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你不會以為,他是你的人吧?(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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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渭目光冷冰冰看著李謨,吐字道:

  「李謨,本官是刺史,不是賊,你將本官與何明府比作賊人,你太羞辱人了!」

  何成綱在旁道:「蘇刺史,他壓根就沒把咱們當人!」

  蘇渭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李謨,一邊將目光放在長孫無忌身上,一邊對著李承乾拱了拱手,聲音洪亮鏗鏘有力道:

  「長孫尚書,你莫覺得你是陛下派來的欽差,就能如此污衊我與何明府!」

  「今天當著太子殿下的面,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貪了賑災糧!你要是有證據,就拿出證據!」

  「你若是拿不出證據,就是污衊,是構陷!」

  蘇渭盯視著長孫無忌,一字一板道:

  「污衊封疆大吏,即便你是吏部尚書,我也要在陛下那裡,參你一本!」

  長孫無忌聞言氣笑道:「你還想入京面聖?行啊,你就等著我將你檻送京師!」

  說完,他望向了李謨,「李謨,蘇刺史的話,你也聽見了,他要證據,咱們把證據拿出來,讓他好好看看!」

  聽到這話,蘇渭也望向了李謨,眼底閃爍過一抹凝重。

  他不擔心長孫無忌,在他這裡,李謨的威脅,比長孫無忌和高季輔加起來還大。

  畢竟,長孫無忌和高季輔的手段,怎麼看都像是個人使出的手段。

  李謨就不同了,他的手段,怎麼看都不像人能想出來的,太過於邪乎!

  何成綱這時開口說道:「長孫尚書能這樣說,定是剛剛與李大諫出去時,找到的證據吧?」

  蘇渭聞言,心頭一動,聽出何成綱是在幫他打探口風,捫心自問,他確實迫切想要知道,在自己被李承乾拖住的這段時間裡,李謨到底干甚去了。

  李謨看到蘇渭和何成綱投來目光,心中很清楚,二人在想什麼,淡淡一笑,先轉頭對著長孫無忌說道:

  「長孫尚書且放心,證據已經在路上了。」

  說完,他又看著蘇渭和何成綱,說道:

  「蘇刺史,何明府剛才的話,你也聽到了,我也不妨告訴你們,我們三人這一趟出去,確實收穫頗豐,其中就有你們貪污賑災糧的證據。」

  「至於證據從何而來,其實你們應該能猜出來才對。」

  李謨笑吟吟道:「如果蘇刺史和何明府還猜不出來,那我就給你們提一個醒。」

  「柳家的家主,柳復古,你們認識吧?」

  聽到「柳復古」三個字,何成綱臉色瞬間大變,心也一瞬間沉入到了谷底。

  柳復古,可以說是河東縣最大的富商,坐擁兼併來的土地,不知凡幾,生意遍及整個河東道,說他是河東道最大的富商也不為過。

  也正因此,這個柳復古,與他這個河東令,以及蒲州刺史蘇渭,關係甚是密切。

  他與蘇渭做的很多事情,柳復古都知根知底。

  如果真如李謨所說,他是從柳復古那裡,得到他們貪了賑災糧的證據,那今天他跟蘇渭算是徹底完了。

  蘇渭聞言也是瞳孔猛地一縮,他很快冷靜了下來,柳復古?

  柳復古會跟李謨說他們貪污賑災糧的事?

  這絕對不可能!

  除非他想死了!

  蘇渭很清楚,想來柳復古也很清楚,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管是誰先落水,誰後落水,還坐在船上的人若是不伸手拉一把落水的人,讓這艘船定然會翻進水裡,誰都逃不脫。

  也正因此,蘇渭心中十分肯定,柳復古絕對不會把他跟何成綱貪污的事透露給李謨他們,想到這裡,蘇渭淡淡一笑,說道:

  「哦?想不到,你這位諫議大夫,竟然在這個時候,有閒心去找我河東縣的富商。」

  「想來那位富商,很是熱情招待過三位欽差吧。」

  蘇渭眯起眼眸,話鋒一轉道:「只是,我不明白,這個柳復古,如此盛情招待你們,怎麼你們回來之後,卻對他倒打一耙?」

  說完,他轉頭看向何成綱,笑呵呵道:「何明府,你也聽到了,李謨這會在給咱們河東縣的柳富商身上潑髒水,你身為河東令,不能不過問啊。」

  何成綱見蘇渭絲毫不緊張,反倒一副雲淡風輕模樣,宛若吃了一顆定心丸,跟著笑了一聲,同時領會到了蘇渭的用意,重重點頭說道:


