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思汗一句話,嚇得景泰帝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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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汗一句話,嚇得景泰帝不敢動彈**

  金鑾殿內,思汗那句輕飄飄的問話,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朱祁鈺的天靈蓋上。

  嗡——

  朱祁鈺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耳邊全是嗡嗡作響的鳴音。

  「您,問過,我這個,老師,沒有?」

  老師……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劈開了他這三年來被權力欲望所蒙蔽的心智。他那顆剛剛才膨脹起來的、自以為是的帝王之心,在這一刻,被澆上了一盆來自西伯利亞的冰水,從裡到外,涼了個透徹。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甚至是驚恐地想起,眼前這個站在御階之下,身形枯瘦,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百歲老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是他,在土木堡之變,大明朝最危急的時刻,以一人之力,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是他,面對瓦剌數十萬鐵騎兵臨城下,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是他,一手將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郕王,推上了九五之尊的寶座!

  也是他,用三百多顆血淋淋的人頭,將整個京城的官場清洗了一遍,讓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士大夫們,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廢帝,立君,殺官,變法……

  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足以讓史書為之震動的大事?而這些,在這個老人的手裡,卻辦得如同喝口水、吃頓飯一樣簡單。

  自己居然……居然妄想去挑戰這樣一尊活著的「神」?

  自己剛才那點所謂的「帝王心術」,那點自以為高明的「敲山震虎」,在這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面前,簡直就像是三歲孩童在耍弄木劍一樣,可笑,又可悲。

  冷。

  徹骨的寒冷,從朱祁鈺的腳底板,沿著脊椎,一路竄上了他的後腦勺。他感覺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回到了那個被思汗一句話就嚇得魂飛魄散的自己。

  他身上的龍袍,此刻不再是權力的象徵,反而像是一件濕透了的囚衣,沉重,冰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龍椅上的九龍雕紋,也不再威嚴,反而像是一條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吐著信子,嘲笑著他的不自量力。

  「朕……」

  朱祁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局面,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看到,御階之下,思汗的眼神依舊平靜。

  但就是這種平靜,才最可怕。

  那是一種掌控了一切,洞悉了一切,將所有人的命運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神明般的平靜。在那雙眼睛裡,他朱祁-鈺,和他那個被囚禁在南宮的哥哥朱祁鎮,沒有任何區別。

  都只是……棋子。

  聽話的棋子,可以繼續留在棋盤上。

  不聽話的棋子……隨時,都可以被碾碎,丟棄。

  想明白這一點後,朱祁鈺那張本就慘白的臉,瞬間沒了最後一絲血色。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僥倖心理,那顆剛剛才萌芽的帝王野心,被求生的本能,碾得粉碎。

  「撲通!」

  在滿朝文武那驚掉下巴的目光中,大明朝的九五之尊,景泰皇帝朱祁鈺,竟然……竟然渾身一軟,從那高高在上的龍椅上,滑了下來!

  他連滾帶爬地跑到御階邊,顧不上散亂的衣冠,對著階下的思汗,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那聲音抖得,連大殿的房梁都在跟著共振。

  「老……老師!您……您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他急得都快哭了,哪裡還有半分剛才那「乾綱獨斷」的帝王氣派?活脫脫就是一個做錯了事,被老師當場抓住,嚇破了膽的學生。

  「朕……朕哪敢動于少保啊!于少保是國之棟樑,是朕的左膀右臂,朕倚重他還來不及呢!」

  「朕……朕就是覺得,那個張楷,他……他不是頂撞過于少保嘛!朕這是在為于少保鳴不平啊!對!就是這樣!朕是怕他到了河南,不服管教,給于少保丟臉!」

  朱祁鈺語無倫次地解釋著,那邏輯混亂得連他自己都聽不下去。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只想儘快撲滅思汗身上那股子,雖然看不見,卻足以讓他窒息的,冰冷的殺意。

  站在班列中的于謙,看著皇帝這副醜態,心中五味雜陳。有鄙夷,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悲哀。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大明的君權,已經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


  而殿下的其他官員,則是一個個低眉順眼,眼觀鼻,鼻觀心,裝起了木頭人。他們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這齣「君臣交鋒」,皇帝陛下輸得是一敗塗地,連褲衩子都給輸沒了。從今往後,這大明朝,就徹底是思汗公一個人的天下了。

  思汗看著朱祁-鈺那副諂媚又驚恐的模樣,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他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

  權力是最好的春藥,也是最猛的毒藥。朱祁鈺能安分三年,已經算是心性不錯了。可惜,他終究不是當皇帝的料。他有皇帝的野心,卻沒有皇帝的手段和魄力。

  「哦?是嗎?」

  思汗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是!千真萬確!」朱祁鈺點頭如搗蒜,就差指天發誓了,「朕對老師,對少保,那是一片赤膽忠心,日月可鑑啊!」

  思汗不置可否,只是緩緩地轉過身,重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沒有再看朱祁鈺一眼,仿佛剛才那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君臣對峙,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插曲。他對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內閣書吏,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記下。」

  「河南布政使一職,由吏部左侍郎張楷擔任。」

  「即刻,下旨。」

  書吏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跑去擬旨。

  整個過程,思汗沒有再徵求皇帝的任何意見,仿佛他自己,就是聖旨。

  朱祁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龍椅上。他看著下面那鴉雀無聲的百官,看著那個連背影都透著無盡威嚴的枯瘦老人,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抽了幾百個耳光。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今天之後,他這個皇帝,就徹底成了一個擺設,一個笑話。

  可他不敢有任何怨言,甚至連一絲怨恨的眼神,都不敢流露出來。因為他怕,他怕那個老人會突然回過頭,用那種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然後淡淡地說一句。

  「陛下,這龍椅,你坐得,似乎不太舒服啊。」

  「要不,換個人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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