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整頓京營第一刀,先砍特權勛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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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太后的退讓,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朱祁鎮,以及所有跟在他身後,等著看好戲的勛貴們的臉上。

  完了。

  最後的靠山也倒了。

  連輩分最高,資歷最老的張太后都在那個老怪物的面前,選擇了退避三舍。

  那他們這群土雞瓦狗還能翻起什麼浪花來?

  成國公朱勇等人看著那緩緩離去的太后鳳輦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被抽走了。

  他們知道,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麼。

  ……

  京營。

  當朱勇等人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地再次回到這座,讓他們感到無比煎熬的軍營時。

  迎接他們的,是石亨那張,比鍋底還要黑的充滿了無盡煞氣的臉。

  「喲,諸位公爺、侯爺,回來了?」

  石亨抱著他那柄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尚方寶劍不陰不陽地開口了。

  那語氣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怎麼樣?去太后娘娘那裡告完狀了?」

  「告贏了嗎?」

  朱勇等人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可他們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哼!」石亨冷哼一聲,那雙如同餓狼一般的眼睛緩緩地掃過眼前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勛貴老爺。

  「既然狀沒告贏那就說明,思汗公他老人家是對的。」

  「既然是對的……」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如同炸雷一般,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那就都他娘的,少給老子裝大爺!給老子滾回你們的隊列里去!」

  「今天誰要是再敢偷懶耍滑別怪老子刀下無情!」

  在石亨這毫不留情的訓斥之下。

  這群平日裡連皇帝都敢不放在眼裡的勛貴老爺們只能一個個灰溜溜地,夾著尾巴回到了那塵土飛揚的校場之上。

  繼續著他們那比死還難受的「督導操練」。

  石亨的「血腥整風」,在掃清了最後一塊絆腳石之後變得……更加的變本加厲更加的肆無忌憚!

  他就像一頭被壓抑了太久的猛虎一旦出籠,便要將所有的阻擋在他面前的獵物都撕成碎片!

  整個京營,在他的鐵血手腕之下雞飛狗跳哀鴻遍野。

  當然,總有那麼幾個……不開眼的,頭鐵的,或者說……蠢到家的。

  以為自己是個例外。

  懷恩侯陳懋。

  其祖上乃是跟著太宗皇帝朱棣,一起靖難的開國元勛。

  爵位,更是世襲罔替。

  到了他這一代,雖然沒立下什麼功勞,但也靠著祖上的餘蔭在京城裡混得是風生水起,囂張跋扈向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

  讓他去軍營里,跟一群大頭兵一起吃沙子?

  做夢!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沒把石亨這個「勞改犯」放在眼裡。

  第一天稱病沒來。

  第二天,說自己家裡有事派了個管家過來應付了一下。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他倒是來了。

  只不過是踩著飯點來的。

  還帶著幾個貌美如花的侍妾提著食盒,說是要來犒賞三軍。

  那副樣子哪裡是來督操的?分明就是來郊遊的。

  更作死的是。

  他的寶貝兒子,一個年僅十七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草包小侯爺,陳瑛。

  仗著自己老爹的勢在軍營里,也是一副天王老子的模樣。

  他嫌一個正在操練隊列的小旗官,擋了他的路。

  竟然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腳直接把那個小旗官踹翻在地!

  「狗東西!沒長眼睛嗎!本小侯爺的路你也敢擋!」


  他還嫌不解氣,又在那小旗官的身上,狠狠地踩了幾腳嘴裡罵罵咧咧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這一幕,恰好就被剛剛巡視到此處的石亨,給看了個正著。

  校場之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正在操練的士兵都停下了動作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向了這邊。

  那個被踹倒在地的小旗官捂著肚子一臉的痛苦和屈辱卻不敢反抗。

  而那個草包小侯爺陳瑛看到石亨來了,非但沒有半點收斂反而還更加囂張了。

  他指著石亨,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說道。

  「喲這不是那個倒馬桶的石將軍嗎?」

  「怎麼?本小侯爺教訓一個不長眼的狗奴才,你也有意見?」

  懷恩侯陳懋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石將軍年輕人火氣大,不懂事。本侯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他們父子倆,一唱一和,根本就沒把石亨這個「督操總管」,放在眼裡。

  在他們看來,你石亨,再牛逼,再得思汗公賞識那也只是個沒根基的暴發戶!

  而我們陳家,那可是根正苗紅的開國勛貴!

  你,敢動我們?

  石亨,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對還在作死的父子倆。

  他那張本就黝黑的臉此刻,已經黑得快要和包公一個顏色了。

  他緩緩地轉過頭,對著身後的一個親兵,低聲說了一句。

  「去請示思汗公。」

  「就說懷恩侯之子,陳瑛於營中無故毆打軍官,藐視軍法。」

  「問該當何罪。」

  ……

  半個時辰後京營點將台。

  思汗的轎子,就停在點將台下。

  他本人甚至都沒有下轎。

  而石亨,則面無表情地,站在高台之上。

  台下,黑壓壓地跪著數萬名京營的將士。

  而在那將士的最前方。

  草包小侯爺陳瑛正被兩個如狼似虎的親兵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他的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

  「不……不要爹!救我!救我啊!」

  他那殺豬般的嚎叫聲迴蕩在整個校場之上。

  旁邊,他的老爹,懷恩侯陳懋也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點將台下的那頂轎子,拼命地磕頭求饒。

  「思汗公!思汗公饒命啊!犬子……犬子年幼無知求您看在老臣祖上的薄面上饒他一條狗命吧!」

  轎子之內沒有任何的回應。

  只有石亨那冰冷無情的聲音從高台之上緩緩傳來。

  「思汗公有令。」

  「軍法如山。」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他緩緩地,從令旗筒里,抽出了一支黑色的代表著「死刑」的令旗。

  「剛剛,思汗公,只回了末將兩個字。」

  石亨的目光掃過地上那個已經嚇得屁滾尿流的小侯爺。

  又掃過,台下那數萬名鴉雀無聲的,京營將士。

  最終他舉起手中的令旗,猛地,向下一揮!

  「——按令!」

  「——行事!」

  「不!!!」

  懷恩侯陳懋,發出了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哀嚎。

  然而已經晚了。

  兩個膀大腰圓的赤膊著上身的行刑官,手持著浸了水的碗口粗的軍棍走上了前來。

  他們一左一右地架住還在拼命掙扎的陳瑛,將他死死地按在了一條長凳之上!

  「奉督操總管令!懷恩侯之子陳瑛藐視軍法毆打軍官!按律,當眾仗斃!」

  「行刑!」

  「啪!!!」

  一聲沉悶的皮肉與木棍碰撞的巨響瞬間響起!


  伴隨而來的,是陳瑛那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啊——!!!」

  「啪!」

  「啪!」

  「啪!」

  一棍,又一棍。

  棍棍到肉血肉橫飛!

  那悽厲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響徹雲霄到中途的逐漸微弱再到最後的悄無聲息。

  整個校場除了那沉悶的極富節奏感的擊打聲之外再無半點雜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血腥而又殘酷的一幕,給徹底震傻了!

  他們親眼看著一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世襲罔替的小侯爺。

  就這麼被活活地,打成了一灘肉泥。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所有還抱有幻想的勛貴們全都嚇傻了。

  他們終於,用一個侯爵繼承人的,血淋淋的性命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個老傢伙,他不是在開玩笑。

  在京營。

  軍法真的大過天!

  「他……他怎麼敢他怎麼敢啊?」一個年輕的伯爵在自家府里哆哆嗦嗦地對自己的父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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