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思汗：我選擇留下
啟明二十五年，冬。
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定國公府的書房內卻是一片溫暖。煤爐里的火苗跳動著映照著思汗那張布滿皺紋、卻依然精神矍鑠的臉龐。
那幅巨大的《萬國輿圖》前，那個冰冷的、陪伴了他一百多年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寒暄。
就像是一個完成了工作的打工人急著打卡下班。
【滴】
【宿主思汗『延續國祚』終極任務已超額完成。】
【大明帝國已成功跨越『封建陷阱』進入工業文明與全球化時代。歷史修正值達到100%，文明躍遷指數達到SSS級。】
【獎勵結算中】
思汗手裡端著茶杯動作微微一頓。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仿佛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結算完了嗎？」
思汗淡淡地問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
【結算完畢。】
系統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那冰冷的電子音背後似乎多了一扇正在緩緩打開的大門。
【宿主獲得最終獎勵：『歸鄉』。】
【時空通道已構建。你可以選擇立刻脫離當前軀體攜帶本次任務的所有記憶與情感體驗回歸原屬時空（21世紀）。】
【註：回歸後宿主將獲得完美健康的身體，以及在這個世界無法享受的現代科技與便利。】
【倒計時開始：1098……】
「停。」
思汗輕聲喝止。
倒計時戛然而止那個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回歸」按鈕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那是家。
是空調，是WiFi是冰鎮可樂是深夜的燒烤攤是那個雖然平庸、卻無比安全和舒適的現代社會。
只要伸伸手按下去。
他就能甩掉這具一百多歲、此地風燭殘年的老朽軀殼重新變回那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他可以躲在空調房裡打遊戲可以去電影院看大片，可以享受現代醫學帶來的長壽與健康。
再也不用操心什麼國庫空不空不用擔心哪個藩王造不造反更不用背負著億萬人的生計在每一個深夜裡輾轉反側。
多好的買賣啊。
穩賺不賠。
思汗看著那個按鈕眼神有些恍惚。
「回去……」
他喃喃自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回去幹什麼呢？」
「繼續當那個在橋洞底下啃饅頭的孤兒？還是當一個為了房貸車貸累斷腰的社畜？在那個十幾億人的世界裡，當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死在路邊都沒人多看一眼的透明人？」
【宿主那是你的『真實』人生。】系統提醒道。
「真實？」
思汗笑了笑聲裡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傲與不屑。
他緩緩站起身推開窗戶。
一股夾雜著煤煙味和寒氣的風撲面而來。
窗外是這座他親手規劃、親手締造的「不夜城」。
寬闊的水泥馬路上路燈如龍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遠處京師大學堂的鐘樓巍峨聳立那是智慧的燈塔。更遠處火車站傳來悠長的汽笛聲，那是大明的血脈在搏動。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了他的心血。
這裡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街邊賣報的童子他們的命運都因為他的存在而改變。
他在這裡是帝師是國公，是萬民敬仰的活菩薩是這片土地上真正意義上的神。
「系統啊。」
思汗指著窗外那璀璨的燈火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看看這片江山。」
「這是我一筆一划畫出來的是我用一百多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捏出來的。」
「這裡的每個人都信我敬我愛我。他們給我的生祠上香比給祖宗上墳還勤快。皇帝見了我得叫老師洋人見了我得磕頭。」
思汗轉過身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藍色按鈕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燈火還要熾熱。
「老子折騰了這麼久費了這麼大的勁把一個搖搖欲墜的舊王朝變成了一個橫跨七大洲四大洋的日不落帝國。」
「難道就是為了在最後關頭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當個一無所有的透明人？」
