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有沒有可能,已經被調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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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沉靜地掃視著整個坑穴和周邊被翻動過的泥土。

  土坑邊緣不算整齊,能看出是機械挖掘時粗暴翻開的,但坑底和靠近坑壁的土層,依稀保留著一些舊痕跡。

  坑的深度很淺,不超過一米。

  這個深度,一個成年人用鐵鍬,不需要太久就能挖成。

  掩埋時也談不上多麼精細,更像是倉促或趁夜作業。

  章恆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構建起一幅畫面:十年前某個深夜,或凌晨,校園寂靜無人,一個黑影悄悄潛入操場這個相對偏僻的角落,揮動鐵鍬,泥土被不斷掘起。

  坑成之後,一具被剝去所有衣物、身首異處(或當時尚未異處?)的屍骨被放入坑中,覆土,踩實。

  也許還移來一些草皮或雜物稍作掩飾。然後,黑影消失在夜色中,將這個秘密連同少女的冤屈,一起埋在了地下,一埋就是十年。

  雨水沖刷,時光流逝,地面上的痕跡早已無蹤,直到這次施工,才讓罪惡重見天日。

  他走近兩步,甚至蹲下身,仔細查看坑壁的土壤分層和顏色變化,用手捏起一小撮土捻了捻,又觀察坑底是否有異物殘留。

  良久,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心中基本贊同專案組之前的判定:這裡只是一個單純的、處理過的埋屍現場,兇手儘可能地清理了與自身和死者直接關聯的物證,沒有留下明顯的搏鬥、血跡或隨身物品痕跡。

  想要從這裡直接找到指向兇手的線索,希望渺茫。

  既然埋屍現場暫時看不出更多名堂,章恆便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教學樓。

  那顆教學頭顱的來源已經指向北江一中的美術教學,那麼,現在學校里正在使用的那個「教學頭顱」,是否就是原本登記的那一個?有沒有可能……已經被調包了?

  一個清晰的假設在他腦海中成形:兇手(很可能與學校有關聯)得到了死者的頭顱,為了掩蓋,或者出於某種扭曲的目的,用這顆來歷不明的頭顱,替換了學校美術室那個登記在冊的教學頭顱。

  而真正的教學頭顱,則連同死者的身軀,被一起埋進了操場。

  現在美術室里擺著的,供學生素描的,其實是屬於死者的頭顱!

  這個大膽的猜想,邏輯上完全說得通,也能解釋為什麼教學頭顱會出現在埋屍坑。

  「走,」章恆揮手,對身邊的鄧飛亮、周康以及陪同的侯興輝說道,「我們去北江一中的美術室看看。」

  一行人離開操場,穿過安靜的校園林蔭道,來到了主教學樓。

  根據侯興輝掌握的情況,美術室位於五樓。他們沿著樓梯向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響。

  走到五樓美術室門口,發現門上的玻璃窗透出燈光,裡面似乎有人。

  章恆沒有貿然推門,而是透過玻璃窗朝里望去。

  果然,教室里正在上課。

  這是一間寬敞的畫室,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松節油和鉛筆灰的味道。

  前方靜物台上,赫然擺放著一顆蒼白的人頭骨(教學用),在射燈下投出清晰的陰影。

  一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的中年男老師,正在幾位支著畫板的學生身邊走動,時而低聲指點,時而親自示範幾筆。

  下面十幾名學生神情專注,鉛筆在素描紙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勾勒著頭骨的輪廓與明暗。

  一切看起來平靜而尋常,就是一所中學裡再普通不過的一節美術素描課。

  看到裡面正在上課,章恆後退一步,靠在走廊的牆壁上,低聲道:「等他們下課再說吧,不差這一會兒。」

  鄧飛亮和周康點點頭,也安靜地等在門外。

  大約等了十來分鐘,樓梯方向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章恆轉頭看去,只見侯興輝帶著另外兩名刑警走了上來——顯然是分局安排的另一路調查人員,也想到了美術室這個關鍵點。

  雙方在走廊相遇,侯興輝看到章恆三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果然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開口道:「章隊,你也在這裡!看來咱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章恆微微一笑,點頭道:「是啊,侯隊,既然埋下去的是教學頭顱,那現在放在這裡的這顆,就非常值得『驗明正身』了,你們也是為它而來?」


  「沒錯!」侯興輝肯定道,「我們剛詢問完學校的後勤主任和前任美術老師,正準備來實地核對一下這個頭顱的情況,章隊,你們怎麼不進去?」

  「學生們在上課,應該快下課了,我們等一等,不急這幾分鐘。」章恆指了指教室裡面。

  侯興輝也透過窗戶看了看,表示同意。

  於是,兩撥人合在一起,在走廊里安靜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里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上課聲和眾人輕微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美術室門內那顆在燈光下靜靜擺放的頭顱,仿佛那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教具,而是一個沉默的、等待著被揭開身份秘密的關鍵證物。

  又過了幾分鐘,一陣清脆的下課鈴聲終於響徹校園。

  美術室里的動靜明顯大了起來,學生們開始收拾畫具,低聲交談,準備離開。

  那位美術老師也拍了拍手,似乎在總結課堂內容。

  學生們魚貫而出,好奇的目光在門口這群警察身上短暫停留,隨即帶著疑惑和低語漸漸遠去。

  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消失在樓梯口,寬敞的畫室重新恢復了安靜,甚至比上課時更加安靜,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無形的、略帶壓迫感的氣息。

  侯興輝第一個邁步走進了畫室。

  正在收拾講台、準備鎖門離開的李老師,抬頭看到一下子湧進來好幾位身著警服或便裝、神情嚴肅的人,明顯愣住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寫滿了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完全不明白,這些本應在操場警戒線那邊忙碌的警察,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間與世無爭的美術教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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