不具備。
案發時間段（昨晚十一點前後），根據我們核實，張建業人在河東區，他因胃部不適，昨晚八點多前往河東區人民醫院急診，有掛號記錄和取藥單。
之後，他入住了醫院附近一家名為『悅來』的快捷賓館，賓館前台和走廊監控都拍到了他昨晚十點多入住、今早七點多退房的畫面。
從河東區到河西區的星月花園，即使在夜間不堵車的情況下，車程也需要四十多分鐘，他不可能有往返作案的時間。」
「第二，動機方面，目前沒有發現異常。無論是小區鄰居、雙方父母，還是他們各自單位的同事，普遍反映張建業和梁慧夫妻感情和睦，是公認的『模範夫妻』，未聽說有激烈矛盾或經濟糾紛。
張建業本人是做建材生意的，經濟狀況尚可，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債務或財務危機。」
劉志剛說完，看向章恆，意思很明顯：張建業，無論從時間、空間還是動機上，似乎都站不住腳。
章恆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劉志剛的匯報邏輯清晰，證據似乎也支持排除張建業。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異樣感。
這種基於常理和初步調查的「排除」，有時反而可能是陷阱。
「那半枚腳印的鑑定，有進展了嗎？」章恆換了個問題。
「技術中隊那邊反饋，因為只有半枚，且清晰度不夠，邊緣模糊，鞋印花紋特徵提取困難，對比資料庫需要更精細的處理和更多時間。」
劉志剛回答道，「可能要到明天上午才能出初步的鞋種類型和尺碼分析報告，想要精確到品牌或特定鞋款，難度很大。」
章恆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微量、模糊痕跡的鑑定，本就是刑偵技術中的難點，急不來。
「腳印鑑定結果一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章恆吩咐道，然後話鋒一轉，語氣不容置疑，「另外，關於張建業……我還是想親自見見他。
你安排一下，以配合調查、補充了解情況為由，將他請到局裡來。不用搞得太正式，但我要和他面對面談一談。」
劉志剛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章恆平靜卻堅定的目光，他還是把話咽了回去，點頭道：「好的，章局，我馬上安排。」
第二天，清晨。
朝陽如期從東方天際線升起，將金色的光芒灑向甦醒的河西區。街道上車流漸密，城市開始了新一天的喧囂。
而在河西區分局大樓內，「3·15」專案組所在的樓層，燈光已經持續亮了一整夜。
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一次性紙杯散落在各個角落，空氣中瀰漫著咖啡、泡麵和熬夜特有的疲憊氣息。
不少偵查員眼中布滿血絲，但神情依舊專注，或盯著電腦屏幕，或翻閱著走訪記錄，或低聲交流著線索。
章恆也幾乎一夜未眠，但他身姿依舊挺拔，眼神明亮銳利，臉上看不出多少倦容，只是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略顯青色。
這份過人的精力和專注，讓一些上了年紀、正在靠濃茶提神的老刑警心中暗自佩服又羨慕：年輕真是本錢，章局這身體素質和精神頭，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上午八點半，專案組第二次案情分析會準時開始。
會議室內煙霧繚繞，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