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願君武運昌隆
源平的身體素質真的很好，中了毒，現在還很精神，吐字清晰。
當然，也有可能是封建時代的製毒技術不行，礦物毒和植物毒殺傷效率不高。
像是所謂的鶴頂紅，砒霜，喝下去根本不會立馬致死，有可能折騰個兩三天才死。
要是遇到身體素質特別好的，可能折騰半個月一個月，最後才死於肝腎衰竭。
所以源平把毒酒全喝了也不是犯傻，而是不想折騰好幾天才死。
此時源平與李秦武對坐，源平就算中毒，還保持正坐姿勢，李秦武則散漫的多，隨意坐在榻榻米上。
李秦武問：「你現在什麼感覺？」
源平道：「口中咸腥，四肢酸軟無力，腹中微痛。」
李秦武道：「應該是口腔出血，毒酒攻擊到你的神經讓你無力，腹痛是胃黏膜被傷到了。
你體重太大，毒酒不能立刻殺你，但要不了多久，情況會快速惡化，你會痛死。」
源平笑道：「屆時，希望大人能給我個痛快。」
空氣一時間沉默，好一會兒後，李秦武問：
「源平，有什麼遺言嗎？」
源平想了想道：
「大人，可否帶我妻兒走？」
李秦武點頭。
「可。」
源平道：「那我縱然是死也無憾了，只是這種死法，還是讓我感覺有些遺憾。」
他這話剛說完，源平家外面，天子宮殿就傳出一陣喧譁聲，外面的宮女護衛傳出驚慌的喊叫。
李秦武聽這些喊叫，突然問：
「話說，天子賜你毒酒，他就這麼確定大隻妖能被他的大將軍除掉？」
另一邊，天子大殿內。
天子看著只剩個棍，雙眼被挖，鼻子被咬掉的大將軍，顫巍巍問：
「哎呀！！哎喲！！你你你……你不是說你能除掉大隻妖嗎！你你你……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
沒了手腳的大將軍躺在一個榻榻米上，嘴裡發出虛弱的聲音：
「巨……巨妖這五日，讓……讓其他大隻妖偷……偷人吃……
他……他把周圍百里的人都吃了，傷勢已經恢復噠！！！」
滿朝文武聽見巨妖居然恢復，驚慌的大喊大叫，甚至有大臣不慎打翻大殿裡的花瓶，整個大殿都被慌亂所充斥！
天子顫巍巍問：
「朕……朕的3000討伐大軍呢？」
「被……被妖魔大軍，圍堵在桃花山上，虐殺，玩弄，吃掉……」
天子再也聽不下去了，發出一聲恐懼的大喊，一腳把只剩個棍的大將軍踹翻，然後邊踢踏邊吼：
「八格牙路！你說你能殺巨妖！是你說你能殺巨妖，朕才給源平，給源平……啊！你給我切腹謝罪！！」
旁邊的大臣們都懵逼了，這人都成棍了，怎麼切腹謝罪啊？
一個大臣趕忙說道：「天子！他死了！」
天子低頭一看，自己踹了大將軍好幾腳，本就重傷的大將軍承受不住，已經流血流死了！
天子一愣，隨即更加暴怒。
「給我把他拖出去！死了也要切腹！！」
兩個武士走進來，把大將軍的屍體拖出去改花刀了。
雖然把人給弄死了，但問題還沒解決，無敵的巨妖恢復了過來，京都最後的武裝3000武士，也被巨妖給堵在山上玩弄殺戮，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抵抗手段了。
天子像是被抽走了魂，回到寶座上撲通一聲坐下，迷茫的看向下方比他還驚慌的大臣們。
「各位愛卿，事到如今，為之奈何？」
一個大臣走上前來，向天子一行禮後說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天子，遷都吧！好歹把命保下來！」
天子欲哭無淚。
「遷都？能遷到哪裡去？去番國鳩占鵲巢嗎？」
歷史上天子失勢，淪落到去大名藩國居住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可那些天子的下場極為悽慘！
要不被大名羞辱，要不淪落為生育工具。
