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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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穿透晨霧,灑在綢緞般的河面上。我咬著果子,望著水中自己的倒影,端詳良久。

  那陳麗卿艷麗非凡,我的這副殼子也不差!

  現世的我雖也算外貌周正,加上長相幼態,便有了「玉面總裁」的諢號。但跟這張臉比,簡直是雲泥之別。面如敷粉,目似朗星,鼻樑堅挺,下頜線流暢——哪怕按現世審美,這張臉混個娛樂圈一線都綽綽有餘。我還擔心原身是個塗脂抹粉的浪蕩子,特地沾水擦了擦臉,確認並無妝容,才鬆了口氣。

  「心真……」我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眉頭緊鎖。《蕩寇志》里定然沒有這號人物,《水滸傳》就更不用提了。是歷史上真實存在卻未載於典籍的角色?還是被篡改時空後憑空誕生的存在?這個答案,看來得我親自求證。

  想到這,我晃了晃膀子,伸了個懶腰——這具軀體與我的靈魂竟毫無排異,甚至隱隱透著「任君驅策」的主動感。不知原主是徹底消亡,還是暫時被我「奪舍」。更重要的是,這軀體的修為定然不低,雖暫時分不清是道法還是武功,但肌肉記憶想必會在危急時刻派上用場。

  一張帥氣的臉,一副聽話的皮囊,一身不俗的本事。雖說開局兩次險些殞命,但天賦點得還算紮實,這趟差事,我多少有了些底氣。

  突然想驗證一件事,我悄悄鬆了松褲腰向下望去——內褲果然不是現世穿的那件,確是原主之物。現世常用「好到穿一條褲子」形容關係鐵,現在咱倆可是連內褲都共享了。心真道長,往後可得相處愉快啊。想到這兒,我忍不住偷笑出聲。

  我翻遍全身,手機、手錶這些現世物件蹤跡全無,除了一些瑣碎銀兩外,唯有一串白珠手鍊值得留意。更意外的是,隨身錦囊里竟藏著一個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物件——肖桂英送我的那盒金嗓子喉寶……

  我打開盒子一看,裡面竟只剩一板,另一板不知是車禍時遺失,還是穿越途中掉落。我說九天玄女娘娘,您哪怕給我傳送那條軍用制式皮帶也好啊,想當年我憑著它以一敵十。給我這盒金嗓子喉寶是想讓我幹嘛?在北宋辦《中國好聲音》?想到這,我氣鼓鼓地擠出一粒藥片含在嘴裡,清涼感瞬間蔓延——這玩意除了能當糖吃,簡直卵用沒有。

  還是整理情報更為實際:第一,這具軀殼是張天師的關門弟子,私下與陳麗卿以姐弟相稱,至於是什麼樣的姐弟,尚待調查;第二,眼前的陳麗卿,必定是與篡改星宿命軌陰謀息息相關的核心人物,跟著她斷然不會出錯;第三,以陳麗卿的狠辣性子,若是真被她抓住破綻,定然直接殞命。

  「劉慎啊劉慎,」我對著河面倒影喃喃自語,「你一個搞元宇宙的 CEO,如今倒要替神仙找 BUG了。」話音剛落,忽感丹田處傳來陣陣溫潤,五臟六腑都跟著通透起來——金嗓子喉寶竟還有固本培元的功效?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陳麗卿已率眾軍士集結完畢,她一襲紅衣跨坐白馬來到近前。微風吹拂著她的秀髮,宛如一團搖曳的火焰;而她腰間佩劍反射的冷光,又時刻提醒我,這絕非什麼VR遊戲體驗區。

  「還沒緩過神?該出發了!」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裡帶著幾分嚴肅。

  「出發?去哪?」我轉過身,捂著額頭,繼續裝出頭痛欲裂的模樣。

  陳麗卿撇了撇嘴,似是早已習慣我的神志不清:「自然是去楚州抓賊!早上剛接到信報,說宋江墓有梁山賊寇出沒!正巧你這降魔使還未曾發市,咱們動作得快,否則你怎生贏得過爹爹?」

