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劍道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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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霞城的晨霧還未散盡,演武場已響起整齊的呼喝聲。

  林越站在觀禮台旁,看著場中操練的銳士們——

  他們身著新煉的雷紋甲,手中長槍流轉著淡淡的靈光,正是用隕星谷帶回的星辰鐵淬鍊而成。

  「族長,您看那邊。」

  林石悄悄指了指演武場東側的角落,那裡有個瘦小的身影正獨自練習劈砍。

  少年約莫十三四歲,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手裡握著一柄普通的鐵劍。

  動作卻比旁人更利落幾分,每一次揮劍都帶著股不摻雜質的狠勁,額角的汗珠砸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林越的目光落過去時,少年恰好完成一組「流星斬」,收勢時劍梢穩穩壓在一塊青石上,石屑簌簌落下。

  這式劍法看似簡單,卻需腕力與靈力精準配合,尋常修士至少要練三個月才能入門,他卻已隱隱摸到了門道。

  「他叫林硯,是城西鐵匠林大叔的兒子。」

  林石在旁解釋。

  「上個月剛通過初選入了銳士營,沒學過正經功法,全靠自己琢磨,卻比同批修士進步快得多。」

  林越微微頷首。

  他注意到林硯握劍的姿勢有些特別,左手食指總習慣性地抵在劍柄內側。

  這是常年握著打鐵錘留下的印記,卻意外讓他揮劍時多了幾分沉凝的力道。

  當其他修士還在糾結靈力流轉時,林硯已憑著本能找到最省力的發力方式,劍風裡竟帶著幾分星辰鐵鍛打的剛猛。

  「讓他過來。」

  林石很快把林硯叫到觀禮台前。

  少年低著頭,手還緊緊攥著劍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粗布衣袖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幾道深淺不一的疤痕——

  那是打鐵時被火星燙的,此刻卻像勳章般襯得他眼神更亮。

  「拔劍。」

  林越遞過一柄備用的靈鐵劍。

  林硯愣了愣,依言接過。

  劍剛入手,他就敏銳地察覺到這柄劍比自己的鐵劍重了三成。

  卻沒絲毫猶豫,手腕一轉便挽出個劍花,動作雖生澀,卻穩得驚人。

  「用你最熟的招式,攻我一劍。」

  林越站在原地未動,指尖凝著一縷雷紋靈力。

  周圍的銳士們都停了下來,好奇地看向這邊。

  林硯深吸一口氣,突然矮身衝刺,劍勢如奔雷,直取林越心口——

  這式「穿雲刺」本是基礎劍法,他卻改了起手角度,避開正面防禦的同時,劍脊帶著破空聲掃向肋側,竟藏著幾分戰場上搏殺的野氣。

  林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指尖輕輕在劍脊上一點。

  只聽「嗡」的一聲,靈鐵劍瞬間被震得彎曲,卻沒脫手。

  林硯借著這股反震力旋身回退,落地時已調整好姿勢,再次擺開進攻架勢,眼神里沒有絲毫懼意,反倒多了幾分興奮。

  「不錯。」

  林越收回手。

  「你可知剛才那劍錯在哪裡?」

  「回族長,靈力沒跟上劍勢,手腕轉得慢了。」

  林硯答得飛快,視線卻盯著那柄被震彎的劍。

  「這劍……能借我再試試嗎?」

  林越挑眉。

  尋常修士被前輩指出錯處,多半會緊張自省,他卻只惦記著劍的手感。

  這種對兵器近乎純粹的專注,正是劍道修行最難得的品質。

  「跟我來。」

  林越帶著林硯穿過演武場,來到後山的劍廬。

  這裡藏著落霞城歷代修士用過的兵器,最深處的石台上,一柄纏著布條的古劍靜靜躺著,劍身斑駁,卻隱隱有靈氣流轉——

  那是林越早年修行時用的「碎星」,雖只是上品法器,卻浸透過龍雷劍的靈韻。

  「解開。」

  林硯依言扯掉布條,碎星劍驟然爆發出一陣輕鳴,劍身上的星紋與他小臂的疤痕相觸,竟泛起淡淡的紅光。

  少年瞳孔驟縮,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手指撫過劍刃上的缺口時,那些缺口仿佛活了過來,在他掌心投下細碎的光影。


  「這是……星辰鐵鑄的?」

  林硯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從小在鐵匠鋪長大,對金屬的氣息格外敏感,能感覺到這柄劍里藏著與隕星谷同源的力量。