就連現在的他自己，也曾是某個失勢天子，去到大名家裡，被大名強迫與自己女兒串出來的雜種。
如果淪落到這種程度，那他感覺還不如去死呢！
在他無可奈何之際，突然，他腦子裡又出現了那個高大的人影，源平！
「對了，源平！如果是源平的話，他一定能轉危為安！！
快！派人去請源平，讓他立馬出征，去解救被圍困的3000武士！把巨妖的首級給朕斬下來！！」
此話一出，旁邊一個老太監，幾乎是彎腰90度，小碎步跑到他身邊，用只有他兩人才聽得見的音量說道：
「天子您是不是忘了，源平大人他已飲下毒酒，這會兒沒準已經……」
天子的心中出現慌張和懊惱，可隨即他趕忙說道：
「你個老太監！！快拿解毒藥去給源平，讓他吃藥後立馬出征！！」
老太監心說苦也，源平中毒整整一個晚上，毒已深入體內，恐怕吃了解藥也不管用了。
而且你給人家下毒，還要人家拼命，這……
但天子既然已經下令了，那他們這些下屬照做便是。
老太監帶著幾個小太監，拿著解毒藥丸，趕忙趕往源平的落榻之處。
當老太監進入源平家，發現源平正座於大堂，在和一個高大的人說話。
源平的氣色看起來還行，沒有將死之相，老太監便鬆了一口氣。
他十分卑微的彎腰100度，雙手捧著一個木盒，木盒中有一個丹丸。
「源平大人，這是天子賜下的壯體丹，天子命令你，吃下此藥後，立馬出徵到桃花山上，解救三千被妖魔軍團圍困的精銳武士，並將巨妖頭顱斬下！！」
大堂里的眾人面色古怪的看著老太監，李秦武直接出聲嘲諷：
「喲，意思是大將軍出征失敗了，軍隊被妖魔大軍圍了，這會兒又需要源平救場，給送來解藥了唄。
嘖嘖嘖，這天子當的，還真tm不得勁！」
源平的妻子，兒子太郎，怒目圓瞪的看著老太監，恨不得上去把他吃了。
源平看著那枚丹藥，好一會兒後，雙手將其接過。
「謝天子賜下的壯體丹，只是不知這藥要如何使用？」
老太監忙不迭的說道：
「用水將丹丸化開，將藥飲下即可！」
源平點了點頭。
「臣知道了，請大人回去稟告天子，臣立馬吃下壯丹，前去討伐巨妖！」
老太監看這麼容易就完成任務，面露詫異。
他有些複雜地問源平：「源平大人，你有什麼想對天子說的嗎？」
源平搖頭。
「天子乃天下共主，世間一切都是天子的，包括臣的性命。
只要天子願意，臣願為天子肝腦塗地，無所剩求。
只是臣想對天子說，天子若想殺臣，不用大費周章，只需一道口令，臣便願意切腹謝罪！」
說完，他雙手扶住大腿，深深的往天守閣方向一鞠躬。
太監嘆了口氣。
「源平大人，我一定會將你的話每字每句的帶到，請放心！」
「是，有勞大人了，待到丹丸起作用，臣便起身出征桃花山，斬下所有巨妖的首級！」
老太監深深的彎下腰鞠躬，這次他是心甘情願的。
他一點點彎腰後退步，直到退出源平家的院子，回去復命了。
大廳中再次陷入安靜，直到太郎一拳錘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一陣怒吼。
「這是什麼狗屁天子！！用不著了就殺，用得著了，就派人來請，他把我們當做什麼了？父親啊！！！」
他眼中隱約有淚水。
這時妻子已經把丹藥用水化開，放在碗裡端給源平。
源平端著碗，向天守閣的方向一敬，然後說道：
「不可亂語！天子豈是你能如此辱罵的！」
隨即他面色放緩，對源平，也是對李秦武，說出了他畢生踐行的人生哲理。
「我年輕時候，為了長見識，也是為了學武藝，曾作為打手，和一位行腳商人走遍天下。
這一路，我看遍了人間疾苦，嘗遍了心酸滄桑。
我看到百姓食不果腹，流民四起，匪盜猖獗，大名肆意欺壓百姓，禍亂天下。
你們覺得，我們現在的天子昏庸無度，濫殺功臣，荒謬至極。
你們感覺憋屈，感覺難過，但你們可曾想過，如果沒有天子，這天下會是何般光景？」
他抬起頭，目光好似穿透了屋頂。
