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清繳縣城（下）
李川江從人群中走出。
他二十出頭，中等身材，面容憨厚，一雙眼睛卻很活泛。
入門三年，修為已至鍊氣二十四竅，在外門弟子中算是極為出挑的。
他尤其擅長煉屍之術，曾用一頭鐵背僵換了一套破竅丹，在弟子中傳為美談。
「觀主。」他抱拳。
張順義指著地上那堆屍骸：
「這屍王的肉身，你收好。日後用得著。」
李川江眼睛一亮，連忙感謝觀主賞賜。
他取出幾枚封印符，將屍王的軀體和散落的骨甲一塊塊封印，收入養屍袋中。
動作麻利，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三日激戰之後，滄陰縣城內的活屍與畸變生物基本肅清。
城中的殘垣斷壁還在，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已經淡了許多。
街道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屍骸被集中焚燒，廢墟被推平。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腐臭和魔氣，但已不似初來時那般濃烈。
張順義在城中心擇了一塊空地，設壇超度。
法壇以城內大戶家裡拆出來的整塊青石壘成，高三層，每層九階。
壇上供著香爐、燭台、符幡，正中擺著一尊白骨神像。
那是他臨時以百骸法煉煉製的，通體慘白，面目模糊，手持拂塵，端坐蓮台。
弟子們按方位站定，每人手持一柄符幡，幡上寫著《度人經》的經文。
他們在法壇四周列成圓陣，面朝法壇，閉目凝神。
張順義登壇，立於神像前。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眉心，默誦《玄陰定靈祛惡收瘟經》中的科儀之法。
「神風靜默，山海藏雲。天無浮翳，四氣朗清。……」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弟子們隨之誦念，聲音參差不齊，卻漸漸合為一體，如同一人。
陰風起。
那風從法壇中心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它不冷，也不熱，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涼意，如同深秋的夜風，拂過皮膚，滲入骨髓。
廢墟中，開始浮現出亡魂的虛影。
起初只是淡淡的光點，如同螢火蟲，在廢墟間飄蕩。
然後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漸漸凝聚成人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著粗布麻衣，有的穿著綢緞長衫，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拄著拐杖。
他們的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從輪廓中分辨出身份。
它們茫然地飄蕩著，有的在尋找什麼，有的在等待什麼，有的只是呆呆地站著，望著那片曾經的家園。
張順義繼續誦念。
經聲如潮水般湧出，將那些亡魂籠罩。
亡魂們開始變化——它們臉上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有的亡魂朝法壇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後化作光點。
有的亡魂抱著孩子，輕輕親吻孩子的額頭，然後一起消散。
有的亡魂站在原地，望著天空，嘴角微微上揚，如同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
陰風漸漸停歇。
那些一路收集來的血肉骨骸，也被一併淨化。
它們在法陣中化作褪去魔氣暈染，卻將靈氣全部截留，化作靈材。
科儀進行到一半時，異變陡生。
縣城地底突然湧出一股濃烈的魔氣，如同噴泉，直衝法壇。
那魔氣黑紅色，翻湧間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嘶吼。
它試圖干擾超度，將那些尚未消散的亡魂重新拖回黑暗。
張順義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霧，被法陣吸收。
