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小心眼
第二天一早，梁鳳英就要帶著孩子們回去，可老太太還有些不舍女兒。
就連幾個孩子也都眼巴巴的，還想在一塊兒玩兒。
大哥開口挽留：「回去那麼遠，等吃了午飯再走 。」
這次，他們回去就沒有直接的牛車了。
陸永川自然不放心幾個孩子單獨走在後面，雖有自行車，所以一家子也都是要走回去的。
上午的功夫，大舅和二舅還要去給人蓋房子，陸永川也跟著去瞧了瞧。
老太太把女兒叫到了房間，從木箱子裡掏出一包東西。
梁鳳英一看，竟然全都是納好的鞋底子，這大小都是按照幾個孩子腳大小準備的，就連團崽、她和丈夫的也有。
一共七雙鞋，這麼多......
千層底上納的針腳十分細密結實，都是老太太一針一線納出來的，這些不知道老太太一個人要多久才能做出來。
看著老太太愈發佝僂的背和頭上的白髮，梁鳳英眼裡發澀，手指攥得發緊，「娘，你這麼大年紀，眼睛都看不清了，還給我做這些幹什麼？」
「我不要！」
想到幾個孩子的碼數偏小，沒人能穿，她將兩雙成人的放到了炕上，「這個給大哥大嫂吧，碼數應該差不多。」
老太太不滿瞪眼：「嘖！我還沒老到一點也動不了！」
「咋,老娘給你的鞋底子你還看不上啊？」
梁鳳英著急：「您真是.....您咋都知道享福呢？都這把年紀了，再把眼睛瞅瞎了咋整？你給自己做得了，我家的......我又不是不會。」
「再說.......」
「大嫂沒意見啊？」
老太太直接塞回她手上，「老老實實拿著，跟我你還客氣個屁啊！」
「我自己做的鞋，你大嫂有什麼意見？」
梁鳳英想說海子和小偉，就被老太太打斷：「他們從小穿到大，有多少是我做的，還差這一雙了？」
梁鳳英還想說什麼，到底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這是她娘。
親母女之間再推拒就是生分了。
她知道娘是心疼她家裡孩子多，又多是廢鞋的小子，她平日裡忙活家裡和地里的活兒，想要每年都給孩子們做新鞋，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今年若不是幫著團崽賣菜，家裡還了債還有了余錢，是不可能給孩子們花錢買鞋的。
往年的鞋底子都是她忙裡偷閒，有時甚至是在煤油燈下納出來的。
她娘看到孩子們的鞋，早就注意到了這件事兒。
可她娘的年紀愈發大了，納這麼多鞋底子根本不容易。
再加上，自從她爹去世之後，老太太跟著大哥一家過活兒，大嫂要是知道，心中肯定會有幾分計較。
她也不想讓娘在家裡和大嫂因為這事兒拌嘴。
老太太：「你放筐子裡收好，這些都是我趁你大嫂不在的時候做的，她不知道。」
梁鳳英：「........」
這老太太，還挺有心眼。
母女倆也不拌嘴了，老太太想起團崽，「這孩子倒是比上次來的時候活潑了許多。」
她瞅了一眼穿著新褂子，臉上明顯較之前更有氣色的女兒，就知道她的日子肯定是有了很大的變化。
她活了這麼多年，對女兒那麼了解，雖然不用多問，也明白這陸家的變化多半有那孩子的原因。
梁鳳英也笑了起來：「是啊，就連吃飯都放得開了。」
想到這孩子驚人的飯量，老太太也笑了起來，「我看這孩子的面相啊，是個有福的。」
梁鳳英點頭：「是挺好養的，比那幾個皮小子可乖多了。」
想起什麼，梁鳳英又仔細說了兩家的淵源。
老太太這才知道除了當初林知遠給陸家寄的錢票幫了大忙之外，就連他們村子後來能向供銷社賣蘑菇和人參都是因為團崽她親爸幫了忙之後，老太太是徹底沒了意見了。
這欠的恩情已經算不清楚了。
閒聊中，老太太又仔細問了家裡的收成和家裡的糧食情況。
梁鳳英沒敢多說，只讓老太太放心：「今年我和永川想辦法多種了點東西，再加上那孩子有自己的補貼，還有她父親生前的同僚也會寄來一些東西，夠養活她了。」
他們這邊的土地肥沃，雖然一年之中種地的時間比不上南邊，但還有山上豐富的資源，一般的人家基本上是餓不了肚子的。
也有像他們這樣偷偷在一邊僻靜的地方，開墾一小塊兒地，種點土豆這些，也是不打眼的。
老太太點頭，知道大女兒和女婿都是實心眼的人，多餘叮囑照顧好那孩子的話，自不必多說什麼。
