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嗯?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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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李謨的話,老頭還有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面面相覷,時間竟無言以對。

  又不得不承認,李謨的話有幾分道理。

  「可是......」

  雖然李謨的話有幾分道理,但是,老頭卻不敢帶著一村的人冒這個險。

  畢竟,萬一哪家出了事,他可擔當不起。

  李謨看出老頭內心的想法,直接走到了他的身邊,一臉嚴肅說道:

  「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你還沒聽懂?」

  「那我不妨把話再說的明白一些。」

  李謨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我把利害已經告訴你們,你們若是不按照我說的去做,那就是跟欽差對著幹,跟天子對著幹!」

  「到時候,即便上天沒有降下災禍,你們也將大難臨頭!」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聞言臉色大變,老頭忍不住叫道:

  「欽差,我們不過是平頭百姓而已,你何苦難為我們?」

  李謨看著他,說道:「這怎麼能叫難為?我這是在幫你們!」

  說著,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祭壇,一臉嚴肅說道:

  「在我這裡,沒有什麼神蟲,蝗蟲就是蝗蟲,這東西啃食莊稼,那它就不對,就得消滅!」

  「你們對這樣的害蟲,不僅不加以消滅,反倒把它供起來祭拜,你們這是在幹什麼?是瘋了嗎?」

  「我不知道也就罷了,既然我已經知曉此事,那我便絕不能放任不管。」

  「你們設的祭壇,我是一定搗毀的!」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渾身一震,同時大聲叫道:

  「不行!」

  「萬萬不可!」

  「你不能毀了我們設的祭壇!」

  見眾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李謨直接視若無睹,回頭看了一眼李武,說道:

  「去把侍衛都叫來!」

  「諾!」

  李武抱拳應了一聲,轉身走到了官道上,很快便領著二百名皇宮侍衛大步走了過來。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看到這麼大的陣仗,以及那二百名皇宮侍衛身上穿著的鎧甲,以及腰間配著的刀,都慌了起來。

  李謨見他們變得一聲不吭,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嚴肅說道:

  「這不是你們說行不行的問題,我也不是在與你們商議,我說的話,就是命令!」

  說完,他轉頭對著李武說道:

  「六萬,你帶著人,去把祭壇砸了!」

  「諾!」

  李武應了一聲,並沒有將二百名皇宮侍衛全部帶上,而是留下了五十人在李謨身邊,防止這些百姓暴動對李謨動手。

  他只帶了一百五十人,來到祭壇跟前。

  祭壇很是簡陋,無需動用別的工具,只需拳腳便可拆毀。

  伴隨著霹靂乓啷的聲響,田地中的祭壇,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已經不復存在。

  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看在眼裡,神色憤怒,卻又敢怒不敢言。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傳入眾人耳中:

  「你們都聽清楚了,此番陛下派欽差來河東道,來你們這裡,不僅是派了我一個欽差。」

  「除了我以外,還有兩位欽差,他們的官職都比我的大。」

  李謨看著他們,說道:「我只是正五品上的諫議大夫,另外兩個欽差,一個是吏部侍郎,一個是吏部尚書!」

  「這一次,是吏部尚書帶隊,搗毀祭壇,也是他的意思,我是奉命行事,明白嗎?」

  聽到這話,老頭和中年男人以及一眾百姓嚇得臉色一白,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吏部尚書?

  掌握著天下官吏前途的天官!

  得罪了他,無異於毀掉自己做官的前程。

  下一秒,眾人又感覺不對,這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畢竟他們只是平頭老百姓,家裡也沒有一個當官的,也出不了當官的後輩。

  在他們眼裡,田地里多長出一些莊稼,多收穫一些糧食,比什麼都重要。


  老頭率先回過神來,臉色漲紅的說道:「就算是吏部尚書,也不能搗毀我們設的祭壇!」

  李謨皺了皺眉頭道:「老丈,你這話說的,就有些小瞧長孫尚書了。」

  「你以為長孫尚書會親自出面,搗毀你們的祭壇嗎?」

  「你們若是這樣想,就大錯特錯了!」

  李謨一本正經說道:「長孫尚書不是一般人,他只需要一聲令下,就有不知多少當官的出面,當他的馬前卒。」

  「瞧見那裡沒有?」

  說著,李謨轉身抬起手掌,指向了官道上的馬車,說道:

  「現在,長孫尚書就坐在那馬車之中。」

  「他是吏部尚書,正三品的官,比我的官職大,這也是為什麼我出面,而不是他出面。」

  李謨放下手臂,一臉嚴肅道:「還有,不要以為這一次,只是搗毀你們設的祭壇。」

  「河東縣的祭壇,今天都要一併搗毀!」

  「聽明白了嗎?」

  老頭睜大眼睛,咬著牙道:「設壇祈福,乃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的心愿而已,難道長孫尚書連這點要求,都不滿足我們嗎?」

  聽到老頭提到了長孫無忌,李謨心中很是滿意,可算是把他帶到了正軌,隨即提醒道:

  「你們若是向上蒼祈福,那確實沒有問題。」

  「但是,你們祈福的對象,是蝗蟲,那就不對。」

  「長孫尚書已經下達了命令,我也不能違抗!」

  說完,李謨轉頭看向李武,說道:「李武,你立即帶著人,把周邊的所有祭壇全部給我砸了!」

  「記住,這不是我的意思,是長孫尚書的意思,明白嗎?」

  李武抱拳道:「明白!」

  說完,他轉頭大手一揮,叫道:「都跟我來!」

  跟在他身後的一眾皇宮侍衛們,紛紛抱拳應是,跟在他的身後,朝著不遠處的祭壇走了過去。

  很快,一陣叫罵聲,此起彼伏。

  「你們憑什麼砸我們的祭壇?什麼,長孫尚書?長孫尚書了不起啊?長孫尚書就可以砸我們的祭台了?」

  「我不管什麼長孫尚書,只要誰敢砸我們的祭壇,我們就跟誰拼命,不信你試試!」

  「有本事你們就把刀放下,你看我們敢不敢跟你幹仗!」

  「我今天就該跟你拼了!」

  一時間,田地中的叫罵聲此起彼伏。

  而所有人罵的對象,都是長孫無忌。

  而此時,馬車之中,長孫無忌已經睜開了眼睛,神色悠然,享受著李謨不在的時間。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外面的叫喊聲。

  長孫無忌一怔,皺著眉頭說道:「我怎麼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高季輔奇怪道:「不能吧?」

  長孫無忌仔細聆聽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你仔細聽聽,我聽著像是有人在罵我。」

  高季輔豎起耳朵湊到車輛跟前,隱約中聽到外邊罵聲一片,其中確實夾雜著長孫無忌的名字,倒吸了一口涼氣,「好像是,但是頭上怎麼可能呢......」

  長孫無忌忽然想到什麼,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是李謨搞的鬼!」

  高季輔遲疑道:「不可能吧,李謨是去砸祭台,怎麼可能會牽扯到長孫尚書您啊。」

  長孫無忌瞪著他罵道:「到這個時候,你還在給他說話?你是哪邊的?」

  高季輔解釋說道:「我只是覺得,這太荒謬了。」

  「是李謨砸的祭壇,又不是你,沒理由百姓會罵你才對。」

  長孫無忌指朝馬車外面質問道:「那外邊是怎麼回事?」

  「......」

  高季輔頓時沉默不語。

  長孫無忌見狀,問道:「你怎麼不說話?」

  高季輔說道:「我在思考。」

  長孫無忌鼻子都快氣歪了,踹了他一腳說道:

  「你思考個屁,你趕緊出去看看!」

  「我估計,李謨是跟百姓們說,是我讓他去砸的祭壇。」


  「你出去跟百姓們澄清一下,就說這是李謨一人所為,與我無關!」

  高季輔本來已經起身,聽到這話又坐了回去,皺著眉頭說道,「這種事,怕是要長孫尚書你親自出面,才能澄清啊。」

  長孫無忌輕笑道,「我出面?我若是出面,還要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來了?」

  我也不想來啊,不是被你拽著過來的嗎.......高季輔心裡嘀咕著,同時搖了搖頭,嘴上說道:

  「李謨剛才在的時候,我跟他說我站不起來,所以才沒跟他去,我這要是出去,李謨不得拉著我一塊砸百姓設的祭壇?」

  說著,他一本正經的對著長孫無忌道,「長孫尚書,你仔細想想,百姓現在在罵你,只要你不出去,就沒什麼影響。」

  「到時候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能應付過去。」

  「可是我要是出去,百姓們看到我這個吏部侍郎,定然會想到我是受到你的指使,到時候豈不坐實是你讓李謨砸的祭壇?」

  看著長孫無忌直勾勾盯著自己,高季輔一臉認真,「要我說,咱們都別出去,就在馬車裡呆著,等到李謨回來以後,咱們也可以借著這個事,好好訓斥他一番,打算啥時候你到時候也能出一口惡氣。」

  長孫無忌罵道,「那我也不能在這聽百姓罵我啊,我賤的?」

  雖然這樣說,但他心裡卻覺得高季輔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確實是這個理,思索片刻道:

  「你讓人把馬車趕到城門口去。」

  高季輔聽到這話頓時鬆了口氣,看來自己的話,長孫無忌是聽了進去,連忙點頭說道,「是!」

  高季輔撩開車簾向外望去,卻發現一個人也沒有,不由一怔,回頭說道:

  「長孫尚書,外邊沒人趕車。」

  長孫無忌怒聲道:「你是死的?」

  高季輔頓時瞭然,乾笑了一聲,「明白,我來趕車。」

  說完,高季輔當即坐在了車夫位置上,手握馬鞭和韁繩,調轉馬頭,朝著城門口而去。

  而此時,田地之中。

  李謨正低頭觀察著地上的蝗蟲。

  在現代,普遍認為蝗蟲這種東西,帶有成群之時,不能食用,因為有毒。

  但古代和現代不同,古代的人種地之時,不會用到農藥,也就是說這個時候蝗蟲啃食的莊稼,都是純天然的。

  另外,史書中有很多關於吃蝗蟲的記載,《唐書》中記載,災民將蝗蟲「蒸曝,去翅足而食之」。

  明代之時,有一個叫徐光啟的人,寫了一個《除蝗疏》,其中提到蝗蟲「可以油炸,可以火烤,饑民捕之以為食」。

  到了清代,出現蝗災之時,百姓會將捉到的蝗蟲,先用開水燙死,然後曬乾儲存。

  或者是磨成粉,摻入麵粉中食用,稱為「蝗糧」。

  甚至還因此研究出怎麼食用蝗蟲更加美味。

  李謨記得史書記載,古代出現蝗災地區的百姓,捕獲蝗蟲之後,會先用開水將其燙死,然後曬乾,或或者是直接以鹽水煮沸,再經油炸、燒烤或焙炒。

  這樣處理後,口感香脆,被饑民視為「肉食」。

  這不就是現成糧食麼......李謨心裡想著。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響起何成綱的聲音:

  「李大諫,那個......」

  李謨直起身子,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何成綱指了指官道上,「你看那邊......」

  李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注目而去,只見官道上,他跟長孫無忌、高季輔乘坐的那輛馬車,此時竟然朝著城內方向而去,不由挑了挑眉頭。

  長孫無忌這個老東西,是打算撒丫子跑路?

  那可不行......李謨之所以敢李武帶人砸河東縣百姓設的祭壇,就是因為長孫無忌在這裡。

  等會他準備把長孫無忌祭出去,吸引一下仇恨。

  現在他這一跑,仇恨可不就全落在他身上了?

  李謨當即大喝了一聲,「來人!」

  站在他不遠處的一名皇宮侍衛快步走了過來,抱拳說道,「在!」

  李謨吩咐道,「去把李武叫來!」

  「諾!」

  那名皇宮侍衛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而去。

  很快,李武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大步朝著這邊走來,來到李謨身邊,抱拳問道,「二郎,您找我?」

  李謨問道:「你那邊乾的怎麼樣了?」

  李武毫不猶豫的回應道,「一切順利。」

  「期間雖然有一些河東縣百姓從中作梗,但是收拾一番,就都老實了。」

  「雖然有些人在那罵罵咧咧,但並不影響砸祭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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