「偌大的天下，大小藩國近千，其中野心勃勃之輩如過江之鯽！
如果沒有天子鎮守天下，大名們定然會互相攻伐！
屆時死傷的人數，將會是現在的百倍千倍，造成的混亂，將讓我們用十幾代人來償還！
我們這個時代，以及之後很長的時代，如果天下大勢不變，那麼天子便代表了天下！
向天子效忠，便是向天下效忠！
天下安穩，萬民便得以常樂！
天子安穩，天下便得以安穩。
我非愚忠於天子，乃是不希望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矣。」
源平的話說完，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妻子太郎都用震撼的眼神看著他，他們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丈夫父親一直愚忠於天子，原來是有這等考量。
李秦武則是眉頭一松，他心底對源平隱約有的那麼一點點鄙視消失了。
他李秦武一直是一個為了自由不停拼搏的人，在戰錘40K這個破爛的宇宙，自由才是最最最珍貴的！
所以當源平這樣一個對體制有無限痴迷，對天子無下限愚忠的人出現時，他心中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鄙視的。
他敢說，如果把源平的故事寫成一本書，拿給2K時期的網民看，網民們肯定會覺得源平這傢伙愚忠的要死，會各種貶低他，甚至有人會說你為什麼不革命這類的話。
既然你心中滿是天下百姓，為什麼不砸破這個爛攤子另起爐灶？
只能說想的實在太簡單，一次社會的變革，定然是有眾多因素組成。
如果源平造反，將天子斬殺，那么正如他所說，天下近千大名定然會起事！
屆時就是群雄並起逐鹿天下，人口按照百分比減少！
源平已經看不到他們這代人，乃至之後數十代近百代人，出現生產力或社會分配關係上的變化，出現社會改革的契機。
既然沒有這種契機，那麼一切的混亂都是徒增傷痛。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在封建王朝中，效忠皇帝就是效忠天下。
這句話在李秦武這種接受過現代化教育的人看來，肯定是有所偏頗的。
可在這個時代，這句話卻是社會大眾所遵循的規則。
而源平，無疑是將這句話踐行到了墳墓里！
天子要他死，他便飲下毒酒。
天子要他出征討伐，他便吃下解藥，穿甲帶劍，沒有任何廢話。
這也是源平的可悲之處，是時代的局限性。
話已至此，源平大口飲下解藥，這解藥內似乎有刺激神經的藥物。
喝下解藥後，源平頓感精神，被毒藥所傷失去的氣力，瞬間便長了回來！
他將碗放下，對妻兒說道：
「服侍我穿甲！」
太郎拿著黑色甲冑過來，這會兒他已泣不成聲。
自己的父親中了毒，還得獨自一人出征桃花山。
巨妖的威脅不消說，他麾下還有如此之多的大隻妖，更是難以對付。
父親此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要死在那妖魔的口中了！
想到此處，太郎已經泣不成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甲冑，肩膀一聳一聳的哭泣。
源平用溫柔的視線看著自己的兒子，等他哭了好一會兒後說道：
「太郎，還記得我教過你什麼嗎？君子當如何？」
太郎抽了抽鼻子，說道：
「君子當正衣冠，正坐於堂。農時俯身牧田，閒時修身養性。
待寒暑白雪桃花落，修得聖賢心，學成賢武藝，拜入天子堂。」
源平點了點頭，說道：「穿甲！」
太郎便不再哭泣，將甲冑往源平的身上套。
大鎧分為兜，面當，喉輪，胴，袖，護手，具足等部件。
在太郎的輔助下，源平穿上一個個甲冑部件。
