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青桑原事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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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蝰護法那張布滿灼傷水泡的臉,扭曲得就像惡鬼。

  他死死的盯著墨淵,嘶啞的聲音里混雜著一絲自嘲跟恨意:

  「沒想到……我陰蝰籌謀半生,竟栽在你這個毛頭小子手裡!

  落霞宗……真是好福氣!」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隨即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哈哈哈!不過……你們真以為贏了嗎?

  只要殺了你們,獵仙榜的賞賜,足夠彌補此行的損失了!

  血屠長老!千面長老!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用盡了全身殘存的魔氣嘶吼出來,聲音在斷壁殘垣間迴蕩,帶著一種計劃即將得逞的快意。

  墨淵心頭警兆驟生!

  幾乎是陰蝰話音出口的同一瞬,他體內的法力已運轉至極限。

  雲渺旗無聲無息地滑落掌心,引動周遭稀薄的雲霧環繞周身。

  「戒備!」

  大師兄雲逸厲喝出聲,聲音帶著一絲緊繃。

  他身形一晃,已與蘇清兒默契地呈犄角之勢將墨淵隱隱護在身後。

  剩餘的落霞峰弟子反應極快,雖然個個帶傷,氣息不穩,

  卻瞬間結成一個縮小的霞光合擊陣型,將眾人牢牢護住。

  時間在死寂中悄然划過。

  風聲卷過廢墟,帶起幾片焦黑的殘葉。

  殘存的魔教弟子轉動著眼珠,試圖在空寂的戰場上空找出那兩位長老的蹤跡。

  落霞宗眾人同樣全神貫注,神識鋪開,警惕著任何一絲靈力漣漪。

  數息過去……十息過去……

  除了風聲,唯有心跳如擂鼓。

  「大……大人……」

  一個僥倖未死的魔教築基弟子,壯著膽子湊近氣息奄奄的陰蝰,

  「長……長老們呢?是不是……」

  「閉嘴!」

  陰蝰猛地扭頭,布滿水泡的猙獰面孔幾乎懟到那弟子臉上,

  「他們定是……定是……」他自己也說不下去了。

  預想中石破天驚的襲殺並未降臨,這死寂的等待比千刀萬剮更令他難堪。

  墨淵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但眼中的凝重卻轉化成了一絲瞭然。

  他看向雲逸和蘇清兒,三人目光交匯,瞬間達成共識——虛張聲勢!

  這陰蝰,已是窮途末路,妄圖以虛言恫嚇,拖延一線生機!

  「殺!」

  雲逸口中迸出一個字眼,手中法劍霞光暴漲。

  「落霞峰弟子,隨我誅魔!」

  蘇清兒清叱一聲,霞焰蛟龍,化作一道金紅流光直撲魔教殘部。

  壓抑許久的怒火與戰意轟然爆發!

  落霞峰弟子組成的霞光陣勢驟然收縮,一張霞光大網,瞬間將殘存的魔教徒籠罩。

  劍光縱橫,霞影翻飛,魔教徒的抵抗在失去主心骨後顯得脆弱而混亂,慘叫聲接連響起。

  陰蝰絕望地看著自己最後的手下如同被收割的稻草般倒下,那張扭曲的臉上,瘋狂褪去,只剩下灰敗之色。

  他試圖凝聚最後一絲魔氣,卻被一道帶著淨化之力的霞光劍芒洞穿了丹田氣海。

  他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

  帶著滿腹的不甘與對那兩位「長老」的詛咒,重重栽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就在最後一名魔教徒斃命於霞光劍陣之下的瞬間,一股威壓,籠罩了整個青桑原戰場!

  墨淵心頭劇震,猛地抬頭望向半空。

  只見那被陰蝰寄予最後希望的虛空處,不知何時已多了一位老者。

  老者身側,兩團翻滾不休的雲霧靜靜懸浮,雲霧中隱約可見兩個人形輪廓,被無數符文鎖鏈死死捆縛,動彈不得。

  連一絲聲音都無法發出,只有兩雙充滿絕望的眼睛,透過雲霧縫隙死死瞪著下方——

  正是那遲遲未現身的血屠與千面兩位魔教金丹長老!


  陰蝰若泉下有知,看到這一幕,恐怕會再被氣得魂飛魄散一次。

  「長……長老?!」

  幾個還沒徹底斷氣的魔教弟子發出垂死的呻吟,眼中是比死亡更深沉的恐懼。

  金丹期的長老,竟如同待宰的雞犬般被輕易擒拿!

  這灰袍老者……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雲逸最先從這驚變中回過神來,他強壓下心頭的駭浪,

  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空中的老者深深一揖,姿態恭敬無比:

  「晚輩落霞峰雲逸,率同門拜謝前輩援手之恩!

  敢問前輩尊號?

  晚輩等回宗後,定當稟明師長,銘記大德!」

  老者目光掃過下方,在墨淵的身影上略作停留,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聲音平和,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老夫玄雲。」

  「玄雲師祖?!」

  雲逸、蘇清兒,身軀齊齊一震,臉上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崇敬!

  這位傳說中的元嬰真君,宗門最強大的底蘊之一,竟親自降臨,暗中護持!

  「弟子等拜見玄雲師祖!」

  眾人再無遲疑,齊刷刷躬身行禮,聲震廢墟。

  「嗯,」

  玄雲真君微微頷首,目光溫潤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墨淵身上,語氣帶著長輩的嘉許,

  「此間事了,爾等做得很好。

  臨危不亂,以弱克強,尤以墨淵,心思縝密,行事果決,膽魄過人,殊為難得。」

  他目光轉向那兩團禁錮著魔教長老的雲霧,

  「此二獠,連同陰蝰殘魂,吾會帶回宗門,交由刑律峰嚴加審問。

  姜桓叛宗投魔,其中必有重大隱秘。

  爾等且在此稍作休整,恢復法力,處理善後,隨後速返宗門復命。

  歸途之中,自有老夫看顧,可保無虞。」

  話音落下,玄雲真君袍袖輕輕一拂。

  陰蝰屍體上,一縷帶著怨毒氣息的殘魂被無形之力抽出,捲入袖內。

  下一刻,老者的身影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威壓,無聲無息地融入了虛空,消失不見。

  「快!清點傷亡,救治同門!

  收斂……收斂隕落師弟們的遺骸!」

  雲逸迅速壓下心中的情緒,聲音恢復了大師兄的沉穩,開始有條不紊地指揮。

  蘇清兒則快步走到墨淵身邊,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眼中滿是關切:

  「師弟!你怎麼樣?」

  她毫不猶豫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溫潤青霞的丹藥,

  「快服下這枚『青霞蘊脈丹』,你強行催動那等威力的法術,又周旋兩大虛丹,經脈負荷定然極重!」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醇厚的暖流瞬間湧入四肢百骸,如同久旱逢甘霖,滋養著幾乎乾涸撕裂的經脈。

  墨淵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蘇清兒投去感激的一瞥:

  「多謝師姐。我無大礙,只是靈力透支,有些脫力罷了。」

  他目光掃過正在收斂同門遺骸的弟子們,看著那些年輕卻已失去生氣的面孔,心頭沉甸甸的。

  此戰雖大勝,但代價亦是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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