法陣的光芒驟然亮起，道道符紋連結成籙，化作金色華蓋將那股魔氣牢牢鎮壓。
魔氣翻湧掙扎，卻無法突破，如同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片刻後，它開始收縮，從噴泉變成細流，從細流變成幾縷青煙，最後徹底消散。
科儀順利完成。
最後一批亡魂消散時，天邊正好露出第一縷晨光。
超度完成後，張順義下令推平滄陰縣城內所有剩餘的建築。
弟子們領命，各自施展手段。
幾日工夫，縣城便成了一片平地。
張順義以城牆殘骸為界，開始刻畫符紋。
他取出白骨法珠，以法珠為核心，將「無生化骨神禁」與「聚惡化孽神禁」兩道神禁展開。
法珠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灑下灰白色的光芒。
光芒落在地面上，化作一道道細密的符文，向四面八方蔓延。
符文所過之處，地面開始變化。
那些被鮮血浸透的泥土，在符文的力量下被白骨浪潮吞併。
那些殘存的魔氣，也被符紋捕獲、壓縮、轉化。
那些散落的骨骸，從土中浮出，被符文吸引，向法珠聚攏。
無生化骨神禁將收集到的血肉骨骸煉化為道兵材料。
骨骸在法陣中分解、重組、熔鑄，化作一枚枚白骨力士彈丸，整齊地碼放在法壇前。
聚惡化孽神禁則將殘存的魔氣與怨念轉化為孽鬼。
那些孽鬼從地底鑽出，渾身纏繞著黑紅色的霧氣，發出悽厲的嘶吼。
弟子們輪番上陣，將它們斬殺，淨化。
每一次斬殺，都會有一縷純淨的靈氣從孽鬼體內逸出，被法陣吸收，反哺給弟子們修煉。
縣城的靈氣濃度逐漸回升。
初來時，這裡的靈氣稀薄得如同荒漠，幾乎無法修煉。
雙禁展開後，靈氣濃度一日比一日高，雖然還比不上玄陰觀，但已能勉強維持修士的日常消耗。
更重要的是，靈氣環境開始變得平穩。
那些紊亂的靈氣亂流，在法域的壓制下漸漸平息，法術的效果也恢復了大半。
法域穩定後，張順義著手搭建傳訊符陣。
他取出一套備用的神龕與幡竿，按玄陰觀的標準布置。
神龕設在法壇旁邊，面朝南方；七根幡竿插在神龕四周，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因南岸靈氣紊亂，傳訊效率大打折扣。
他試了幾次，傳訊符都無法穿透灰霧，更不用說跨越滄江。
他不得不以自身真氣為引，強行打通一條臨時通道。
三百竅真氣全開，劫力如潮水般湧出。
他將真氣注入幡竿，以真氣為橋，連接兩岸。
真氣消耗極快，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
他二十出頭，中等身材，面容憨厚，一雙眼睛卻很活泛。
入門三年，修為已至鍊氣二十四竅，在外門弟子中算是極為出挑的。
他尤其擅長煉屍之術，曾用一頭鐵背僵換了一套破竅丹，在弟子中傳為美談。
「觀主。」他抱拳。
張順義指著地上那堆屍骸：
「這屍王的肉身，你收好。日後用得著。」
李川江眼睛一亮，連忙感謝觀主賞賜。
他取出幾枚封印符，將屍王的軀體和散落的骨甲一塊塊封印，收入養屍袋中。
動作麻利，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三日激戰之後，滄陰縣城內的活屍與畸變生物基本肅清。
城中的殘垣斷壁還在，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已經淡了許多。
街道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屍骸被集中焚燒，廢墟被推平。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腐臭和魔氣，但已不似初來時那般濃烈。
張順義在城中心擇了一塊空地，設壇超度。
法壇以城內大戶家裡拆出來的整塊青石壘成，高三層，每層九階。
壇上供著香爐、燭台、符幡，正中擺著一尊白骨神像。
那是他臨時以百骸法煉煉製的，通體慘白，面目模糊，手持拂塵，端坐蓮台。
弟子們按方位站定，每人手持一柄符幡，幡上寫著《度人經》的經文。
他們在法壇四周列成圓陣，面朝法壇，閉目凝神。
張順義登壇，立於神像前。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眉心，默誦《玄陰定靈祛惡收瘟經》中的科儀之法。
「神風靜默，山海藏雲。天無浮翳，四氣朗清。……」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弟子們隨之誦念，聲音參差不齊，卻漸漸合為一體，如同一人。
陰風起。
那風從法壇中心湧出，向四面八方擴散。
