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代桃僵
夜色如墨，山林間瀰漫著潮濕的霧氣。
羅幻藏身於一株巨大的古樹樹冠之中，透過枝葉縫隙，遙遙望著數里外御靈宗山門方向零星亮起的燈火。那裡陣法光芒隱現，巡邏弟子的身影偶爾掠過，戒備森嚴。
直接硬闖或憑藉一個死人的身份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他需要一個活人的、合理的身份。
「身份憑證、宗門服飾、修為相當、背景簡單……」羅幻在心中羅列著必要條件。最理想的目標，是那些長期在外執行任務、近期即將歸宗、且社交關係相對簡單的低階弟子。幹掉他，取而代之。
但這需要信息和機會。
他回想之前偷聽到的巡邏弟子對話，以及前身零碎的記憶。御靈宗弟子眾多，鍊氣期弟子時常會被派遣各種任務：看守礦脈、採集藥草、護送物資、甚至潛入敵對勢力範圍進行刺探。這些外派弟子，便是他的潛在目標。
「宗門附近的『鬼市』或許是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羅幻想到一個去處。鬼市，是御靈宗勢力範圍內一個半公開的黑市，由一些散修和宗門內不安分的弟子暗中經營，流通著各種來路不明的物品和信息，魚龍混雜，但也消息靈通。前身曾偶然聽人提起過其大致方位。
打定主意，羅幻不再猶豫。他收斂氣息，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朝著記憶中大致的方位潛行而去。
鬼市位於一處隱蔽的山谷之中，入口被簡單的幻陣遮掩。羅幻略一感知，便發現了端倪，輕易穿陣而入。谷內光線昏暗，只有零星幾處攤位點著幽綠的鬼火燈，人影綽綽，交談聲壓得極低，瀰漫著一股詭秘的氛圍。
羅幻披上一件從金煞上人儲物袋裡找出的帶兜帽的黑斗篷，將面容隱藏在陰影下，信步走了進去。他刻意散發出鍊氣期中期的靈壓（控制在五層左右），既不至於太弱被人輕視，也不至於太強引人注目。
攤位上的東西五花八門：沾染邪氣的法器碎片、不知名的獸骨毒草、粗劣的丹藥符籙，甚至還有幾個被禁制束縛、眼神麻木的低階修士被當做貨物展示。魔道地域的殘酷，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羅幻沒有急於打探，而是先看似隨意地逛著，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低聲交談。
「……黑風洞那邊最近不太平，聽說有幾個採集陰魂草的師弟失蹤了……」
「……宗門貢獻殿剛發布了清理沼澤毒蟾的任務，獎勵還行，就是噁心了點……」
「……嘿，聽說了嗎？血煞窟的礦脈好像挖到了什麼硬骨頭，折了好幾個人手，正急著招人呢……」
零碎的信息匯入羅幻腦中，他默默分析著。黑風洞、沼澤、血煞窟……這些都是御靈宗控制下的險地或資源點。
這時，他注意到角落裡一個攤位，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眼神渾濁，面前只擺著幾塊破舊的玉簡和一個羅盤狀的法器，與周圍販賣實物貨物的攤位格格不入。攤位上立著個小木牌：售賣消息。
羅幻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道友，想打聽點什麼？」乾瘦老頭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羅幻壓低了聲音，用改變後的沙啞嗓音道：「想找個清淨點的差事，近期可有哪位同門師兄任務期滿，需要人接替的？」他問得隱晦，但意思很明確：想知道哪些外派弟子快要回來了。
乾瘦老頭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打量了一下羅幻，慢悠悠道：「這等消息，可不便宜。」
羅幻不動聲色地彈過去兩塊下品靈石。老頭伸手接過，掂量了一下，似乎還算滿意。
「西邊三百里，黑風洞，輪值看守陰魂木林的張河師弟，再過七日便到期歸宗。此人性格孤僻，不善交際，鍊氣期五層修為。」老頭低聲報出一個信息。
羅幻心中快速權衡。黑風洞，正是剛才聽到有弟子失蹤的地方，風險不小。張河，鍊氣五層，性格孤僻，倒是符合條件。
「可有此人的影像或更詳細的信息？」羅幻又彈過去一塊靈石。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於額頭，片刻後遞給羅幻：「這是他的基本信息和一副簡易畫像，足夠你用了。」
羅幻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面果然記錄著張河的修為、所修功法（一門普通的水系功法）、大致樣貌特徵，以及最重要的——其住處編號和一位關係尚可的友人名字（或許是唯一需要稍微留意的人）。
信息雖簡，但對羅幻而言，已足夠關鍵。
「謝了。」羅幻收起玉簡，轉身融入鬼市的陰影中，迅速離去。
七日後，黑風洞通往御靈宗的一條僻靜小道上。