「那我這輩子豈不是活成了個笑話？」
【宿主請理智。】
系統的聲音依舊冰冷試圖用邏輯來說服他。
【這具身體已經接近極限。留在這裡你將面臨不可避免的衰老、病痛直至死亡。而回歸意味著新生。】
「新生？」
思汗搖了搖頭走回書桌前拿起了那本他剛寫完不久的《思汗錄》。
他輕輕撫摸著封皮上那粗糙的紋理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
「對於我來說，活著不僅僅是有心跳有呼吸。」
「活著是要有痕跡有重量。」
「在那邊我輕得像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可在這裡……」
思汗猛地將書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就是山！」
「我就是這大明朝的脊樑！是這五百年盛世的基石！」
「我的思想我的律法我的科學已經融進了這個民族的血液里刻進了他們的骨頭裡！只要大明還在只要這華夏文明還在我就永遠活著！」
「這種『活著』，比你所謂的那個『肉體新生』要高級一萬倍！」
思汗深吸一口氣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一股足以穿透時空的決絕。
他想起了朱元璋在江邊的咆哮，想起了朱棣在甲板上的眼淚想起了于謙臨終前那滿足的微笑想起了那個在試驗田裡抱著土豆痛哭的開國皇帝。
這些人這些事這些情感。
早就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繞在他的靈魂深處扯不斷理還亂。
他已經離不開這個親手捏造的世界了。
這裡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學生有他的事業有他所有的牽掛與榮耀。
這裡才是他的家。
「系統，我問你。」
思汗重新坐回搖椅上恢復了那副慵懶愜意的模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如果我走了，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世界將按照既定的慣性繼續運轉。但失去了你的『變量干預』未來的走向將充滿不確定性。】
「那就是了。」
思汗笑了，笑得像個護犢子的老農。
「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才剛學會走路還沒學會跑呢。我要是現在走了萬一他摔了跟頭或者走歪了路誰來扶他一把？」
「我還想看著它把鐵路修到歐羅巴去。」
「我還想看著它把飛機開到月亮上去。」
「我還想看著它真正的走向那片」
思汗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深邃的星空眼中滿是憧憬與野心。
「星辰大海。」
【宿主你確定嗎？】
系統的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放棄永生與安逸選擇衰老與死亡。這不符合邏輯。】
「邏輯？」
思汗嗤笑一聲放下了茶杯。
「去他娘的邏輯。」
「老子是人不是機器。人做事從來就不講邏輯只講」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這裡願不願意。」
思汗抬起頭直視著那個虛空中的按鈕眼神堅定如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關閉通道吧。」
「我選擇留下。」
【……】
系統沉默了。
那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連這個高維度的智能也被這個人類如此愚蠢卻又如此偉大的決定給震住了。
許久之後。
那個藍色的按鈕開始閃爍開始變得透明。
【尊重宿主意願。】
【時空通道關閉。】
【系統解綁程序啟動】
【思汗祝你在你選擇的世界裡得償所願。】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聲過後。
那種一直縈繞在思汗腦海深處、伴隨了他一百多年的、若有若無的機械感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一直背負在身上的某種枷鎖被徹底卸了下來。
思汗感覺身體猛地一輕。
那種感覺很奇妙。
並不是肉體上的輕鬆而是一種靈魂上的歸屬感。
就像是一滴漂泊了許久的水珠終於匯入了大海；像是一片流浪的樹葉終於落回了根部。
他感到自己與這腳下的土地與這窗外的風與這整個大明江山徹底地、毫無隔閡地融為了一體。
再也沒有什麼「任務」沒有什麼「倒計時」沒有什麼「實驗對象」。
從這一刻起。
他不再是那個來自21世紀的過客。
他是思汗。
是大明的思汗。
是這個偉大帝國的守望者是這片土地真正的思汗對著月亮，舉起了茶杯，輕聲低語，像是在跟一個遠方的老友敘舊。
「看來，咱們還得再做幾年鄰居。」
「這大明的熱鬧，我還沒看夠呢。」
「這往後的路，哪怕是爬，我也得陪著它，再走上一程。」歸人。
「呼」