最後，一把長劍掛在他的腰間，源平起身站在家門口，最後對妻兒說道：
「我定將得勝歸來！！」
說罷，黑色鐵面具戴在他臉上，雄壯無比的黑色武士大步走出府邸，向桃花山的方向走去。
妻子和太郎跪在地上，朝他的方向磕了一頭，說道：
「願君武運昌隆。」
當然，也有可能是封建時代的製毒技術不行，礦物毒和植物毒殺傷效率不高。
像是所謂的鶴頂紅，砒霜，喝下去根本不會立馬致死，有可能折騰個兩三天才死。
要是遇到身體素質特別好的，可能折騰半個月一個月，最後才死於肝腎衰竭。
所以源平把毒酒全喝了也不是犯傻，而是不想折騰好幾天才死。
此時源平與李秦武對坐，源平就算中毒，還保持正坐姿勢，李秦武則散漫的多，隨意坐在榻榻米上。
李秦武問：「你現在什麼感覺？」
源平道：「口中咸腥，四肢酸軟無力，腹中微痛。」
李秦武道：「應該是口腔出血，毒酒攻擊到你的神經讓你無力，腹痛是胃黏膜被傷到了。
你體重太大，毒酒不能立刻殺你，但要不了多久，情況會快速惡化，你會痛死。」
源平笑道：「屆時，希望大人能給我個痛快。」
空氣一時間沉默，好一會兒後，李秦武問：
「源平，有什麼遺言嗎？」
源平想了想道：
「大人，可否帶我妻兒走？」
李秦武點頭。
「可。」
源平道：「那我縱然是死也無憾了，只是這種死法，還是讓我感覺有些遺憾。」
他這話剛說完，源平家外面，天子宮殿就傳出一陣喧譁聲，外面的宮女護衛傳出驚慌的喊叫。
李秦武聽這些喊叫，突然問：
「話說，天子賜你毒酒，他就這麼確定大隻妖能被他的大將軍除掉？」
另一邊，天子大殿內。
天子看著只剩個棍，雙眼被挖，鼻子被咬掉的大將軍，顫巍巍問：
「哎呀！！哎喲！！你你你……你不是說你能除掉大隻妖嗎！你你你……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
沒了手腳的大將軍躺在一個榻榻米上，嘴裡發出虛弱的聲音：
「巨……巨妖這五日，讓……讓其他大隻妖偷……偷人吃……
他……他把周圍百里的人都吃了，傷勢已經恢復噠！！！」
滿朝文武聽見巨妖居然恢復，驚慌的大喊大叫，甚至有大臣不慎打翻大殿裡的花瓶，整個大殿都被慌亂所充斥！
天子顫巍巍問：
「朕……朕的3000討伐大軍呢？」
「被……被妖魔大軍，圍堵在桃花山上，虐殺，玩弄，吃掉……」
天子再也聽不下去了，發出一聲恐懼的大喊，一腳把只剩個棍的大將軍踹翻，然後邊踢踏邊吼：
「八格牙路！你說你能殺巨妖！是你說你能殺巨妖，朕才給源平，給源平……啊！你給我切腹謝罪！！」
旁邊的大臣們都懵逼了，這人都成棍了，怎麼切腹謝罪啊？
一個大臣趕忙說道：「天子！他死了！」
天子低頭一看，自己踹了大將軍好幾腳，本就重傷的大將軍承受不住，已經流血流死了！
天子一愣，隨即更加暴怒。
「給我把他拖出去！死了也要切腹！！」
兩個武士走進來，把大將軍的屍體拖出去改花刀了。
雖然把人給弄死了，但問題還沒解決，無敵的巨妖恢復了過來，京都最後的武裝3000武士，也被巨妖給堵在山上玩弄殺戮，他們已經沒有任何抵抗手段了。
天子像是被抽走了魂，回到寶座上撲通一聲坐下，迷茫的看向下方比他還驚慌的大臣們。
「各位愛卿，事到如今，為之奈何？」
一個大臣走上前來，向天子一行禮後說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天子，遷都吧！好歹把命保下來！」
天子欲哭無淚。
「遷都？能遷到哪裡去？去番國鳩占鵲巢嗎？」
歷史上天子失勢，淪落到去大名藩國居住的事也不是沒發生過，可那些天子的下場極為悽慘！
要不被大名羞辱，要不淪落為生育工具。
就連現在的他自己，也曾是某個失勢天子，去到大名家裡，被大名強迫與自己女兒串出來的雜種。