一個面色蒼白、眼神帶著幾分疲憊和警惕的青年修士，正駕馭著一件低階飛行法器趕路。他正是即將結束輪值任務歸宗的張河。黑風洞陰氣森森，任務枯燥且時有危險，他早已歸心似箭。
就在他飛過一片密林上空時，異變陡生！
下方林中，一道銳利無匹的金色煞氣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取其丹田要害！
張河大驚失色，倉促間祭出一面水藍色小盾抵擋！
「嗤啦！」
那水藍色小盾在金色煞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洞穿！煞氣余勢不減，狠狠擊中張河腹部！
「噗！」張河狂噴一口鮮血，法器失控，整個人從空中栽落下來。
他剛掙扎著想要爬起，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現在他面前，兜帽下是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一隻暗金色的甲蟲，不知何時趴在了他的額頭，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
「你……是……」張河眼中充滿驚恐和不解，他根本不認識此人，為何會在此遭遇如此精準狠辣的襲殺？
羅幻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並指如劍，庚金煞氣凝聚指尖，瞬間點破其眉心，摧毀了神魂。
迅速搜走張河的身份令牌、儲物袋以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私人物品，羅幻又熟練地運用火球術將其屍體化為灰燼，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那面代表御靈宗外門弟子身份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張河」二字和獨特的宗門印記。
他換上張河的衣物，運轉《庚金煞氣訣》中記載的一種粗淺的模擬氣息的法門，將自身銳利的煞氣收斂，模擬出張河那微弱的水系靈力波動。雖然無法長久維持，但短時間內足以矇混過關。
看著令牌上的名字，羅幻眼神冰冷。
從今天起，他便是御靈宗外門弟子——張河。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辨認方向，朝著御靈宗山門，不疾不徐地走去。一場危險的潛伏，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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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幻藏身於一株巨大的古樹樹冠之中，透過枝葉縫隙，遙遙望著數里外御靈宗山門方向零星亮起的燈火。那裡陣法光芒隱現，巡邏弟子的身影偶爾掠過，戒備森嚴。
直接硬闖或憑藉一個死人的身份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他需要一個活人的、合理的身份。
「身份憑證、宗門服飾、修為相當、背景簡單……」羅幻在心中羅列著必要條件。最理想的目標，是那些長期在外執行任務、近期即將歸宗、且社交關係相對簡單的低階弟子。幹掉他，取而代之。
但這需要信息和機會。
他回想之前偷聽到的巡邏弟子對話，以及前身零碎的記憶。御靈宗弟子眾多，鍊氣期弟子時常會被派遣各種任務：看守礦脈、採集藥草、護送物資、甚至潛入敵對勢力範圍進行刺探。這些外派弟子，便是他的潛在目標。
「宗門附近的『鬼市』或許是個打探消息的好地方。」羅幻想到一個去處。鬼市，是御靈宗勢力範圍內一個半公開的黑市，由一些散修和宗門內不安分的弟子暗中經營，流通著各種來路不明的物品和信息，魚龍混雜，但也消息靈通。前身曾偶然聽人提起過其大致方位。
打定主意，羅幻不再猶豫。他收斂氣息，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朝著記憶中大致的方位潛行而去。
鬼市位於一處隱蔽的山谷之中，入口被簡單的幻陣遮掩。羅幻略一感知，便發現了端倪，輕易穿陣而入。谷內光線昏暗，只有零星幾處攤位點著幽綠的鬼火燈，人影綽綽，交談聲壓得極低，瀰漫著一股詭秘的氛圍。
羅幻披上一件從金煞上人儲物袋裡找出的帶兜帽的黑斗篷，將面容隱藏在陰影下，信步走了進去。他刻意散發出鍊氣期中期的靈壓（控制在五層左右），既不至於太弱被人輕視，也不至於太強引人注目。
攤位上的東西五花八門：沾染邪氣的法器碎片、不知名的獸骨毒草、粗劣的丹藥符籙，甚至還有幾個被禁制束縛、眼神麻木的低階修士被當做貨物展示。魔道地域的殘酷，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
羅幻沒有急於打探，而是先看似隨意地逛著，耳朵卻捕捉著周圍的低聲交談。
