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真的是同一個人嗎(4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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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恆迎著黃建喜銳利而凝重的目光,繼續闡述他那令人心驚的推斷,聲音沉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黃局,這還不僅僅是我們白雲市和青州市的問題,我仔細研究過案卷,發生在鄰市五河市的那起一家三口滅門慘案,其作案手法、目標選擇,以及現場呈現出的那種混合了極端暴力和冷靜清理的特徵,與我們手頭的這兩起案子高度相似。」

  他稍作停頓,讓這個信息充分被消化,然後拋出了更具衝擊力的判斷:

  「並且,根據內部案情通報和我們省近幾個月來的命案統計,我高度懷疑,近期在咱們江南省範圍內接連發生的另外幾起手段酷似的命案,其背後,很可能是同一個人所為, 這是一個典型的、流竄數地、連續作案的極端危險分子。」

  「另外。」章恆補充了最新的情況,將拼圖的最後一塊暫時補上,「就在不久前,我收到確切消息,與我們毗鄰的江東省青州市,也剛剛發生了一起一家四口被殺的滅門慘案。」

  「從初步流傳出的案情細節看,作案手法——鈍器擊頭、利刃割喉、性侵弱女、劫掠財物,以及選擇相對偏僻的農村家庭為目標——都和我們正在偵辦的椿樹村案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強烈懷疑,這是同一名兇手流竄到青州市後,再次犯下的罪行!」

  黃建喜面色凝重如水,手指無意識地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

  這樣的推斷,如果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他多半會持嚴重的保留態度,甚至認為是天方夜譚。

  但這是章恆——這個屢屢用精準判斷和驚人戰績證明了自己的年輕人——提出的推斷,其分量就截然不同。

  他內心深處,已然信了七八分。

  「小章。」黃建喜的語氣有一點沉重,「如果你的推斷成立,那這就是一起波及兩省、殺害多條人命的驚天系列大案!你覺得,我們下一步的當務之急是什麼?」

  章恆的回答非常明確和直接,展現出了清晰的偵查思路:「黃局,當務之急是驗證推斷,固定證據。方法非常簡單,但也需要您這個層面來強力協調。」

  「請您立即出面,協調將青州市這起新發命案的生物檢材,與我們椿樹村案發現場提取到的那根兇手頭髮,以及寧水縣滅門案的生物檢材,進行跨省的DNA比對。 」

  「只要DNA比對成功,就能鐵證如山,確定這幾起案件是否為同一兇手所為,為後續的併案偵查和大規模排查提供最堅實的科學依據。」

  這個推斷雖然駭人聽聞,背後意味著極其嚴峻的治安形勢和巨大的破案壓力,但黃建喜深知,面對如此惡性的系列案件,迴避和拖延只會造成更大的危害。

  他沉吟了不到十秒鐘,便毅然決然地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協調江東省方面進行DNA比對的事情,由我親自來溝通落實,同時,我會立刻將這一重大系列案件的情況,以及我們的初步判斷,向省廳做緊急匯報!」

  講完這些核心事項,章恆知道自己無需留在市局傻傻等待DNA比對結果。

  他對自己那近乎本能的直覺有著強大的自信,幾乎可以肯定,DNA比對必然會成功,這將證實一個殘忍的連環殺手的存在。

  「黃局。」章恆主動請纓,眼神銳利,「我相信青州市這起案子九成九就是同一個人幹的,時間緊迫,兇手作案後不會在原地久留。」

  「我想立刻出發,親自去一趟青州市案發現場看一看,希望能捕捉到一些我們之前忽略的、或者兇手新留下的線索,儘可能摸清他的行動規律和下一步可能的方向。」

  「好!我支持!」黃建喜回答得毫不遲疑,「我馬上和青州市局的主要領導溝通,為你此行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還有什麼需要市局層面支持的嗎?」

  章恆謙遜地笑了笑:「黃局,暫時沒有了,如果有需要,我會直接給您打電話。那我現在就出發去青州市。」

  「去吧,注意安全,我們保持電話暢通。」黃建喜站起身,罕見地親自將章恆送到辦公室門口,並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期待,「小章,放手去干!市局是你堅強的後盾!」

  目送章恆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黃建喜臉上的溫和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冰霜般的嚴肅。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目光如電般射向仍坐在那裡的胡志華,聲音陡然變得嚴厲起來:

  「胡志華!你們青陽分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黃建喜的語氣帶著明顯壓抑的怒火,「那個張樹森,他到底是不是椿樹村案的兇手!?你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


  面對市局一把手的直接質問,胡志華頓時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撲面而來,他下意識地微微低下了頭,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時間嘴唇嚅囁,不知該如何措辭。

  顯然,黃建喜並沒有輕易放過他的意思,聲音又提高了八度,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胡志華!我問你話呢!回答我!你們當初抓捕、審訊張樹森,到底有沒有確鑿的證據鏈!?」

  在這種強大的壓力下,胡志華知道任何搪塞和辯解都是蒼白無力的。

  他暗暗一咬牙,心中終於做出了決斷,只好硬著頭皮實話實說:「黃局……我,我和章恆同志的觀點,基本上是一致的。我也一直對張樹森是兇手心存疑慮,覺得案件存在很多解釋不通的地方……但是呢……」

  他稍微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將背後的阻力說了出來:「但是呢,我們分局的葉青山局長,他……他非常支持李鵬威大隊長的推斷,也認為張樹森就是兇手,並且要求我們儘快結案……所以……」

  越往下說,他的聲音越小,幾乎細不可聞。

  「行了!不要說了!」黃建喜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他,臉色陰沉得可怕,「我知道了!你們呀,簡直就是亂彈琴!辦案子能這麼搞嗎?如果小章今天的推斷被證實是正確的,你們這豈不是親手製造了一起冤假錯案!?到時候,看你們怎麼收場!」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失望:「你先回去吧!好好反省一下!後續如何處理,等DNA比對結果出來再說!」

  胡志華如蒙大赦,剛才那幾分鐘,他感覺比跑了一個五公里還要累,後背的警服都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連忙說了兩句「是是是,我們一定深刻反省」之類的客氣話,然後幾乎是逃也似的飛快離開了黃建喜的辦公室。

  直到走出市局辦公大樓,來到陽光下,他才悄悄地長長舒了一口氣,掏出手帕擦了擦滿是汗水的額頭。

  與此同時,章恆的行動堪稱雷厲風行。

  他還沒走出市局辦公大樓,就已經用手機撥通了鄧飛亮的電話,言簡意賅地下達了指令:「飛亮,叫上周康,帶上必要的裝備和手續,馬上到市局門口與我會合,我們現在立刻出發,前往江東省青州市!」

  電話那頭,鄧飛亮的聲音透著難以抑制的振奮和躍躍欲試:「是,恆哥!我們馬上到!」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只要緊跟章恆的腳步,必定又將參與偵破一樁驚天大案。

  對於章恆關於兇手是流竄作案的判斷,他更是深信不疑。

  大約只過了二十分鐘,鄧飛亮和周康就駕駛著那輛熟悉的藍白色三菱越野車,風馳電掣般地趕到了市局門口。

  兩人臉上都帶著興奮與期待,顯然已經做好了長途奔襲、直面挑戰的準備。

  沒有多餘的寒暄,章恆拉開車門坐上副駕,簡潔地說了句:「出發,青州市,走高速。」

  周康熟練地啟動車輛,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越野車迅速匯入車流,朝著最近的高速公路入口疾馳而去。

  江東省的青州市與江南省毗鄰,就在白雲市的東側。

  兩地之間有高速公路直接連通,路況良好的情況下,車程大約只需要兩個多小時。

  一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車內氣氛專注而凝重。

  周康全神貫注地駕駛著車輛,在高速公路上平穩飛馳。

  窗外的景物飛速向後掠去,平原、丘陵、隧道交替出現。

  在下高速之前,章恆就已經通過電話與青州市公安局方面取得了聯繫。

  因為有黃建喜副局長的親自協調,青州市局對此行高度重視,態度非常配合。

  他們的車輛剛剛駛出青州高速收費站,對方的聯絡電話就打了過來。

  根據對方提供的地址,周康沒有進入青州市區,也沒有先去青州市公安局,而是直接驅車前往位於郊縣的案發現場。

  兇手的選擇再次印證了他的作案模式——這處受害的農舍位於一個村莊的邊緣地帶,位置相對偏僻,距離它最近的鄰居也有五六十米遠,中間還隔著菜地和樹林,並非那種房屋緊密相連的聚居區。

