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設立五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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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此生與滄江有緣,與水有緣,便定了這個名號。

  歸潮峰主對外主戰之責,這是五峰中最危險的職司,也最適合柳殘陽。

  眾人聽後,皆無異議。

  五峰的名號定下後,張順義開始揀選各峰真傳弟子。

  化魔峰的真傳弟子,他選了三人:陳遠、趙朴、錢實。

  陳遠跟隨他多年,處事沉穩,是化魔峰的大總管,統領觀內諸事;

  趙朴修為不高,但精通醫術和煉丹,負責化魔峰的丹藥供應和傷員救治;

  錢實是情報頭子,負責化魔峰的情報收集和對外聯絡。

  躍淵峰的真傳弟子,喬山沒有選之前禾山派遣的那些童子,而是挑了一個叫鄭孤松的年輕人。

  此人本是澤豐縣的獵戶之子,父母被妖獸所殺,孤身一人逃到雙雲縣,被喬山收留。

  他資質平平,但做事踏實,不怕吃苦,對喬山忠心耿耿。

  喬山依照張順義的規矩,提拔他為躍淵峰真傳弟子。

  主管峰內事宜,並領了龍裔道兵的馴養差事。

  煞獄峰的真傳弟子,劉猛也如同喬山一般,挑了個自己使喚順手的,名叫顧晏舟。

  此人原是盤石縣的散修,以煉屍為生,被劉猛收編後一直在他手下做事。

  他話不多,下手黑,對劉猛言聽計從。

  劉猛提拔他為煞獄峰真傳弟子,承接了魚人化生夜叉道兵的差事。

  錦煞峰的真傳弟子,蘇婉選了兮嬌。

  兮嬌跟隨蘇婉多年,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丫頭,長成了獨當一面的女修。

  她修為不算高,但做事機靈,待人接物周到,對蘇婉忠心不二。

  蘇婉提拔她為錦煞峰真傳弟子,承擔育花養煞之責。

  至於錦煞峰的其他女弟子,實力低微的大多被送入觀內,依照規矩逐步晉升。

  歸潮峰的真傳弟子,柳殘陽沒有選。

  他形單影孤,手下沒有可用之人。

  他將幾個內門弟子裡多少修行了劍訣相關的記下名錄,以待日後作為備選。

  他修行的滄浪劍訣所需資源極多,全力供養自己的劍丸尚且不夠,沒有餘力培養弟子。

  他便乾脆領了對外主戰之責,有戰事時親自上陣。

  至此,玄陰觀五峰體系初成。

  張順義環視眾人,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停留。

  「雖無道基真人坐鎮,但玄陰觀傳承繁多,勉強可稱宗派了。」

  沒有人說話。

  靜室中只有燭火偶爾爆出燈花的輕響,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巡邏弟子的腳步聲。

  「但如今形勢,大家也都清楚。」張順義的聲音低沉。

  「稱不稱宗,成不成派,都是假的。」

  「存活下去,才是真的。」

  柳殘陽開口了:「從今日起,玄陰觀正式升格為宗派。五峰並列,化魔為尊。」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其餘眾人也一併點頭,算是承認了此事。

  張順義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湧入,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遠處,法域的光輝在夜空中微微閃爍,將整座雙雲縣籠罩在灰白色的光暈中。

  「五峰已立,」他背對著眾人,聲音平靜如常。

  「接下來,便是生死存亡。」

  身後,燭火在銅盞中靜靜燃燒,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很長。

  新的一天,快要開始了。

  ……

  畢竟此刻依舊承受著惡魔外部圍攻和不停地內部襲擾,自然沒有做什麼排場之事。

  僅是公布了各峰事項之後,便靠著新進提拔的管事之人通知了一聲諸位弟子。

  五峰確立的次日清晨。

  張順義在化魔峰正殿召集各峰主事,分配具體職責。

  正殿是新修的,其實就是在原來玄陰上觀的正殿基礎上擴建了一圈。

  殿中擺著一張長條石案,案面磨得光滑,映出眾人模糊的倒影。

  石案四周散落著十幾個蒲團,蒲團新舊不一。

  有的是從庫房翻出來的陳年舊物,邊角磨出了毛邊。

  有的是弟子們新編的,草繩還帶著青澀的氣息。

  晨光從窗欞間透進來,照在石案上,將那些細密的紋理映得清清楚楚。

  喬山坐在左側第一個蒲團上,今日換了一身灰藍色的道袍。

  袖口和領口繡著躍淵峰的標記,一道從深潭中躍出的蛟龍,龍首高昂,龍尾盤繞山巒。

  他的面容比幾日前沉穩了許多。

  眼瞼下的青黑淡了,顴骨也不那麼高聳,看來這幾日休息得不錯。

  只是左腿還有些不便,起身坐下時總要先用手撐著膝蓋,動作緩慢而謹慎。

  劉猛坐在他旁邊,煞獄峰的標記繡在右胸。

  一座黑色的牢獄,獄門半開,門縫中透出暗紅色的火光。

  他的夜叉真身今日收斂了大半,只保留了丈許高的身形和暗紅色的鱗片。

  但那股壓迫感依舊讓殿中的低階弟子不敢靠近。

  他端著茶壺灌了幾口,又抓起案上的點心塞進嘴裡,嚼得「咔嚓」作響。

  蘇婉坐在右側第一個蒲團上,錦煞峰的標記繡在衣領兩側——一朵盛開的牡丹,花瓣層層疊疊,花蕊中隱約可見一柄短劍。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著,臉上薄施脂粉,遮住了連日奔波的疲憊。

  兮嬌站在她身後,手捧一疊文書,低著頭,目光在那些文書和張順義之間來回移動。

  柳殘陽沒有坐。

  他靠在殿門邊的柱子上,手按劍丸,閉目養神。

  歸潮峰的標記繡在他的袖口——一道沖向岸邊的潮水,潮頭有一柄長劍破浪而出。

  他的青衫是昨日新換的,衣料還帶著漿洗過的硬挺,領口和袖口的褶皺筆直如刀裁。

  張順義坐在上首,化魔峰的標記刻在座椅的靠背上。

  一團灰白色的雲霧將高山籠罩,本就隱約的身形不知為何卻透露著邪異,猶如魔頭。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色道袍,頭髮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露出消瘦的面容和那雙墨黑的眼睛。

  幾日前那場大戰留下的疲憊已經從他眉宇間褪去。

  但眼窩依舊深陷,顴骨依舊高聳,整個人像一柄被反覆淬鍊的利劍,鋒銳而冷冽。

  「喬師兄。」張順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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