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李世民:誰把御史裝盒裡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遵旨!」

  那名侍衛應了一聲,轉身走到一側,對著在殿門外等候的李謨說道:

  「請進!」

  李謨拱了拱手,隨即在李世民、李承乾、孔穎達的注視下,領著向德開等一眾抬著箱子的門下省小吏,走了進來。

  「臣諫議大夫李謨,拜見陛下。」

  李世民笑吟吟點頭,「李愛卿,免禮平身。」

  隨即,他看了看八名門下省小吏放下的箱子,笑呵呵道:

  「來就來,怎麼還帶禮物。」

  李承乾此時正為李謨的到來感到欣喜,想著等一會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悅,忽然瞧見八名門下省小吏,竟然各個滿頭大汗,滿面惶恐,不由有些疑惑,怎麼他們像是見了鬼似的表情。

  孔穎達此時也注意到了這點,面龐上滿是疑惑。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響徹甘露殿:

  「陛下,臣不空手而來,是為諫君。」

  李世民一怔,啞然失笑,指了指孔穎達,說道:「剛剛朕還在跟孔穎達孔愛卿說,你未曾諫君,轉眼你就來諫君了。」

  隨即,他好奇問道:「你要諫朕什麼?」

  李謨先對著孔穎達行了一禮,隨即望著李世民,肅然道:「陛下,臣的諫言,可能會有點傷人。」

  李世民毫不在意,「傷人?諫議大夫若是開口不傷人,朕還要諫議大夫幹什麼。」

  「諫議大夫,乾的就是開口傷人的事。」

  「說吧,朕不怪罪。」

  李謨拱手道:「陛下聖明。」

  隨即,他直起身子,迎上李世民的目光,沉聲道:

  「陛下,你教女無方。」

  「......」

  甘露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李承乾目瞪口呆看著他。

  孔穎達也是一愣,你這開口是不是太傷人了......

  二人同時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的笑容此時僵在了臉龐上,許久回過神,直勾勾盯視著李謨,吐字道:「朕教女無方?」

  「你這不是開口傷人,你是胡說八道!」

  李世民板著臉龐道:「朕的襄城公主,汝南公主,南平公主,遂安公主,長樂公主,高陽公主,哪個不是善解人意,秀外慧中,蕙質蘭心?」

  李謨嚴肅道:「高陽公主不是。」

  李世民忍不住罵道:「放屁!」

  「高陽公主是朕的掌上明珠,這麼多公主當中,唯有高陽公主,善解人意,為朕分憂!」

  說完,李世民雙手背在身後,在李謨面前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呵斥道:

  「李謨,你怎敢說高陽公主的壞話!」

  李謨搖頭道:「臣不是在說高陽公主的壞話。」

  「臣是要說她的罪名!」

  李世民怒聲道:「她有什麼罪名?朕怎麼不知道?」

  李謨豎起七根手指,說道:

  「高陽公主罪名有七,一曰不忠,二曰不孝,三曰不道,四曰不義,五曰謀反,六曰大不敬,七曰干涉朝政!」

  李世民聞言勃然大怒,對著殿外大喝道:「來人!」

  兩名身穿鎧甲的侍衛,大步走了進來。

  李世民怒氣沖沖指著李謨道:「給朕把他拿下!」

  隨即,他轉頭對著站在一旁的季亭英大喝道:「亭英,刀取來!」

  李世民瞪著李謨道:「朕今天要砍死他!」

  李謨回頭看了一眼兩名侍衛,冷聲道:「誰敢近前!」

  「我乃諫議大夫,正在諫君,誰若上前,可別怪我不客氣!」

  兩名侍衛頓住腳步,看向李世民。

  李謨也看向李世民,豎起五根手指,說道:

  「陛下,魏公跟臣說,諫議大夫,有五諫。」

  「一曰諷諫,所謂諷諫,說的是不直截了當地批評君主的過失,而是通過委婉的言語,間接提出意見,使君主在領悟深意後自行改正。」


  「臣知道,今日臣諫之事,諷諫無法讓陛下領悟深意,自行改正。」

  「二曰順諫,『謂其所不可,不敢逆而諫之,則順其君之所欲,以微動之』,說的是當臣子認為君主的言行有誤時,不採取正面衝突,直接反對的方式,而是先表示理解和贊同,然後順著君主的思路和喜好,用一種不易察覺的方式,引導君主,讓他自己逐漸明白其中的道理和潛在的危害,最終主動糾正錯誤。」

  「臣若採取順諫,在這件事上,只會適得其反。」

  「三曰規諫,『謂陳其規而正其事』,說的是當臣子認為君主的決策或言行有偏差時,不靠委婉的諷諫,或迂迴的順諫,而是直接援引既定的規章制度,先王之法,禮法典故,作為權威依據,來指出君主的做法不合規矩,並提出應該如何改正,使其回歸正軌。」

  「因為臣要諫的是陛下教女無方,若是只援引法律條文,遠遠不夠引起陛下重視,因為王法,就是皇家之法,陛下有皇家之法的解釋權,必會以此反駁臣,因此,臣諫陛下之事,無法採用規諫。」

  「四曰致諫,『謂致物以明其意』,說的是諫議大夫,通過呈獻一件物品,或者安排一個具體的情境,讓君主在看到此物、經歷此情此景後,自己領悟出其中所蘊含的深刻道理,從而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加以改正。」

  「臣所諫之事,無法致物以明其意,因此,臣沒有選擇致諫。」

  「五曰直諫,『謂直言君之過失,必不得已然後為之者』,說的是直諫摒棄了所有委婉、迂迴、暗示的技巧,直面問題本身。」

  李謨正義凜然道:「魏公擅長直諫。」

  「而魏公是臣的榜樣。」

  李世民打斷他道:「等一下!」

  「你不是說,朕才是你的榜樣嗎?」

  李謨正色道:「榜樣,可以有很多。」

  李世民盯著他道:「所以你直諫?」

  李謨點頭道:「沒錯。」

  李世民冷哼道:「你不是直諫,你是死諫!」

  「朕看你是想死了!」

  李謨毫不畏懼,注視著李世民,問道:「魏公直諫,陛下不殺,臣直諫,陛下卻要殺臣,是何道理?」

  李世民呵斥道:「魏徵不會列舉公主七樁死罪,不會讓朕的女兒赴死!」

  「但是你會!」

  李謨聲音鏗鏘有力道:「臣列舉高陽公主七樁罪,並非要讓高陽公主赴死,臣是在諫君!」

  「陛下言行有失,身為諫議大夫,就該指正出來!」

  李世民氣的手指發顫,轉頭對著周圍眾人大喝道:「御史呢,御史在哪裡!」

  「李謨這個混帳東西,跟朕的公主過不去,御史幹什麼吃的,朕給他們監察百官之權,他們為什麼不監察李謨!」

  李謨聞言,走到一個大木箱跟前,打開箱蓋,說道:「陛下,御史在這。」

  李世民一怔,低頭望了過去,瞧見箱子內死了一般蜷縮著的御史中丞權萬紀,失聲叫道:

  「誰把御史裝盒裡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