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高陽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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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下省,諫院廳內。

  李謨坐在坐墊上,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抄本。

  手抄本裡面,還夾雜著一張紙箋,上面是魏徵對手抄本上面內容的總結。

  看上面的乾涸字跡,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東西,目的就是給他看。

  李謨仔細看著紙箋上的內容,發現每一條都有理有據。

  不愧是魏徵,專業性就是強......李謨看完最後一份紙箋,合上手抄本。

  就在此時,一名門下省中年小吏抱著一沓奏摺出現在了門口,對著李謨行了一禮。

  「卑職門下省令史向德開,見過李大諫。」

  大諫,是諫議大夫的敬稱。

  向德開?好名字......李謨聽到對方的名字,瞬間記住,打量著對方的長相,對方身材瘦削,相貌平平,問道:「什麼事?」

  向德開將抱著手中奏摺,來到李謨面前,說道:

  「這是魏公讓送來的,魏公讓卑職轉告李大諫,諫議大夫有聽聞政事之權,也就是審閱奏章,這是群臣的送到門下省的奏摺,門下省給事中,已經批駁過了,魏公說讓拿過來,讓您過過目。」

  李謨心中瞭然,讓對方將奏摺放在身旁案几上,拿起奏摺看了看。

  裡面有不少是御史台的奏摺。

  諫議大夫和御史台,相互制衡。

  御史監察百官,諫議大夫也在其監察的範圍之中。

  諫議大夫有聽聞政事之權,就是說,與政事有關的事務,諫議大夫都可以插手,比如群臣的奏摺,諫議大夫就可以先行審閱一遍。

  如果遇到有疑的奏摺,諫議大夫可以上一份奏疏,跟這份奏摺一起呈給李世民。

  李謨看了看御史台的奏摺,發現這些奏摺,內容竟出奇的一致,都是參他的。

  堂下何人,敢參本官......李謨毫不猶豫合上奏摺,對那名小吏說道:

  「御史台的奏摺,我不看。」

  向德開聞言,當即將與御史台有關的奏摺收起來,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他剛轉身準備出去,發現門口站著一名身穿胡服,膚白貌美的少女。

  能在宮裡穿胡服的,而且還拿著一根馬鞭,還長得這麼漂亮,只有一人,高陽公主!

  向德開嚇了一跳,連忙躬身行禮道:「拜見高陽公主殿下。」

  李謨此時也注意到了突如其來的少女,聽聞向德開的話,神色一怔。

  高陽公主?給房遺愛戴帽子的那位?

  李謨望著對方,見對方也看著自己,當即站起身。

  還不等他行禮,高陽公主冷笑了一聲,「李謨,你好大的官威啊。」

  怎麼這麼大火藥味......李謨有些奇怪,這態度,像是來找他的麻煩。

  問題是,沒惹過她。

  今日之前,他們素未謀面。

  難道,是為長孫無忌的事而來?她與長孫無忌非親非故,輪得到她給長孫無忌出頭?

  李謨想了半天,沒有想明白,便不再多想,雖然對方態度不好,但是,自己這邊不能失禮,不然容易授人以柄,走上前去,拱手道:

  「見過高陽公主殿下。」

  高陽公主揚起握著馬鞭的白皙小手,淡淡道:

  「不必,你的大禮,我受不起。」

  李謨動作一頓,來者不善啊,沉吟說道:

  「公主殿下是為了魏公而來?魏公在中書省,公主殿下稍等片刻。」

  說完,他轉頭望向向德開,「向令史,去叫魏公回來。」

  向德開連忙應聲道:「諾!」

  高陽公主揚起手臂,攔住向德開,注視著李謨,說道:

  「我不是來找魏公,是來找你。」

  李謨再次沉吟,搖頭道:

  「高陽公主若是找我,那便是找錯人了。」

  「我初次為官,還不熟悉諫院事務。」

  「若是公主殿下有求於我,就更不該找我。」

  「我是諫議大夫,職責是諫君,幫不上你的忙。」


  說完,李謨攤開手掌對著門外,然後拱手道

  「公主殿下請回吧。」

  高陽公主冷笑了一聲,「說你好大的官威,真是沒說錯,敢給本公主下逐客令。」

  李謨道:「公主殿下若是不願意走,那就留在這。」

  「我還有事,告辭。」

  看著李謨朝門外走去,高陽公主再次抬起手臂,這次攔住了他,冷哼道:

  「你今天,哪都別想去!」

  李謨頓住腳步,直接問道:「公主殿下想要做什麼?」

  高陽公主盯著他道:「魏公之所以擔任諫議大夫,是因為他有才幹,所謂才幹,乃是他學識淵博,所以才能做到諫君。」

  「本公主且問你,你有何才幹?」

  李謨淡淡道:「陛下那裡已有定論,公主殿下若有疑問,不該來門下省諫院,而應該去陛下面前,問個究竟。」

  高陽公主呵斥道:「本公主就要問你!」

  我又不是賣綠豆的......李謨注視著高陽公主,感覺她像是拿起一抔綠豆,捏碎成粉,質問他明明賣的是豆粉為什麼說是綠豆。

  李謨說道:「若我無才,陛下也不會授我諫議大夫,這個回答,公主殿下可還滿意?」

  「本公主不滿意!」

  一副「就是豆粉就是豆粉」態度的高陽公主冷哼一聲,說道:

  「本公主要你回答一個問題。」

  不給李謨拒絕的機會,高陽公主直接問道:「《論語》有這樣一則,內容是『齊景公問政於孔子,孔子答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如何解釋?」

  李謨目光深邃看著高陽公主,放了你三馬,你不走,那就怪不得我了,在原地站定,開始蓄力道:「此為君為臣綱,父為子綱。」

  高陽公主又問道:「這『臣臣』之間,怎麼理解?」

  李謨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回答道:「公主是臣,我也是臣,臣與臣之間,也有不同。」

  高陽公主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淡淡道:「看來你是有幾分理解。」

  「不錯,『臣臣』二字,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一個在上,一個在下。」

  「就如你與吏部尚書長孫無忌一樣,長孫無忌年長,在你之前,你是晚輩,在長孫無忌之後。」

  「吏部尚書為正三品,在你之上,你這個諫議大夫為正五品上,官階品級,在他之下。」

  高陽公主凝視著李謨,聲音冷冰冰道:

  「你毆打長孫無忌,是以下犯上,就是不臣!」

  「既是不臣,就該受到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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