它不冷，也不熱，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涼意，如同深秋的夜風，拂過皮膚，滲入骨髓。
廢墟中，開始浮現出亡魂的虛影。
起初只是淡淡的光點，如同螢火蟲，在廢墟間飄蕩。
然後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漸漸凝聚成人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著粗布麻衣，有的穿著綢緞長衫，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拄著拐杖。
他們的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從輪廓中分辨出身份。
它們茫然地飄蕩著，有的在尋找什麼，有的在等待什麼，有的只是呆呆地站著，望著那片曾經的家園。
張順義繼續誦念。
經聲如潮水般湧出，將那些亡魂籠罩。
亡魂們開始變化——它們臉上的茫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有的亡魂朝法壇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後化作光點。
有的亡魂抱著孩子，輕輕親吻孩子的額頭，然後一起消散。
有的亡魂站在原地，望著天空，嘴角微微上揚，如同看到了什麼美好的東西。
陰風漸漸停歇。
那些一路收集來的血肉骨骸，也被一併淨化。
它們在法陣中化作褪去魔氣暈染，卻將靈氣全部截留，化作靈材。
科儀進行到一半時，異變陡生。
縣城地底突然湧出一股濃烈的魔氣，如同噴泉，直衝法壇。
那魔氣黑紅色，翻湧間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嘶吼。
它試圖干擾超度，將那些尚未消散的亡魂重新拖回黑暗。
張順義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血霧，被法陣吸收。
法陣的光芒驟然亮起，道道符紋連結成籙，化作金色華蓋將那股魔氣牢牢鎮壓。
魔氣翻湧掙扎，卻無法突破，如同被困在籠中的野獸。
片刻後，它開始收縮，從噴泉變成細流，從細流變成幾縷青煙，最後徹底消散。
科儀順利完成。
最後一批亡魂消散時，天邊正好露出第一縷晨光。
超度完成後，張順義下令推平滄陰縣城內所有剩餘的建築。
弟子們領命，各自施展手段。
幾日工夫，縣城便成了一片平地。
張順義以城牆殘骸為界，開始刻畫符紋。
他取出白骨法珠，以法珠為核心，將「無生化骨神禁」與「聚惡化孽神禁」兩道神禁展開。
法珠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灑下灰白色的光芒。
光芒落在地面上，化作一道道細密的符文，向四面八方蔓延。
符文所過之處，地面開始變化。
那些被鮮血浸透的泥土，在符文的力量下被白骨浪潮吞併。
那些殘存的魔氣，也被符紋捕獲、壓縮、轉化。
那些散落的骨骸，從土中浮出，被符文吸引，向法珠聚攏。
無生化骨神禁將收集到的血肉骨骸煉化為道兵材料。
骨骸在法陣中分解、重組、熔鑄，化作一枚枚白骨力士彈丸，整齊地碼放在法壇前。
聚惡化孽神禁則將殘存的魔氣與怨念轉化為孽鬼。
那些孽鬼從地底鑽出，渾身纏繞著黑紅色的霧氣，發出悽厲的嘶吼。
弟子們輪番上陣，將它們斬殺，淨化。
每一次斬殺，都會有一縷純淨的靈氣從孽鬼體內逸出，被法陣吸收，反哺給弟子們修煉。
縣城的靈氣濃度逐漸回升。
初來時，這裡的靈氣稀薄得如同荒漠，幾乎無法修煉。
雙禁展開後，靈氣濃度一日比一日高，雖然還比不上玄陰觀，但已能勉強維持修士的日常消耗。
更重要的是，靈氣環境開始變得平穩。
那些紊亂的靈氣亂流，在法域的壓制下漸漸平息，法術的效果也恢復了大半。
法域穩定後，張順義著手搭建傳訊符陣。
他取出一套備用的神龕與幡竿，按玄陰觀的標準布置。
神龕設在法壇旁邊，面朝南方；七根幡竿插在神龕四周，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
因南岸靈氣紊亂，傳訊效率大打折扣。
他試了幾次，傳訊符都無法穿透灰霧，更不用說跨越滄江。
他不得不以自身真氣為引，強行打通一條臨時通道。
三百竅真氣全開，劫力如潮水般湧出。
他將真氣注入幡竿，以真氣為橋，連接兩岸。
真氣消耗極快，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