如果淪落到這種程度，那他感覺還不如去死呢！
在他無可奈何之際，突然，他腦子裡又出現了那個高大的人影，源平！
「對了，源平！如果是源平的話，他一定能轉危為安！！
快！派人去請源平，讓他立馬出征，去解救被圍困的3000武士！把巨妖的首級給朕斬下來！！」
此話一出，旁邊一個老太監，幾乎是彎腰90度，小碎步跑到他身邊，用只有他兩人才聽得見的音量說道：
「天子您是不是忘了，源平大人他已飲下毒酒，這會兒沒準已經……」
天子的心中出現慌張和懊惱，可隨即他趕忙說道：
「你個老太監！！快拿解毒藥去給源平，讓他吃藥後立馬出征！！」
老太監心說苦也，源平中毒整整一個晚上，毒已深入體內，恐怕吃了解藥也不管用了。
而且你給人家下毒，還要人家拼命，這……
但天子既然已經下令了，那他們這些下屬照做便是。
老太監帶著幾個小太監，拿著解毒藥丸，趕忙趕往源平的落榻之處。
當老太監進入源平家，發現源平正座於大堂，在和一個高大的人說話。
源平的氣色看起來還行，沒有將死之相，老太監便鬆了一口氣。
他十分卑微的彎腰100度，雙手捧著一個木盒，木盒中有一個丹丸。
「源平大人，這是天子賜下的壯體丹，天子命令你，吃下此藥後，立馬出徵到桃花山上，解救三千被妖魔軍團圍困的精銳武士，並將巨妖頭顱斬下！！」
大堂里的眾人面色古怪的看著老太監，李秦武直接出聲嘲諷：
「喲，意思是大將軍出征失敗了，軍隊被妖魔大軍圍了，這會兒又需要源平救場，給送來解藥了唄。
嘖嘖嘖，這天子當的，還真tm不得勁！」
源平的妻子，兒子太郎，怒目圓瞪的看著老太監，恨不得上去把他吃了。
源平看著那枚丹藥，好一會兒後，雙手將其接過。
「謝天子賜下的壯體丹，只是不知這藥要如何使用？」
老太監忙不迭的說道：
「用水將丹丸化開，將藥飲下即可！」
源平點了點頭。
「臣知道了，請大人回去稟告天子，臣立馬吃下壯丹，前去討伐巨妖！」
老太監看這麼容易就完成任務，面露詫異。
他有些複雜地問源平：「源平大人，你有什麼想對天子說的嗎？」
源平搖頭。
「天子乃天下共主，世間一切都是天子的，包括臣的性命。
只要天子願意，臣願為天子肝腦塗地，無所剩求。
只是臣想對天子說，天子若想殺臣，不用大費周章，只需一道口令，臣便願意切腹謝罪！」
說完，他雙手扶住大腿，深深的往天守閣方向一鞠躬。
太監嘆了口氣。
「源平大人，我一定會將你的話每字每句的帶到，請放心！」
「是，有勞大人了，待到丹丸起作用，臣便起身出征桃花山，斬下所有巨妖的首級！」
老太監深深的彎下腰鞠躬，這次他是心甘情願的。
他一點點彎腰後退步，直到退出源平家的院子，回去復命了。
大廳中再次陷入安靜，直到太郎一拳錘在木質地板上，發出一陣怒吼。
「這是什麼狗屁天子！！用不著了就殺，用得著了，就派人來請，他把我們當做什麼了？父親啊！！！」
他眼中隱約有淚水。
這時妻子已經把丹藥用水化開，放在碗裡端給源平。
源平端著碗，向天守閣的方向一敬，然後說道：
「不可亂語！天子豈是你能如此辱罵的！」
隨即他面色放緩，對源平，也是對李秦武，說出了他畢生踐行的人生哲理。
「我年輕時候，為了長見識，也是為了學武藝，曾作為打手，和一位行腳商人走遍天下。
這一路，我看遍了人間疾苦，嘗遍了心酸滄桑。
我看到百姓食不果腹，流民四起，匪盜猖獗，大名肆意欺壓百姓，禍亂天下。
你們覺得，我們現在的天子昏庸無度，濫殺功臣，荒謬至極。
你們感覺憋屈，感覺難過，但你們可曾想過，如果沒有天子，這天下會是何般光景？」
他抬起頭，目光好似穿透了屋頂。
「偌大的天下，大小藩國近千，其中野心勃勃之輩如過江之鯽！
如果沒有天子鎮守天下，大名們定然會互相攻伐！
屆時死傷的人數，將會是現在的百倍千倍，造成的混亂，將讓我們用十幾代人來償還！