  「蘇刺史說的極是,李謨身為欽差,下官身為河東令,河東縣百姓被人潑髒水,我得過問才是。」

  何成綱望著蘇渭道:「要不,我派人去把這位柳復古,請到刺史府?」

  蘇渭淡淡道:「理當如此,把他叫來這裡,也好問他個明白!」

  他一邊看著李謨,一邊冷著臉說道:

  「如果柳復古真是被人潑了髒水,我要說你河東縣衙為他主持公道,我這個蒲州刺史,也得出面,為他主持一個公道!」

  「李謨,你身為陛下身邊的諫議大夫,太子殿下身邊的太子洗馬,朝堂上的戶部員外郎,被陛下委以重任來到河東道的欽差......」

  蘇渭語氣一頓,這小子怎麼官職這麼多啊,念起來都繞口,繼續說道:

  「你給我河東道一個百姓身上潑髒水,意圖用此人,來構陷我與何明府,只此一條,你就不配當這個欽差!」

  說完,他對著何成綱說道:

  「何明府,你現在就派人去一趟柳家,把柳復古叫來,讓他當面對質!」

  何成綱抱拳道:「諾!」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屋外方向而去。

  他不等他走到門口,在他即將與李謨擦肩而過時,李謨忽然抬起手攔住了他,「且慢。」

  蘇渭見狀,心中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盯著他道:

  「李謨,你不讓他走,是心虛了?」

  「你現在心虛已經晚了!說出去的話,就如同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

  李謨搖了搖頭說道,「我攔著他,並非我心虛,還是沒必要讓他派人去一趟柳家。」

  蘇渭挑眉道:「這是為何?」

  李謨道:「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已經派我府的部曲李武,去了柳家,請柳復古來刺史府。」

  「不出意外,這會兒柳復古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聽到這話,蘇渭眼瞳一凝,屬實沒有想到,李謨竟然先他一步,派人去請了柳復古。

  站在一旁的何成綱也露出了吃驚之色。

  看著李謨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何成綱心裡頓時打起了鼓,轉頭看向蘇渭,該不會李謨真的從柳復古身上查到什麼吧?

  還是說柳復古真的向李謨交代了什麼?

  蘇渭微微皺著眉頭,心中也閃爍過一抹狐疑,但很快他便冷靜了下來。

  他不相信柳復古會把他們供出去,畢竟都是一條船上的人,柳復古要是敢供出去,他也活不了。

  想到這裡,蘇渭語氣平靜地說道:

  「既如此,那我與何明府便在此等一等,等他過來。」

  李謨笑著道:「你們現在想走,怕是也走不了了。」

  說完,他抬手指了指屋外。

  蘇渭和何成綱望向他手指的方向,只見屋外站著一眾皇宮侍衛,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李謨不再去看二人,直接走到了李承乾身邊,拱了拱手說道:

  「太子殿下,剛才讓你受驚了。」

  李承乾咧嘴說道:「你還別說,我剛才還真被驚了一下。」

  說著,他看向了蘇渭,說道:

  「我真沒想到,咱們這位蘇刺史膽子竟然這麼大,竟然敢在我面前叫人舞刀弄槍,得虧你們回來的是時候,你們要是再晚回來一會,我這個太子,怕是也要變成階下囚。」

  聽到這話,蘇渭和何成綱臉色瞬間大變。

  何成綱心中不由有些焦急,被扣這麼大的帽子,別是還沒等到柳復古過來給他們作證,他們兩個先被下獄了。

  想到這裡,何成綱不由看了一眼蘇渭,心中有些無奈,剛才確實太心急了一些,早知道李謨帶著長孫無忌和高季輔去了柳家,他們也不至於那麼慌張。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蘇渭確實讓蒲州刺史府的府兵,在李承乾面前拔了刀,若是李承乾揪著這個事不放,他跟蘇渭估計還沒等到柳復古過來,就要先一步被下獄了。

  蘇渭此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吸了口氣,當即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對著李承乾低頭說道:

