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孔家帶頭鬧事?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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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門外的死寂並沒有維持太久。

  就在思汗那句「站出來讓我看看」的話音剛落就在所有人都被這股滔天霸氣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

  有人真的站了出來。

  那不是一個具體的官員也不是一個愣頭青般的書生而是一股仿佛從歷史長河深處湧出來的、帶著陳腐霉味卻又沉重得讓人窒息的力量。

  人群像潮水一樣向兩側分開動作整齊劃一甚至帶著幾分虔誠的惶恐。

  一頂並沒有什麼奢華裝飾卻用上了只有祭祀才用的明黃色蓋頂的暖轎,在八名壯漢的抬舉下緩緩穿過人群停在了御河橋頭。

  轎簾掀開。

  走出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沒有穿大明的官服,而是穿著一身形制古樸的深衣頭戴儒巾手裡拄著一根看起來普普通通,卻被盤得油光鋥亮的鳩杖。

  看到這個人的瞬間跪在地上的幾千名讀書人就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稻草又像是迷途的羔羊看見了領頭羊眼裡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參見三叔公!」

  「這是……衍聖公府的三叔公!」

  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老者並非當代的衍聖公卻是孔家在京城的全權代表,也是孔氏族規的守護者孔弘緒的親叔叔——孔彥縉。

  他的出現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人也不僅僅是一個家族。

  他代表的是那塊傳承了千年、歷經數朝而不倒、連皇帝都要禮讓三分的「鐵招牌」——山東曲阜孔家!

  這就是大明朝最硬的那塊鐵板,是天下讀書人心中的「神」。

  孔彥縉顫巍巍地走到思汗面前沒有行禮甚至連腰都沒彎一下。他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著一股子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傲慢那是幾千年來被歷代帝王慣出來的臭毛病。

  「定國公好大的煞氣啊。」

  老頭開了口聲音沙啞卻透著股倚老賣老的勁兒,「老朽聽說你要讓聖人的子孫納糧?還要讓他們去服那低賤的徭役?」

  思汗看著這個快要入土的老頭並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

  「荒謬!簡直是荒謬!」

  見思汗不語孔彥縉手中的鳩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我孔家乃聖人之後,受皇恩浩蕩,世襲衍聖公,享祭田免稅之權這是太祖高皇帝定下的鐵律!是朝廷尊孔崇儒的臉面!你今日要廢了這規矩就是要打太祖爺的臉就是要絕了天下的斯文!」

  他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橫飛手指幾乎要戳到思汗的鼻子上。

  「你問問這天下的讀書人答不答應!你問問那孔廟裡的聖人像答不答應!」

  隨著他這番話身後那數千名原本已經被嚇破膽的書生像是瞬間被打了一針雞血腰杆子又挺直了。

  「不答應!絕不答應!」

  「誓死捍衛聖人尊嚴!」

  「思汗老賊你這是要自絕於天下!」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甚至比剛才還要洶湧。有了孔家這棵參天大樹做靠山他們覺得自己又行了腰不酸了腿不軟了連罵人的底氣都足了。

  這就是孔家的力量。

  他們不需要一兵一卒只需要搬出那個死了一千多年的老祖宗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任何人進行降維打擊。在他們看來這天下流水的皇帝鐵打的孔家。蒙元來了得封賞朱家來了得磕頭你一個權臣算個什麼東西?

  思汗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看著孔彥縉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老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說完了?」

  思汗掏了掏耳朵動作輕慢得像是在面對一個街邊賣菜的老農。

  「你……」孔彥縉氣結「老朽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道理?」

  思汗嗤笑一聲往前走了一步。那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瞬間釋放逼得孔彥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老頭你是不是在曲阜那個安樂窩裡待久了,腦子生鏽了?」

  「你跟我講太祖爺的規矩?太祖爺要是知道你們孔家在山東兼併土地幾十萬頃逼得百姓賣兒賣女甚至連佃戶的初夜權都要霸占你信不信他能從孝陵里爬出來把你們這幫不肖子孫全剁了餵狗?」


  思汗的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尊孔崇儒?我看是尊你們的錢袋子,崇你們的特權吧!」

  「你……」孔彥縉臉色慘白手指顫抖「你含血噴人!你這是污衊聖人之後!」

  「是不是污衊咱們走著瞧。」

  思汗懶得再跟他廢話轉身就走只留給眾人一個冷漠的背影和一句輕飄飄的話。

  「回去告訴你們家那個衍聖公讓他把脖子洗乾淨了。老夫的刀可不認什麼聖人之後。」

  ……

  夜深了。

  定國公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雖然白天在午門外思汗表現得雲淡風輕但整個定國公府的防禦等級已經提到了最高。錦衣衛的暗哨布滿了府邸周圍的三條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馬順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摞剛剛送到的加急密報臉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公爺情況不太妙。」

  馬順將密報呈上聲音壓得很低「那個老東西回去之後孔家果然動了。他們發動了整個山東乃至北直隸的關係網現在不僅是京城的國子監連各地的書院都在串聯。」

  「他們寫了《討賊檄文》把您罵成了操弄權柄、欺凌聖裔的董卓、曹操。而且……」

  馬順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說道:「他們還威脅罷考!說明年的會試若是朝廷不收回成命天下士子就不進考場!他們要讓朝廷無人可用!」

  罷考。

  這可是讀書人手裡最狠的一張牌。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年代,若是天下士子集體罷考那就意味著國家機器的運轉將徹底停擺意味著朝廷的合法性將蕩然無存。

  以往的皇帝只要聽到這兩個字哪怕是再硬的骨頭也得乖乖服軟。

  「罷考?」

  思汗坐在太師椅上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看著上面那些或是慷慨激昂、或是陰陽怪氣的文字看著孔家聯絡的那一張張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關係網他那張平靜的臉上慢慢地浮現出了一絲笑容。

  那笑容很冷。

  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冰棱冷得透著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呵呵孔家?」

  思汗將密報隨手扔在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那份名單發出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我還正愁找不到理由把這顆毒瘤徹底挖出來呢。沒想到他們自己倒是急不可耐地把脖子伸過來了。」

  馬順看著自家公爺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公爺那可是孔家啊……幾千年的積威要是真動了只怕天下輿論」

  「輿論?」

  思汗站起身走到牆邊,一把扯下了遮在地圖上的黑布。

  那是山東曲阜的地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孔家的田產、商鋪以及那數不清的依附人口。那哪是什麼聖人門庭?那分明就是一個獨立於大明之外的、吸血無數的國中之國!

  「馬順,你記住。」

  思汗轉過身眼中的殺意在這一刻凝聚成了實質仿佛兩把出鞘的利刃狠狠地刺破了這滿屋的沉悶。

  「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殺不掉的。如果有那只是因為刀子還不夠快血流得還不夠多。」

  他伸出手在地圖上那個代表著「孔府」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鮮紅的叉。

  「他們以為搬出孔聖人的牌位我就不敢動了?他們以為搞個罷考我就怕了?」

  「天真。」

  思汗冷笑一聲,語氣輕蔑到了極點,就像是聽到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既然他們不想考那就永遠別考了。」

  「既然他們覺得自己是鐵板那老夫就拿這鐵板來祭旗!」

  思汗猛地一揮衣袖那股子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霸氣瞬間讓馬順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傳令下去調神機營三千精銳,即刻開拔直奔山東曲阜!」

  「告訴帶隊的將領不必請示不必留情。把孔府的大門給我轟開把那個衍聖公給我拖出來!」

  思汗眯起眼睛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聲音低沉而陰冷,仿佛來自地獄的判官。

  「——真是不知死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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