我們這個時代，以及之後很長的時代，如果天下大勢不變，那麼天子便代表了天下！
向天子效忠，便是向天下效忠！
天下安穩，萬民便得以常樂！
天子安穩，天下便得以安穩。
我非愚忠於天子，乃是不希望天下大亂，民不聊生矣。」
源平的話說完，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妻子太郎都用震撼的眼神看著他，他們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丈夫父親一直愚忠於天子，原來是有這等考量。
李秦武則是眉頭一松，他心底對源平隱約有的那麼一點點鄙視消失了。
他李秦武一直是一個為了自由不停拼搏的人，在戰錘40K這個破爛的宇宙，自由才是最最最珍貴的！
所以當源平這樣一個對體制有無限痴迷，對天子無下限愚忠的人出現時，他心中其實是有那麼一點鄙視的。
他敢說，如果把源平的故事寫成一本書，拿給2K時期的網民看，網民們肯定會覺得源平這傢伙愚忠的要死，會各種貶低他，甚至有人會說你為什麼不革命這類的話。
既然你心中滿是天下百姓，為什麼不砸破這個爛攤子另起爐灶？
只能說想的實在太簡單，一次社會的變革，定然是有眾多因素組成。
如果源平造反，將天子斬殺，那么正如他所說，天下近千大名定然會起事！
屆時就是群雄並起逐鹿天下，人口按照百分比減少！
源平已經看不到他們這代人，乃至之後數十代近百代人，出現生產力或社會分配關係上的變化，出現社會改革的契機。
既然沒有這種契機，那麼一切的混亂都是徒增傷痛。
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在封建王朝中，效忠皇帝就是效忠天下。
這句話在李秦武這種接受過現代化教育的人看來，肯定是有所偏頗的。
可在這個時代，這句話卻是社會大眾所遵循的規則。
而源平，無疑是將這句話踐行到了墳墓里！
天子要他死，他便飲下毒酒。
天子要他出征討伐，他便吃下解藥，穿甲帶劍，沒有任何廢話。
這也是源平的可悲之處，是時代的局限性。
話已至此，源平大口飲下解藥，這解藥內似乎有刺激神經的藥物。
喝下解藥後，源平頓感精神，被毒藥所傷失去的氣力，瞬間便長了回來！
他將碗放下，對妻兒說道：
「服侍我穿甲！」
太郎拿著黑色甲冑過來，這會兒他已泣不成聲。
自己的父親中了毒，還得獨自一人出征桃花山。
巨妖的威脅不消說，他麾下還有如此之多的大隻妖，更是難以對付。
父親此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要死在那妖魔的口中了！
想到此處，太郎已經泣不成聲，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甲冑，肩膀一聳一聳的哭泣。
源平用溫柔的視線看著自己的兒子，等他哭了好一會兒後說道：
「太郎，還記得我教過你什麼嗎？君子當如何？」
太郎抽了抽鼻子，說道：
「君子當正衣冠，正坐於堂。農時俯身牧田，閒時修身養性。
待寒暑白雪桃花落，修得聖賢心，學成賢武藝，拜入天子堂。」
源平點了點頭，說道：「穿甲！」
太郎便不再哭泣，將甲冑往源平的身上套。
大鎧分為兜，面當，喉輪，胴，袖，護手，具足等部件。
在太郎的輔助下，源平穿上一個個甲冑部件。
最後，一把長劍掛在他的腰間，源平起身站在家門口，最後對妻兒說道：
「我定將得勝歸來！！」
說罷，黑色鐵面具戴在他臉上，雄壯無比的黑色武士大步走出府邸，向桃花山的方向走去。
妻子和太郎跪在地上，朝他的方向磕了一頭，說道：
「願君武運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