思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神清氣爽連那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都變得清明了幾分。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裊裊熱氣騰騰。
他端著茶杯，看著窗外那輪剛剛升起的明月看著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而美好的京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足而安詳的微笑。
「老朱啊」
夜色深沉寒風凜冽。
定國公府的書房內卻是一片溫暖。煤爐里的火苗跳動著映照著思汗那張布滿皺紋、卻依然精神矍鑠的臉龐。
那幅巨大的《萬國輿圖》前，那個冰冷的、陪伴了他一百多年的系統提示音毫無徵兆地響了起來。
沒有任何鋪墊也沒有任何寒暄。
就像是一個完成了工作的打工人急著打卡下班。
【滴】
【宿主思汗『延續國祚』終極任務已超額完成。】
【大明帝國已成功跨越『封建陷阱』進入工業文明與全球化時代。歷史修正值達到100%，文明躍遷指數達到SSS級。】
【獎勵結算中】
思汗手裡端著茶杯動作微微一頓。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仿佛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結算完了嗎？」
思汗淡淡地問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
【結算完畢。】
系統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那冰冷的電子音背後似乎多了一扇正在緩緩打開的大門。
【宿主獲得最終獎勵：『歸鄉』。】
【時空通道已構建。你可以選擇立刻脫離當前軀體攜帶本次任務的所有記憶與情感體驗回歸原屬時空（21世紀）。】
【註：回歸後宿主將獲得完美健康的身體，以及在這個世界無法享受的現代科技與便利。】
【倒計時開始：1098……】
「停。」
思汗輕聲喝止。
倒計時戛然而止那個閃爍著藍色光芒的「回歸」按鈕懸浮在虛空之中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那是家。
是空調，是WiFi是冰鎮可樂是深夜的燒烤攤是那個雖然平庸、卻無比安全和舒適的現代社會。
只要伸伸手按下去。
他就能甩掉這具一百多歲、此地風燭殘年的老朽軀殼重新變回那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他可以躲在空調房裡打遊戲可以去電影院看大片，可以享受現代醫學帶來的長壽與健康。
再也不用操心什麼國庫空不空不用擔心哪個藩王造不造反更不用背負著億萬人的生計在每一個深夜裡輾轉反側。
多好的買賣啊。
穩賺不賠。
思汗看著那個按鈕眼神有些恍惚。
「回去……」
他喃喃自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回去幹什麼呢？」
「繼續當那個在橋洞底下啃饅頭的孤兒？還是當一個為了房貸車貸累斷腰的社畜？在那個十幾億人的世界裡，當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死在路邊都沒人多看一眼的透明人？」
【宿主那是你的『真實』人生。】系統提醒道。
「真實？」
思汗笑了笑聲裡帶著一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狂傲與不屑。
他緩緩站起身推開窗戶。
一股夾雜著煤煙味和寒氣的風撲面而來。
窗外是這座他親手規劃、親手締造的「不夜城」。
寬闊的水泥馬路上路燈如龍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遠處京師大學堂的鐘樓巍峨聳立那是智慧的燈塔。更遠處火車站傳來悠長的汽笛聲，那是大明的血脈在搏動。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了他的心血。
這裡的每一個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還是街邊賣報的童子他們的命運都因為他的存在而改變。
他在這裡是帝師是國公，是萬民敬仰的活菩薩是這片土地上真正意義上的神。
「系統啊。」
思汗指著窗外那璀璨的燈火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看看這片江山。」
「這是我一筆一划畫出來的是我用一百多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捏出來的。」
「這裡的每個人都信我敬我愛我。他們給我的生祠上香比給祖宗上墳還勤快。皇帝見了我得叫老師洋人見了我得磕頭。」
思汗轉過身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藍色按鈕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燈火還要熾熱。
「老子折騰了這麼久費了這麼大的勁把一個搖搖欲墜的舊王朝變成了一個橫跨七大洲四大洋的日不落帝國。」