  這種環境,顯然便於兇手作案而不易被察覺。

  遠遠地,就能看到那棟孤零零的農舍周圍拉起了熟悉的黃色警戒線。

  線外,依舊圍著不少得知消息後前來查看情況的村民,議論聲、嘆息聲隱約可聞。


  旁邊空地上,停著好幾輛印有「公安」字樣的警車,一些穿著警服或便衣的民警正在現場忙碌著,或維持秩序,或進行勘查收尾工作。

  周康在距離現場稍遠的一處空地將車停穩。

  章恆第一個推開車門下車,鄧飛亮緊隨其後。他們剛一下車,對面就快步迎來一位三十多歲、身材精幹、目光有神的警察,隔著幾步遠就熱情地伸出了右手,聲音洪亮地說道:

  「你們好!是白雲市局過來的同志吧?一路辛苦了!」

  章恆上前一步,與對方緊緊握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白雲市青陽分局的章恆,這兩位是我的同事,鄧飛亮,周康。」

  「歡迎歡迎!我是青州市局刑偵支隊的馬懷成,我們在電話里聯繫過的。」 馬懷成熱情地回應,並與鄧飛亮、周康也依次握手,「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

  雙方簡單寒暄幾句,章恆便直入主題,提出請求:「馬隊,情況緊急,我們想儘快進入案發現場實地查看一下,不知是否方便?」

  馬懷成非常爽快,立刻側身引路:「沒問題,當然方便!我帶你們進去。我們這邊也希望能儘快抓住這個窮凶極惡的混蛋!」

  在他的引領下,章恆三人彎腰鑽過了警戒線,再次踏入了那片被血腥與死亡籠罩的區域。

  剛一進入屋內,一股熟悉而又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便撲面而來——那是濃重的、已經變得暗黑乾涸的血腥味,混合著塵埃、恐懼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敗氣息。

  受害者的遺體已經被運走進行屍檢,但他們最後倒下的位置,被技術民警用白色的粉筆清晰地勾勒出了人體輪廓,無聲地訴說著當時的慘烈與無助。

  地面上,好幾灘已經變成暗褐色、近乎黑色的粘稠血漬,觸目驚心。

  馬懷成陪同在章恆身邊,一邊引導他查看,一邊介紹著他們已經掌握的基本案情,語氣沉重:「……一家四口,無一倖免,男主人和女主人都死於頭部遭受鈍器的猛烈反覆擊打,顱骨塌陷,當場死亡。」

  「他們的一雙女兒,一個十一歲,一個十三歲……都是被利刃割喉……而且,死後都遭到了性侵……家裡的柜子、抽屜都被翻得亂七八糟,存放的少量現金和值錢物件被洗劫一空……」

  章恆默不作聲,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緩緩掃過現場的每一個角落——門窗、地面、家具擺設、血跡噴濺形態……他一邊聽著馬懷成的介紹,一邊與自己腦海中椿樹村案的現場細節進行著飛速的比對。

  越看,他心中的那份篤定就越發強烈!

  就是他! 那個出現在數段監控視頻中,騎著摩托車,將面容隱藏在頭盔之後,冷靜、殘忍、如同幽靈般穿梭於兩省之間的男人!

  他流竄到青州市,再次選擇了類似的弱勢家庭,用幾乎完全相同的手法,犯下了這起令人髮指的罪行!

  不僅僅是椿樹村案和眼前這起青州案,包括寧水縣的滅門案、五河市的慘案,以及江南省近期另外幾起懸而未決的命案……章恆那強大的直覺都在清晰地告訴他:這些案件的背後,都是同一個人!

  這一系列案子存在著太多無法用巧合來解釋的共同點:都選擇地處相對偏僻的農村家庭;入侵方式多為誘騙開門或輕微破壞;作案工具都是鈍器(如榔頭、鐵棍)與銳器(如刀具)混合使用;殺人手法極端暴力,力求不留活口;都對女性受害者進行性侵犯;作案後都會對現場進行一定程度的翻動和劫掠,並有意無意地試圖清理或破壞自身留下的痕跡……

  這些高度一致的行為模式,共同勾勒出一個清晰而危險的連環殺手畫像!

  章恆站在青州市這處還瀰漫著血腥氣的案發現場,目光仿佛已經穿透了時空的阻隔,死死地鎖定了那個正在逃竄的、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的惡魔身影。

  他知道,一場跨越省市界限的追兇之戰,已經正式打響。

  而他,必須搶在兇手再次作案之前,將其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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