  「剛才是臣魯莽了,還望太子殿下恕罪。」


  說著,他語氣一頓,又接著說道:

  「雖然臣剛才莽撞,但是太子殿下您身邊的這兩個侍衛,也確實胡作非為了一些。」

  「再怎麼說,這裡畢竟也是臣的刺史府,臣畢竟也是陛下親封的封疆大吏,他們絲毫不把臣放在眼裡,這要是傳出去,也會傷及殿下您的名聲。」

  「臣剛才那樣做,也並非只是為了臣著想,也是為了太子殿下您的名聲著想。」

  李承乾聞言,不由一樂,說道:

  「你派人在我面前拔刀,現在反倒還成了我的不是?」

  說著,他看向了長孫無忌、李謨還有高季輔,問道:「你們怎麼看?」

  長孫無忌冷哼了一聲說道:「就憑蘇渭剛才派府兵在殿下您面前拔刀,只此一點,就可以將他檻送京師!」

  蘇渭轉頭冷聲說道:

  「長孫尚書,我剛才把話說的那麼明白,你要是非要將我檻送京師,我也不說什麼,到了陛下面前,我自會向陛下交代。」

  長孫無忌挑了挑眉頭,正準備駁斥他幾句,高季輔這時湊到他身邊低聲說道:

  「長孫尚書,別中了他的計,這個時候要是把他檻送京師,陛下那邊雖然會怪罪他,但頂多也是小懲大戒而已,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找到他貪污賑災糧的鐵證。」

  長孫無忌沉默了兩秒,隨即微微頷首,然後看向了李謨,走到了他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李謨,你是打算從柳復古身上,找到蘇渭跟何成綱貪污賑災糧的證據?」

  李謨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長孫無忌微微皺起眉頭,再次低聲說道:

  「剛才咱們在柳家的時候,那個柳復古的態度你也看見了,他擺明了不會說,你就算這個時候叫他過來,又有什麼用?」

  李謨瞅著他說道:「長孫尚書,你別著急,等人到了,我自有辦法證明。」

  長孫無忌見他如此自信,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麼,只得閉上嘴。

  就在此時,長孫無忌看到李承乾正衝著這邊招手,當即走到了李承乾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殿下你找我?」

  李承乾看著他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找你,我找李謨,你讓他過來。」

  長孫無忌面部肌肉抽搐了幾下,隨即只得回到了李謨身邊,拍了拍他的手臂,指了指李承乾的旁邊,低聲說道:

  「殿下有話跟你說,你趕緊過去。」

  李謨哦了一聲,當即走到了李承乾面前,坐在了他的身邊。

  李承乾小聲問道:

  「你剛才跟我舅舅說什麼呢?我看你們兩個說了好半天。」

  李謨小聲說道:「長孫尚書不相信我能找到蘇刺史貪污賑災糧的證據。」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問道:「你能找到嗎?」

  李謨點頭說道:「我能。」

  李承乾咧嘴說道:「那你就當我舅舅在放屁。」

  李謨轉頭瞅了一眼長孫無忌,瞧見長孫無忌臉色陰沉了幾分,顯然李承乾剛才的話被長孫無忌聽見了,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而此時,李承乾看向了蘇渭,說道:

  「剛才的事,我先不與你計較,等人來了再說,如果等會那個叫柳復古的人來了,證明你確實貪污了賑災糧,那剛才的事,我就與這件事一起給你算。」

  蘇渭毫不猶豫地說道:「如果真的能證明臣貪了賑災糧,要殺要剮,臣絕無二話。」

  李承乾見他說的如此鏗鏘有力,不由心裡泛起了嘀咕,轉頭看了一眼李謨,見他同樣自信,心中又放下了心。

  在他心裡,他更相信李謨。

  過了許久,一名皇宮侍衛忽然快步走了進來,對著李承乾抱拳說道:

  「殿下,李大諫派去的人,已將柳復古帶到。」

  聽到這話,屋內的眾人紛紛來了精神,坐直了身子。

  李承乾望著那名皇宮侍衛說道:「把人帶進來。」

  那名皇宮侍衛抱拳說道:「是。」

  說完,他轉身而去,很快他便帶著一個五十來歲,商賈打扮的中老年人走了進來。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柳復古神色凝重,先對著坐在主位上的李承前行了一禮,恭恭敬敬說道:

  「草民柳復古,拜見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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