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禾山聲望有口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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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門外那氣若遊絲的呼聲又響了兩下,便徹底沒了聲息,仿佛敲門之人已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張順義眉頭緊鎖,意念微動,侍立一旁的阿大嘎吱一聲邁開骨步,上前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倚著一個幾乎散了架的身影。

  正是那位與他同住泥螺巷、初見時便是一副半死不活模樣的鄰居,那位同樣修煉《五鬼搬運咒》的劉姓修士。

  此刻他面色灰敗如土,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渾身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他整個人幾乎掛在了門框上,才勉強沒有癱軟下去。

  「張…張道友……」

  劉姓修士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冒昧…打擾……我…我有一門…一門能精進『五鬼搬運咒』的獨門訣竅……可否…可否入內詳談?」

  話音剛落,他似乎連支撐的力氣都沒了,身體沿著門框向下滑去。

  張順義目光銳利地向外掃視,狹窄骯髒的小巷空無一人,只有幾隻枯瘦的野狗在遠處垃圾堆里刨食。

  他沉吟一瞬,低聲道:

  「可。」

  得到許可,阿大立刻上前,冰冷的骨爪毫不客氣地鉗住劉姓修士幾乎皮包骨頭的胳膊,半提半拖地將人弄進院子,按在了石桌旁的石凳上。

  那動作談不上絲毫溫柔。

  劉姓修士被硌得悶哼一聲,癱在石凳上大口喘息,仿佛隨時會背過氣去。

  張順義並不急於追問那所謂的訣竅,先是示意阿二去屋內取來粗陶茶壺和茶杯,倒上一杯清澈卻寡淡的涼茶,推到對方面前。

  然後他才緩緩坐下,目光平靜無波地看著對方狼狽不堪的模樣。

  「是何訣竅?你又有什麼所求?」張順義開門見山,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和警惕。

  「我張某人可不是什麼有錢的大戶,你若想找冤大頭打秋風,怕是來錯了地方。」

  他話音未落,站在劉姓修士身後的阿大,骨爪上微微加力。

  「啊!疼…疼!道友輕點!輕點!」

  劉姓修士頓時發出一連串悽慘的痛呼,身體劇烈顫抖,差點從石凳上滑下去。

  「我說!我說!只求…只求道友能借我幾枚符錢,讓我去買副養身的丹藥續命!實在…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符錢?」

  張順義嗤笑一聲,攤了攤手,「劉道友看我這院子,像是有餘錢的樣子嗎?即便有,這世道,誰又肯輕易外借?」

  他絲毫沒有鬆口的意思。

  劉姓修士見張順義沒有立刻趕人,心知有談的餘地,強忍著疼痛和虛弱,急忙道:

  「在下…在下劉猛!修煉這《五鬼搬運咒》已有七年了!」

  「七年?」

  張順義這次是真的有些吃驚,打斷了他,「看你這副形銷骨立的樣子,說五六十歲都有人信,才煉了七年?」

  他實在無法將眼前這仿佛被掏空了血肉精氣的老者與「二十五歲」這個年紀聯繫起來。

  劉猛吃力地翻了個白眼,喘息著,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和苦澀:

  「我今年…實歲二十五。至於為何是這般鬼樣子……張道友,你既也修此法,難道還不明白嗎?這便是我等修煉《五鬼搬運咒》遲早要付出的代價!精氣神元,皆被五鬼潛移默化地竊取吞噬!」

  他見張順義眼神微動,繼續道:「道友說自己沒錢?嘿…那只能說明,道友你還未真正將此咒修至入門,未曾體會到其『生財』之妙用!」

  「哦?此言何解?」張順義身體微微前傾。

  劉猛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五鬼搬運咒》練成之後,最基礎、也最實用的運用,便是驅役五鬼,遁入虛空,穿牆過壁,隱身匿形,探查隱秘……這世間富戶、修士洞府,總有疏漏之處。若有心,何愁找不到些許資財?」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院角一些尚未清理乾淨的骨屑和淡淡妖血痕跡,聲音壓低了些:

  「更何況……道友與那位喬山道友,近幾月在坊市兜售那『白骨破甲丸』,雖說生意做得隱蔽,但終究並非天衣無縫。」


  「旁人或許難以察覺,但在下修煉的功法與道友同源,對陰氣、鬼氣、骨煞之氣最為敏感……你們那遮掩的手法,實在算不得用心。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啊。」

  這番話說完,劉猛便不再多言,只是用那雙深陷卻帶著一絲狡黠的眼睛看著張順義,一邊劇烈咳嗽,一邊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張順義滿臉狐疑地盯著劉猛,他實在想不通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人,怎麼會對喬山的事情了解得如此詳細。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張順義追問道,他的目光銳利如刀,似乎要穿透劉猛的內心。

  劉猛被張順義的氣勢所懾,有些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我就是在坊市上偶然見到的……」

  張順義顯然不相信他的話,冷哼一聲道:「偶然?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見狀,知道劉猛是不會輕易說實話的,於是示意阿二,稍稍在劉猛身上施加了一點壓力。

  劉猛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力量壓在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的臉色變得蒼白,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汗。

  「我說,我說!」

  劉猛終於扛不住壓力,連忙喊道,「其實喬山他……他不太懂做生意,每次去坊市都不懂得遮掩自己。後來他的符器因為好用又便宜,慢慢就有了口碑,成了招牌,他就更不避諱了,大搖大擺地進進出出。」

  張順義聽了,眉頭微微一皺,繼續追問道:「就這些?」

  劉猛連忙點頭,說道:「還有還有,我本來就在坊市靠『五鬼搬運咒』給人當苦力挑夫,經常能見到喬山出入泥螺巷。」

  「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他不是真正煉製符器的人。而且住在泥螺巷的那些人,都窮得很,根本買不起陣法來遮掩,五鬼輕輕鬆鬆就能把他們的情況看個一清二楚。」

  張順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道:「那你為什麼敢來這裡借符錢呢?」

  劉猛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道:「我……我知道禾山宗的作風,傳承總是留些暗坑。我覺得我的『五鬼搬運咒』修行也算是有點訣竅,必能換到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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