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章恆的建議,從兩個方面入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掌聲持續了良久,在汪立鵬的示意下才漸漸停息。

  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幾分光彩,會議室里壓抑沉悶的氣氛仿佛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透進了些許新鮮的空氣。

  汪立鵬親自主持會議,沒有多餘的廢話:「好,時間緊迫,下面,就由侯興輝同志,向章恆副組長,也向在座的各位,再次系統、全面地匯報一下『7·31』案件截至目前的所有情況、線索、進展,以及我們遇到的主要困難和疑點,大家認真聽,有補充的隨時提。」

  侯興輝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他打開電腦,幕布上出現了現場勘察照片、骸骨特寫、法醫報告摘要、失蹤人口信息匯總表等。

  他的匯報專業、詳盡,但也透著一股難言的疲憊和無奈。

  情況正如章恆之前了解的那樣,甚至更加具體和令人沮喪:屍骨與頭顱年齡的矛盾確鑿無疑;現場及周邊未發現任何關聯物證;對近十五年失蹤人口的初步排查尚未發現高度吻合對象;各種偵查假設均因缺乏支撐而難以推進……

  可以說,除了那具充滿謎團的白骨,專案組幾乎一無所獲。

  章恆坐在汪立鵬身旁,聽得極其認真。

  面前的筆記本上,他快速而清晰地記錄著關鍵詞。

  他偶爾會抬手打斷侯興輝的匯報,提出一兩個非常具體的問題,比如:「法醫對顱骨損傷的微觀檢驗做了嗎?是否有陳舊傷癒合痕跡?」

  「十年前北江一中操場及周邊區域,是否有過大規模施工或改建記錄?」

  「失蹤人口排查中,有沒有特別關注那些失蹤時隨身物品可能較少的群體,比如外來務工者、與家庭關係緊張離家出走的青少年?」

  他的問題往往切中要害,顯示出對法醫學、偵查學和犯罪心理學的深刻理解,讓侯興輝和在場的部分技術骨幹不由得收起了一絲輕視,回答時也更加慎重。

  會議進行了大約三四十分鐘,章恆對這個案子的了解已經從之前的「道聽途說」層面,深入到「掌握核心難點與現有全部信息」的層面。

  脈絡逐漸清晰,挑戰也空前巨大。

  匯報完畢,侯興輝看向汪立鵬和章恆。

  汪立鵬體現了對章恆極大的尊重,他沒有直接以組長身份拍板部署下一步工作,而是當著全體骨幹的面,身體轉向章恆,誠懇地詢問道:

  「章恆同志,情況基本就是這樣。你是破案專家,經驗豐富。依你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該從哪個方向尋求突破?大家都聽聽你的意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章恆身上,會議室里落針可聞,充滿了期待。

  章恆沒有立刻回答,他合上筆記本,身體靠向椅背,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仿佛在腦海中快速整合、推演著剛接收到的海量信息。

  大約沉默了十幾秒鐘,這短暫的沉默卻讓會議室的氣氛更加凝重。

  然後,他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汪局,侯大隊,各位同志。」

  「我認為,當務之急,也是最核心的任務,仍然是儘快確定死者身份,這是所有偵查工作的基石,圍繞這一點,我建議從兩個方面立即著手,雙管齊下。」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繼續並深化失蹤人口排查。重點聚焦在十年前左右,年齡在十六至十八歲之間的女性失蹤者。」

  「排查範圍不能局限於北江區,要擴大到全市乃至鄰近縣市,排查時要特別注意那些失蹤情況蹊蹺、報案信息模糊、或者可能因種種原因未被及時報案的對象。」

  他剛說到這裡,侯興輝忍不住插話提醒,語氣帶著無奈:「章恆同志,這一點我們已經在做,投入了大量人力。」

  「但問題是,根據法醫結論,屍骨的年齡是十七歲左右,可頭顱的年齡是三十五歲左右,這個矛盾……」

  章恆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直接打斷了侯興輝的提醒,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又掃過全場,朗聲說道:

  「侯大隊長,這個矛盾我知道,記得很清楚,而這,恰恰引出了我要說的第二點,也是我認為目前可能更具突破性的方向——」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加重:「第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與這具年輕屍骨相匹配的、真正屬於它的頭顱! 或者,反過來說,找到與這個三十五歲頭顱相匹配的、真正屬於它的身體!」

  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和議論聲。


  這個方向他們不是沒想過,但都覺得虛無縹緲,無從下手。

  侯興輝眉頭緊鎖,再次開口道:「章恆同志,第一點我們尚有方向,雖然如大海撈針,但這第二點……我們暫時沒有任何線索和頭緒。」

  他一臉為難之色,「埋屍現場乾乾淨淨,周邊擴大搜索也沒有發現其他人體組織,怎麼找呢,從哪裡找起?」

  章恆臉上浮現出一絲自信的神色,仿佛成竹在胸。

  他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會議桌上,目光灼灼:「第二點,未必就比第一點更難,關鍵在於,我們是否真的已經把那具屍骨上可能隱藏的信息,全部『榨取』出來了。」

  他環視一周,感受到大家目光中的疑惑和隱隱的不信,繼續說道:「所以,我的建議是,散會後,請馬上帶我去法醫室,我要親自看一看那具屍骨。」

  「我覺得,或許能從屍骨本身,發現一些被我們忽略的、指向其真正頭顱或身份來源的線索。」

  真的能從這具被反覆檢查過無數遍的屍骨上,再發現新東西?

  不僅侯興輝,會議室里至少一半以上經驗豐富的刑警和技術人員,心中都升起了強烈的懷疑。

  那具白骨,分局的法醫、市局的法醫中心專家、甚至省廳應邀前來會診的權威,都已經像過篩子一樣檢查了不知道多少遍。

  能做的檢驗幾乎都做了,能發現的形態特徵、損傷痕跡、微量物證,應該都已經記錄在案。

  一個外來的、年輕的刑警,看幾眼就能有新發現?這聽起來有些……天方夜譚。

  章恆清晰地感受到了瀰漫在會議室空氣中的那股懷疑氣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