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戰後餘波,審問邪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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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戰落幕,硝煙未散。

  落霞宗內外一片狼藉,護城大陣最外層三重光幕徹底破碎,中層也有多處受損。

  城牆坍塌了十餘處,城內有小半建築在餘波中化作廢墟。

  但比起慘敗而逃的黑蓮教,這些損失,微不足道。

  「清理戰場,救治傷員,修復陣法。」

  林越的聲音雖虛弱,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繳獲,統一入庫。所有俘虜,集中關押。所有戰功,詳細記錄。」

  「是!」

  林蒼、林虎等人領命,迅速行動起來。

  經歷血戰,六位新晉金丹雖未暴露真實修為,但那份沉著幹練已遠超普通築基。

  指揮調度井井有條,讓七星盟和星軌閣的援軍都暗自側目。

  「林宗主,此戰大勝,可喜可賀。」

  青鸞真人上前,神色複雜地看著林越:

  「以元嬰初期修為,力敵元嬰後期的白骨魔尊,甚至將其重創逼退……此等戰績,足以震動中域。」

  「僥倖而已。」

  林越搖頭,臉色依舊蒼白:

  「若無諸位道友鼎力相助,若無大陣之利,若無那幾座星爆陣……今日敗的,恐怕就是我了。」

  他這話不全是謙虛。

  白骨魔尊最後施展的「白骨噬神幡」和「白骨法相」,威力確實恐怖。

  若非星龍破界珠恰好克制邪穢,後果不堪設想。

  「林宗主不必過謙。」

  星塵也走了過來,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那招『星龍破界珠』,已觸及本源融合的奧妙。假以時日,林宗主突破元嬰後期,甚至衝擊化神,都大有可能。」

  「只是……」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白骨魔尊最後施展的遁術,似乎不是黑蓮教功法?」

  林越眼神微凝。

  星塵的觀察力,果然敏銳。

  「此事,正要與星塵道友商議。」

  林越看向星瑤:

  「還請星瑤道友,一同移步議事殿。」

  ……

  半個時辰後,議事大殿。

  殿內只餘四人:林越、星瑤、星塵、青鸞真人。

  「三位,請看此物。」

  林越取出那枚封印著「噬靈邪種」的玉盒,置於桌上。

  盒蓋開啟,暗紅色的心臟仍在緩慢跳動,表面的星龍封禁光網微微震顫。

  「這是……噬靈邪種?!」

  青鸞真人倒吸一口氣:

  「林宗主從何處得來?」

  「墜星谷,黑蓮教開採星隕鐵的礦脈深處。」

  林越將發現邪種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最後道:

  「白骨魔尊最後施展的遁術,名為『血靈遁』,乃是噬靈族保命秘術之一。結合這顆邪種,基本可以確定——」

  他看向三人,一字一頓:

  「白骨魔尊,已被噬靈族寄生。而且寄生程度極深,已能部分調用噬靈族的能力。」

  殿內一片死寂。

  雖然早有猜測,但得到證實,依然讓人心底發寒。

  「若真如此……」

  星塵臉色凝重:

  「白骨魔尊敗退回黑蓮教,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寄生體之間必有聯繫,其他被寄生的高層,絕不會坐視我們破壞他們的計劃。」

  「他們下一步,要麼派更強者前來報復,要麼……加速葬龍淵封印的破壞。」

  「無論哪種,對我們都是滅頂之災。」

  林越點頭,這正是他擔心的。

  「所以,我們必須儘快從這顆邪種中,提取出有用情報。」

  他看向星塵:

  「星軌閣主曾說,閣中有秘法可剝離寄生,溯源追蹤。不知這顆邪種,能否作為媒介?」


  星塵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可以嘗試。邪種雖非完整寄生體,但其中必然殘留著培育者的氣息和神魂印記。若能提取出來,或許能鎖定幕後黑手的身份,甚至……找到黑蓮教內其他寄生體的線索。」

  「需要多久?」

  「短則三日,長則七日。前提是……」

  星塵看向林越:

  「需要一處絕對安靜、安全、且能隔絕邪氣外泄的密室。剝離過程中,邪種可能會劇烈反抗,甚至自爆。」

  「鎮邪密室可以。」

  林越早有準備:

  「地底密室以星辰砂為基,龍紋玉為牆,布有三十六重淨化陣法,足以隔絕一切波動。」

  「那便最好。」

  星塵鬆了口氣: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下去準備。」

  「有勞道友。」

  林越抱拳。

  星塵收起玉盒,匆匆離去。

  殿內只剩三人。

  青鸞真人看向林越,欲言又止。

  「青鸞真人但說無妨。」

  「林宗主,此戰之後,落霞宗……恐怕要正式進入黑蓮教,乃至噬靈族的視線了。」

  青鸞真人語氣沉重:

  「七星盟雖然會繼續支持,但盟內派系林立,未必能全力相助。星軌閣雖強,但遠在中域,鞭長莫及。」

  「未來,落霞宗很可能要獨自面對更大的壓力。」

  「我知道。」

  林越平靜道:

  「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層層建築,落在遠山之間:

  「南境是我故土,葬龍淵封印關乎此界安危。我既然得了星君傳承,繼承了這份責任,就不會退縮。」

  「況且……」

  他忽然笑了笑:

  「誰說落霞宗,只能被動挨打?」

  青鸞真人一愣。

  「此戰雖險,但也讓我看清了很多東西。」

  林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黑蓮教雖強,但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寄生體之間,也未必同心同德。白骨魔尊敗退,其他寄生體會怎麼想?是聯手報復,還是……互相猜忌、爭奪權力?」

  「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星瑤眼睛一亮:

  「離間計?」

  「不止。」

  林越搖頭:

  「準確說,是『驅虎吞狼』。」

  他沒有細說,但眼中閃過的光芒,讓青鸞真人和星瑤都明白——這位年輕的宗主,心中已有謀劃。

  「罷了。」

  青鸞真人不再多問:

  「既如此,我七星盟會繼續駐守落霞宗,直到危機解除。另外,我會傳訊回盟中,申請更多資源援助。」

  「多謝真人。」

  「不必客氣,我們……本就是盟友。」

  青鸞真人拱手,轉身離去。

  殿內,只剩林越與星瑤。

  「林宗主,你的傷勢……」

  星瑤關切道。

  「無礙,調息幾日便可恢復。」

  林越擺擺手,忽然問道:

  「星瑤道友,你對『噬靈族』了解多少?」

  星瑤一怔,思索片刻:

  「星軌閣典籍記載,噬靈族並非本土生靈,而是來自天外。它們以吞噬萬物靈性為生,所過之處,生機斷絕,化作死域。」

  「萬年前,它們曾大舉入侵此界,與上古大能爆發大戰。最終被星君等人聯手封印於葬龍淵。」

  「但典籍中也提到……噬靈族內部,似乎存在等級劃分。」

  「等級?」

  林越眼神一動。

  「是的。」

  星瑤點頭:

  「最低等的是『囚兵』,相當於人族築基到金丹。之上是『偏將』,相當於元嬰。再上是『戰將』,相當於化神。據說還有更高級的『統領』、『君王』,但典籍記載模糊,不敢確定。」

  「白骨魔尊體內的寄生體,大概是什麼等級?」

  「從能施展『血靈遁』來看,至少是『偏將』級,甚至可能……是『戰將』級的部分分魂。」

  星瑤語氣凝重:

  「若是後者,那就麻煩了。戰將級噬靈族,即便只是部分分魂寄生,也擁有化神級的部分威能和智慧。」

  林越沉默。

  他想起白骨魔尊最後那怨毒的眼神,以及那句「本尊必殺你」。

  那不是失敗者的狠話。

  那是……獵食者的宣告。

  「看來,時間真的不多了。」

  林越喃喃自語。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儘快掌握更多星君傳承,儘快……找到徹底解決噬靈族威脅的方法。

  「星瑤道友。」

  「在。」

  「接下來幾日,我要閉關療傷,同時參悟星君傳承。宗門事務,暫由林蒼等人處理。若有急事,可隨時喚我。」

  「是。」

  星瑤應下,猶豫了一下,又道:

  「林宗主,星塵師兄剝離邪種時,我能否在一旁觀摩?星軌閣的『溯源秘法』,我也略知一二,或許能幫上忙。」

  「可以。」

  林越點頭:

  「但務必小心,安全第一。」

  「明白。」

  星瑤離去。

  殿內,終於只剩林越一人。

  他緩緩坐下,內視己身。

  丹田中,星龍元嬰盤坐,氣息黯淡,顯然消耗巨大。但元嬰表面,那些星辰與龍紋,似乎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實了。

  「大戰,果然是最好的磨刀石。」

  林越嘴角微揚。

  這一戰,他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穫同樣巨大。

  對星龍元嬰的掌控更加純熟,對星辰與龍魂本源的融合有了新的領悟,甚至……觸摸到了一絲「世界本源」的氣息。

  「主上。」

  昊天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洞天已開始吸收戰場殘留的星辰之力與龍氣,預計三日內可恢復至全盛狀態。世界樹上的星辰果實,最快的一批十日後成熟。」

  「另外,此戰繳獲的法器、丹藥、材料,已全部入庫。其中有三件四階邪寶,雖被污染,但本質不錯,可重煉為星辰或龍系法寶。」

  「很好。」

  林越滿意點頭:

  「那三件邪寶,交給林石處理。告訴他,重煉時務必徹底淨化,不可留絲毫隱患。」

  「是。」

  「還有……」

  林越頓了頓:

  「白骨魔尊逃竄時,我留在他體內了一道『星痕印記』。雖然微弱,但應該能維持三個月。這三個月內,他的大概方位,我能感應到。」

  昊天沉默片刻:

  「主上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不止。」

  林越眼中閃過冷意:

  「我要知道,他逃回黑蓮教後,會做什麼,會去見誰,會……引出多少寄生體。」

  「同時,也要給其他勢力……一點壓力。」

  他沒說是什麼壓力。

  但昊天明白了。

  白骨魔尊敗退,消息傳開,南境乃至中域各方勢力,都會重新評估落霞宗的實力。

  那些原本觀望的,可能會倒向落霞宗。

  那些原本敵視的,可能會更加忌憚。

  而那些藏在暗處的……可能會按捺不住,提前跳出來。

  「亂吧。」

  林越閉上眼,開始調息:

  「越亂,我們才能看得越清。」

  「才能知道……」

  「誰,是朋友。」

  「誰,是敵人。」

  窗外,夜色深沉。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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