「難道就是為了在最後關頭拍拍屁股走人，回去當個一無所有的透明人？」
「那我這輩子豈不是活成了個笑話？」
【宿主請理智。】
系統的聲音依舊冰冷試圖用邏輯來說服他。
【這具身體已經接近極限。留在這裡你將面臨不可避免的衰老、病痛直至死亡。而回歸意味著新生。】
「新生？」
思汗搖了搖頭走回書桌前拿起了那本他剛寫完不久的《思汗錄》。
他輕輕撫摸著封皮上那粗糙的紋理指尖傳來真實的觸感。
「對於我來說，活著不僅僅是有心跳有呼吸。」
「活著是要有痕跡有重量。」
「在那邊我輕得像一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可在這裡……」
思汗猛地將書拍在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我就是山！」
「我就是這大明朝的脊樑！是這五百年盛世的基石！」
「我的思想我的律法我的科學已經融進了這個民族的血液里刻進了他們的骨頭裡！只要大明還在只要這華夏文明還在我就永遠活著！」
「這種『活著』，比你所謂的那個『肉體新生』要高級一萬倍！」
思汗深吸一口氣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一股足以穿透時空的決絕。
他想起了朱元璋在江邊的咆哮，想起了朱棣在甲板上的眼淚想起了于謙臨終前那滿足的微笑想起了那個在試驗田裡抱著土豆痛哭的開國皇帝。
這些人這些事這些情感。
早就像藤蔓一樣死死地纏繞在他的靈魂深處扯不斷理還亂。
他已經離不開這個親手捏造的世界了。
這裡有他的朋友有他的學生有他的事業有他所有的牽掛與榮耀。
這裡才是他的家。
「系統，我問你。」
思汗重新坐回搖椅上恢復了那副慵懶愜意的模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如果我走了，這個世界會怎麼樣？」
【世界將按照既定的慣性繼續運轉。但失去了你的『變量干預』未來的走向將充滿不確定性。】
「那就是了。」
思汗笑了，笑得像個護犢子的老農。
「這孩子是我一手帶大的才剛學會走路還沒學會跑呢。我要是現在走了萬一他摔了跟頭或者走歪了路誰來扶他一把？」
「我還想看著它把鐵路修到歐羅巴去。」
「我還想看著它把飛機開到月亮上去。」
「我還想看著它真正的走向那片」
思汗抬起手指了指頭頂那片深邃的星空眼中滿是憧憬與野心。
「星辰大海。」
【宿主你確定嗎？】
系統的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放棄永生與安逸選擇衰老與死亡。這不符合邏輯。】
「邏輯？」
思汗嗤笑一聲放下了茶杯。
「去他娘的邏輯。」
「老子是人不是機器。人做事從來就不講邏輯只講」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這裡願不願意。」
思汗抬起頭直視著那個虛空中的按鈕眼神堅定如鐵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關閉通道吧。」
「我選擇留下。」
【……】
系統沉默了。
那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連這個高維度的智能也被這個人類如此愚蠢卻又如此偉大的決定給震住了。
許久之後。
那個藍色的按鈕開始閃爍開始變得透明。
【尊重宿主意願。】
【時空通道關閉。】
【系統解綁程序啟動】
【思汗祝你在你選擇的世界裡得償所願。】
「嗡」
一聲輕微的嗡鳴聲過後。
那種一直縈繞在思汗腦海深處、伴隨了他一百多年的、若有若無的機械感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一直背負在身上的某種枷鎖被徹底卸了下來。
思汗感覺身體猛地一輕。
那種感覺很奇妙。
並不是肉體上的輕鬆而是一種靈魂上的歸屬感。
就像是一滴漂泊了許久的水珠終於匯入了大海；像是一片流浪的樹葉終於落回了根部。
他感到自己與這腳下的土地與這窗外的風與這整個大明江山徹底地、毫無隔閡地融為了一體。
再也沒有什麼「任務」沒有什麼「倒計時」沒有什麼「實驗對象」。
從這一刻起。
他不再是那個來自21世紀的過客。
他是思汗。
是大明的思汗。
是這個偉大帝國的守望者是這片土地真正的思汗對著月亮，舉起了茶杯，輕聲低語，像是在跟一個遠方的老友敘舊。
「看來，咱們還得再做幾年鄰居。」
「這大明的熱鬧，我還沒看夠呢。」
「這往後的路，哪怕是爬，我也得陪著它，再走上一程。」歸人。
「呼」
思汗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神清氣爽連那原本有些昏沉的腦袋都變得清明了幾分。
他拿起茶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裊裊熱氣騰騰。
他端著茶杯，看著窗外那輪剛剛升起的明月看著那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而美好的京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足而安詳的微笑。
「老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