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惡魔現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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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城的法域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灰白色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光罩扣在地上。

  光芒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將空氣中的魔氣一點點淨化。

  弟子們大多已歇下,只有值夜的幾人在城牆上巡邏。

  見張順義回來,連忙打開城門。

  李川江已經幾日沒有歇息。

  他在城東的一處偏殿中,對著那具屍王的肉身忙碌了數日。

  偏殿被改造成一間簡陋的煉屍房,地上畫著複雜的法陣,四周堆滿了各種材料。

  惡魔的血液、畸變怪物的骨骼、以及從觀中帶來的煉屍工具。

  此刻,他正蹲在法陣中央,面前躺著一具通體紅毛的殭屍。

  那殭屍身高丈二,渾身覆蓋著濃密的紅毛,紅毛粗硬,如同鋼針。

  它的肌肉賁張,青筋暴起,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管在跳動。

  面目猙獰,獠牙外露,眼眶中燃燒著暗紅色的火焰,沒有瞳孔,只有兩團火。

  「觀主!」

  李川江見張順義進來,連忙起身,滿臉興奮,「成了!」

  張順義走到法陣邊緣,仔細打量著那具紅毛殭屍。

  「它有什麼能力?」他問。

  李川江如數家珍:

  「肉體強度堪比三十六竅真氣修為的煉體修士。」

  「弟子試過,普通符器砍在身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幾分得意。

  「它還保留了惡魔的部分能力——能噴吐魔焰,能短距離瞬移。」

  他取出一塊廢鐵,扔到紅毛殭屍面前。

  殭屍張口,一道暗紅色的火焰從它口中噴出,將廢鐵燒得通紅。

  火焰的溫度極高,偏殿中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幾分。

  李川江又取出一枚骨牌,扔到偏殿的另一頭。

  殭屍身形一閃,便出現在骨牌旁邊,伸手將骨牌捏碎。

  瞬移的距離不長,不過數丈,但速度極快,幾乎看不清軌跡。

  張順義盯著那殭屍,眉頭卻漸漸皺起。

  「凶性如何?」他問。

  李川江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他猶豫了片刻。

  「不太好控制。」

  「弟子以禁制壓制,它大部分時間還算聽話。」

  「但有時會突然發狂,攻擊周圍的一切活物。」

  「弟子已經用禁制加固了三次,還是有些壓不住。」

  張順義沉默。

  他走到殭屍面前,伸手按在它頭頂。

  靈識探入,沿著它的經脈遊走。

  殭屍體內的魔氣並未完全消失,除了無時不刻在吸納陰氣之外,還在將空氣中的魔氣一併吞噬。

  那些魔氣在它體內積聚、壓縮、轉化,成為它力量的來源,也成為它凶性的根源。

  「需以禁制牢牢控制。」張順義收回手,「收集它的演變數據,每日向我匯報。」

  李川江點頭:「弟子明白。」

  張順義又看了那殭屍一眼,轉身離去。

  夜晚,傳訊符陣亮起。

  陳遠的訊息從江北傳來,帶著明顯的焦急。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觀主,出大事了!」

  張順義心頭一沉:「說。」

  陳遠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凝重。

  「臨近幾縣的禾山宗駐守弟子,實際上已經派遣了絕大部分手下過江。」

  「他們大多在靖海府城以西集結——府城是三水匯聚之地,凌水和洸水在三川口匯入滄江。」

  「他們先在三川口集結,隨後在離此處五里外的豐和渡登陸。」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結果上岸便被一隻混編的惡魔軍團伏擊。疑似早有預謀。」

  張順義握著傳訊符的手微微收緊。

  「二十多位禾山弟子,帶著近三百人,」

  陳遠的聲音有些發澀。

  「僅有幾個修習了水遁法術的趁機逃脫,其他大多被當場斬殺。」

  「還有幾人應是趁亂散入南岸,不知去向。」

  傳訊符陣中安靜了片刻。

  只有電流般的嗡嗡聲,在夜色中迴蕩。

  「倖存者中,」陳遠補充道,「有人看到惡魔軍團中混著人類修士——穿著三派的服飾。」

  張順義閉上眼。

  三派,也不知是主動投靠還是被其控制。

  「我知道了。」他睜開眼,聲音平靜。

  「繼續收集情報。有消息立刻報我。」

  「明白。」

  傳訊符陣的光芒黯淡下去,符陣中陳遠的聲音也隨之消失。

  張順義站在窗前,望著南方那片被灰霧籠罩的天空。

  夜色深沉,看不見星辰,看不見月亮,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過江的禾山弟子,全軍覆沒。

  南岸,只剩下玄陰觀這一支力量。

  柳殘陽被叫來時,張順義已將地圖鋪在案上。

  地圖是錢實派人測繪的,標註著滄江南岸已知的地形和敵情。

  白骨觀的位置被紅筆圈出,周圍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敵軍分布。

  豐和渡的位置被新加上去,旁邊寫著「禾山弟子全軍覆沒」幾個字,字跡潦草,是張順義自己寫的。

  柳殘陽看了一眼地圖,面色陰沉。

  「有修士與惡魔勾結,已無疑問。」他沉聲道。

  「白骨觀應是出了大力氣。」

  「如今過江的禾山弟子全軍覆沒,南岸只剩下我們這一支力量。」

  張順義點頭。

  他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滄陰縣劃到白骨觀,又從白骨觀劃到豐和渡。

  「暫停向白骨觀方向的深入探索。」他做出決定。

  「集中力量鞏固滄陰縣。加強傳訊,等待更多情報。」

  柳殘陽看了他一眼:「你不打算去救援那些散落的倖存者?」

  「方圓幾百里,無從找起。」張順義搖頭。

  「況且,他們若還活著,應該會向最近的據點靠攏。」

  「我們在這裡守住,等他們自己逃過來。」

  柳殘陽沉默片刻,點頭。

  當夜,傳訊符陣再次亮起。

  這一次傳來的不是陳遠的聲音,而是一張沾滿血跡的傳訊符籙。

  符籙從符陣中飄出,落在張順義掌心,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符紙已經被鮮血暈染開來,字跡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幾個字——「府城……惡魔……叛變……」

  張順義盯著那幾個字,久久不語。

  府城。

  惡魔。

  叛變。

  三個詞,每一個都重若千鈞。

  他將符籙收入懷中,轉身望向南方。

  夜色沉沉,灰霧籠罩。

  南岸這片土地,比他想像的更加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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