「……黑風洞那邊最近不太平，聽說有幾個採集陰魂草的師弟失蹤了……」
「……宗門貢獻殿剛發布了清理沼澤毒蟾的任務，獎勵還行，就是噁心了點……」
「……嘿，聽說了嗎？血煞窟的礦脈好像挖到了什麼硬骨頭，折了好幾個人手，正急著招人呢……」
零碎的信息匯入羅幻腦中，他默默分析著。黑風洞、沼澤、血煞窟……這些都是御靈宗控制下的險地或資源點。
這時，他注意到角落裡一個攤位，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眼神渾濁，面前只擺著幾塊破舊的玉簡和一個羅盤狀的法器，與周圍販賣實物貨物的攤位格格不入。攤位上立著個小木牌：售賣消息。
羅幻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道友，想打聽點什麼？」乾瘦老頭抬起眼皮，聲音沙啞。
羅幻壓低了聲音，用改變後的沙啞嗓音道：「想找個清淨點的差事，近期可有哪位同門師兄任務期滿，需要人接替的？」他問得隱晦，但意思很明確：想知道哪些外派弟子快要回來了。
乾瘦老頭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精光，打量了一下羅幻，慢悠悠道：「這等消息，可不便宜。」
羅幻不動聲色地彈過去兩塊下品靈石。老頭伸手接過，掂量了一下，似乎還算滿意。
「西邊三百里，黑風洞，輪值看守陰魂木林的張河師弟，再過七日便到期歸宗。此人性格孤僻，不善交際，鍊氣期五層修為。」老頭低聲報出一個信息。
羅幻心中快速權衡。黑風洞，正是剛才聽到有弟子失蹤的地方，風險不小。張河，鍊氣五層，性格孤僻，倒是符合條件。
「可有此人的影像或更詳細的信息？」羅幻又彈過去一塊靈石。
老頭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於額頭，片刻後遞給羅幻：「這是他的基本信息和一副簡易畫像，足夠你用了。」
羅幻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裡面果然記錄著張河的修為、所修功法（一門普通的水系功法）、大致樣貌特徵，以及最重要的——其住處編號和一位關係尚可的友人名字（或許是唯一需要稍微留意的人）。
信息雖簡，但對羅幻而言，已足夠關鍵。
「謝了。」羅幻收起玉簡，轉身融入鬼市的陰影中，迅速離去。
七日後，黑風洞通往御靈宗的一條僻靜小道上。
一個面色蒼白、眼神帶著幾分疲憊和警惕的青年修士，正駕馭著一件低階飛行法器趕路。他正是即將結束輪值任務歸宗的張河。黑風洞陰氣森森，任務枯燥且時有危險，他早已歸心似箭。
就在他飛過一片密林上空時，異變陡生！
下方林中，一道銳利無匹的金色煞氣如同毒蛇般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取其丹田要害！
張河大驚失色，倉促間祭出一面水藍色小盾抵擋！
「嗤啦！」
那水藍色小盾在金色煞氣面前如同紙糊一般，瞬間被洞穿！煞氣余勢不減，狠狠擊中張河腹部！
「噗！」張河狂噴一口鮮血，法器失控，整個人從空中栽落下來。
他剛掙扎著想要爬起，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出現在他面前，兜帽下是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一隻暗金色的甲蟲，不知何時趴在了他的額頭，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麻痹感瞬間傳遍全身。
「你……是……」張河眼中充滿驚恐和不解，他根本不認識此人，為何會在此遭遇如此精準狠辣的襲殺？
羅幻沒有給他任何機會，並指如劍，庚金煞氣凝聚指尖，瞬間點破其眉心，摧毀了神魂。
迅速搜走張河的身份令牌、儲物袋以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私人物品，羅幻又熟練地運用火球術將其屍體化為灰燼，毀屍滅跡。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那面代表御靈宗外門弟子身份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張河」二字和獨特的宗門印記。
他換上張河的衣物，運轉《庚金煞氣訣》中記載的一種粗淺的模擬氣息的法門，將自身銳利的煞氣收斂，模擬出張河那微弱的水系靈力波動。雖然無法長久維持，但短時間內足以矇混過關。
看著令牌上的名字，羅幻眼神冰冷。
從今天起，他便是御靈宗外門弟子——張河。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辨認方向，朝著御靈宗山門，不疾不徐地走去。一場危險的潛伏，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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