  話音剛落,我的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拳頭不自覺攥緊——顯然,陳麗卿的話引發了原主強烈的肌肉反射。我趕緊用力克制,生怕露出破綻被她察覺。

  楚州、宋江墓、梁山賊寇……這些都是關乎時間節點的關鍵信息,很可能推翻我之前「崇寧三年」的推斷。要知道,崇寧三年即公元1104年,彼時宋江尚是少年,「梁山賊寇」的概念更是要等十多年後王倫上山才會出現。因此,「楚州、宋江墓、梁山賊寇」這幾個概念拼接在一起,只有一種可能——這是《水滸傳》原著中宋江死後的某個時間節點。根據《水滸傳》記載,平定方臘後,宋江官封楚州安撫使,後與李逵一同被奸臣用毒酒鴆死,吳用、花榮在墳前自縊,四人同葬於楚州南門外蓼兒窪。按此推算,《水滸傳》的歷史進程已推進至宣和六年光景。除了陳麗卿、陳希真這兩位來自《蕩寇志》的雷將顯得蹊蹺外,目前的歷史進程並未出現顯著偏離。

  當然,這些還只是推測,真實情況待抵達楚州便可見分曉。想到這,我頓時來了精神:「姐姐所言極是,事不宜遲,咱們速速登程!」我對著她抱拳行禮,同時目光掃過四周。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沒把『降魔計劃』忘光。嗯?你在找什麼?」陳麗卿挑眉問道。


  「我在找我的馬……」

  「你馬沒了呀!」陳麗卿笑得前仰後合,「方才我等正行進間,你忽的大叫一聲,如失魂落魄般徑直駕著馬兒衝進了河裡!」

  我知道她並非有意冒犯,但現世里,我的父母確因一場意外火災雙雙亡故。聽了這句「惡語」,我不免一陣黯然,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你們再囂張,也不過是歷史長河中一段錯誤的代碼。等我找到 BUG提交給玄女,一切都會重置修正!」

  「與我同乘吧!」她用辮梢指了指馬鞍后座,語氣軟了幾分,「路上姐姐也好幫你回憶往事。」言罷,她探下身,向我伸出了纖纖玉手。

  我遞過右手,左腳剛想踩蹬,陳麗卿微微一運力,我已被拉上馬背。雙手不由自主地搭在她的玉腰兩側,鼻腔里襲來一股奇特的氣息——檀香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那是獨屬於陳麗卿的味道。

  「心真!」陳麗卿背對著我輕聲呼喚,捨去了「道長」的稱謂不說,尾音里還帶著淡淡的嬌嗔,「總不至於連你我龍虎山之約,也被河水沖忘了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一聲「不妙」!這哪是問話,分明是送命題大禮包!好比語文考試的閱讀理解,漏印了正文,卻要你總結中心思想,還是開卷都找不到答案的那種。

  我腦瓜子飛速運轉,一邊在心裡把原主心真罵了八百遍「渣男」,一邊硬著頭皮裝深沉:「姐姐說笑了!你我之約,乃是刻在骨子裡的要緊事,比張天師的法旨還重。就算腦袋被河水泡腫,也萬萬不敢忘懷!」說罷,我還故意拍了拍胸脯,語氣斬釘截鐵,只求先矇混過關。

  「算你還有點良心。」陳麗卿輕笑一聲,可下一秒,冰涼的劍柄突然抵住了我的丹田,語氣瞬間冷得刺骨,「但你得抓緊時間——否則,下次我爹再逼我嫁人之時,便是姐姐捅穿你丹田之日,讓你這輩子都沒法再油嘴滑舌騙姐姐!」

  約定、嫁人……我在馬鞍后座大氣都不敢喘。這哪是姐弟,分明是一對兒私定終身的男女!我來這兒是查案的,不是來替人收拾情債爛攤子!

  她倒也不糾纏,話音剛落,便猛地一甩鞭梢,朗聲下令:「全速前進!格殺梁山餘孽!」

  馬隊奔馳的剎那,我回頭望去,恍惚見那隻七彩尾巴的黑貓蹲在遠處枯樹上,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緊張。

  玄女娘娘,您別光顧著驗收項目進度,倒是給點通關提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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