  「試著注入靈力。」

  林越在旁引導。

  少年深吸一口氣,將體內微薄的靈力探入劍中。

  起初很滯澀,像是隔著層無形的膜,直到他下意識用了打鐵時的發力訣竅——

  手腕下沉,指尖驟然收緊,靈力竟順著星紋流轉起來,碎星劍猛地振起,帶起的氣流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原來如此……」

  林硯喃喃自語,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揮劍在空地上劃出一道弧線。

  劍風掠過石壁,竟留下一道寸深的刻痕,比他用靈鐵劍全力一擊還要深。

  林越看著他眼中跳動的光,想起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時他剛得到龍雷劍,也是這樣抱著劍練到深夜,連吃飯都捨不得鬆手。

  「你可知為何同樣的靈力,用這柄劍能發揮更強的威力?」

  林越問道。

  林硯想了想,指著劍身上的星紋:

  「這些紋路……像打鐵時的淬火痕,能鎖住靈力,再猛地放出來。」

  他拿起劍,對著陽光比劃。

  「就像爹打鐵時,把燒紅的鐵坯猛地浸入冷水,力道才夠勁。」

  這個比喻粗糙卻精準。

  劍道修行的核心,本就是靈力與器物的共鳴,許多修士練了一輩子都悟不透的道理,他卻憑著生活經驗點破了。

  「從今日起,你用這柄碎星劍。」

  林越轉身從書架上取下一卷竹簡。

  「這是『星隕劍譜』的入門篇,每日卯時來劍廬,我親自教你。」

  竹簡上的字跡是林越早年所書,邊角已磨得光滑,裡面不僅有劍法註解,還有他對靈力運轉的感悟。

  林硯雙手接過,指尖觸到竹簡的剎那,碎星劍又輕鳴了一聲,像是在為新主人道賀。

  接下來的半月,林越每日都會在劍廬指點林硯。

  少年進步之快遠超預期,別人需要三天才能記住的劍式,他看一遍就會,更難得的是他總能跳出定式——

  練「流影步」時,他會結合鐵匠鋪里閃避火星的步法,移動起來更靈活;

  悟「裂石斬」時,他把打鐵的錘法融進去,劍勢沉得能劈開半尺厚的青石。

  這日剛教完「七星連環」,林石匆匆趕來,手裡拿著張傳訊符,臉色凝重:

  「族長,青嵐宗派人來了。」

  符上的字跡潦草,是銳士營的緊急傳訊:

  青嵐宗副宗主親自帶隊,帶著百名修士在落霞城外十里紮營,說是「交流切磋」,卻擺出了備戰的架勢。

  林越捏碎傳訊符,看向窗外。晨霧已散,陽光照在演武場的雷紋甲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忽然想起什麼,對林硯道:

  「今日就到這裡,你去演武場,看銳士營操練,著重看他們的陣型變化。」

  少年雖不解,還是乖乖抱著碎星劍去了。

  他站在演武場邊緣,看著銳士們列成雷紋陣,長槍如林,靈力交織成網。

  忽然覺得那些移動的身影很像鐵匠鋪里排列整齊的鐵坯,而自己手中的碎星劍,正渴望著一場真正的淬鍊。

  林越來到城樓上時,青嵐宗的隊伍已清晰可見。

  為首的紫袍修士騎著一頭青鸞,正是副宗主墨塵,據說已摸到元嬰期的門檻。

  他身後的修士個個氣息強悍,陣前插著的青嵐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的雲紋隱隱化作劍形,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林族長,別來無恙?」

  墨塵的聲音隔著風傳過來,帶著靈力的震盪。

  「聽聞落霞城得了件寶貝,特來開開眼界。

  若是識相,交出雷羽鷹,再獻上隕星谷的星辰鐵礦脈,我便饒你們今日不死。」

  林虎按捺不住怒火,剛要呵斥,被林越按住。他望著對方陣中那些年輕修士——


  他們眼神里的倨傲,像極了當年未經歷練的自己。

  「墨副宗主遠道而來,落霞城自當奉陪。」

  林越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只是切磋也好,比試也罷,總得有個規矩。

  不如這樣,我們各出三名修士,三局兩勝。

  若是我們輸了,星辰鐵礦脈雙手奉上;

  若是你們輸了,便從此退出落霞城百里範圍,如何?」

  墨塵顯然沒把這個年輕的族長放在眼裡,冷笑一聲:

  「好!我倒要看看,你這彈丸小城能拿出什麼像樣的人物!」

  林越轉身看向身後的銳士們,目光在人群中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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