大舅媽看到母女倆在房間裡聊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出來，忍不住從廚房那邊瞅了好幾眼。
等終於出來了，不一會兒又看到老太太把團崽叫到一邊，「是不是餓了？走，姥兒給你拿桃酥吃。」
一個上午的功夫，還沒開飯呢，就看到老太太開了好幾次她那炕櫃，又是桃酥，又是炸果子的給幾個孩子拿。
她忍不住嘀咕，「這老太太還怪捨得的！鳳英掂來的這些該不會都給完了吧？」
大舅舅知道妹子一家中午吃了飯就要走了，早早從蓋房子的地方回來幫忙，一進廚房就看到妻子黑著臉的模樣，「你又咋了？」
「嘶！啥叫我咋了！」她壓了兩分聲音，沒忍住將上午的事兒念叨了幾遍，「你是沒看到老太太對那孩子的親熱勁兒，一上午給拿的吃的比海子小偉多多了。」
大舅舅看了眼又開始小心眼的妻子，無奈搖頭，「海子和小偉多大，團崽多大？這能比嗎？」
他臉上有些不悅，差點想說倆孩子都比她這個當舅媽的懂事了。
「別拉拉個臉了，快收拾飯吧，我妹一家還在這兒呢，人這次來可沒少給你掂東西，你兒子可沒少吃。老太太桃酥還是幾個孩子給買的呢！她想給誰給誰。」
「那能一樣嗎！再說，老太太都給他們了，咱家孩子不就少吃了嘛？」
大舅皺眉，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覺得他妹一家是外人了，好東西就不該拿出去那麼多。
對於小心眼的妻子，他又氣又無奈。
氣她不把自己妹子當親人，總是會計較這些東西，又無奈她計較這麼多都是為了他們的小家著想。
大舅舅坐下，沉默地燒著火，半晌看她還氣悶又有理的模樣，才說：「你回娘家的時候，你家不讓咱孩子吃的時候，你是咋想的？你難受不？」
大舅媽狠狠一愣，心臟被戳了一下，一想到自己帶著孩子回娘家的時候遇到的偏心事兒......
她難受得不吭聲了。
啪啪啪甩了手上的水，把人趕出去，「起開！不用你燒了！火大火小都燒不好！」
就連幾個孩子也都眼巴巴的，還想在一塊兒玩兒。
大哥開口挽留：「回去那麼遠，等吃了午飯再走 。」
這次，他們回去就沒有直接的牛車了。
陸永川自然不放心幾個孩子單獨走在後面，雖有自行車，所以一家子也都是要走回去的。
上午的功夫，大舅和二舅還要去給人蓋房子，陸永川也跟著去瞧了瞧。
老太太把女兒叫到了房間，從木箱子裡掏出一包東西。
梁鳳英一看，竟然全都是納好的鞋底子，這大小都是按照幾個孩子腳大小準備的，就連團崽、她和丈夫的也有。
一共七雙鞋，這麼多......
千層底上納的針腳十分細密結實，都是老太太一針一線納出來的，這些不知道老太太一個人要多久才能做出來。
看著老太太愈發佝僂的背和頭上的白髮，梁鳳英眼裡發澀，手指攥得發緊，「娘，你這麼大年紀，眼睛都看不清了，還給我做這些幹什麼？」
「我不要！」
想到幾個孩子的碼數偏小，沒人能穿，她將兩雙成人的放到了炕上，「這個給大哥大嫂吧，碼數應該差不多。」
老太太不滿瞪眼：「嘖！我還沒老到一點也動不了！」
「咋,老娘給你的鞋底子你還看不上啊？」
梁鳳英著急：「您真是.....您咋都知道享福呢？都這把年紀了，再把眼睛瞅瞎了咋整？你給自己做得了，我家的......我又不是不會。」
「再說.......」
「大嫂沒意見啊？」
老太太直接塞回她手上，「老老實實拿著，跟我你還客氣個屁啊！」
「我自己做的鞋，你大嫂有什麼意見？」
梁鳳英想說海子和小偉，就被老太太打斷：「他們從小穿到大，有多少是我做的，還差這一雙了？」
梁鳳英還想說什麼，到底張了張嘴沒說什麼。
這是她娘。
親母女之間再推拒就是生分了。
她知道娘是心疼她家裡孩子多，又多是廢鞋的小子，她平日裡忙活家裡和地里的活兒，想要每年都給孩子們做新鞋，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今年若不是幫著團崽賣菜，家裡還了債還有了余錢，是不可能給孩子們花錢買鞋的。
往年的鞋底子都是她忙裡偷閒，有時甚至是在煤油燈下納出來的。
她娘看到孩子們的鞋，早就注意到了這件事兒。
可她娘的年紀愈發大了，納這麼多鞋底子根本不容易。
再加上，自從她爹去世之後，老太太跟著大哥一家過活兒，大嫂要是知道，心中肯定會有幾分計較。
她也不想讓娘在家裡和大嫂因為這事兒拌嘴。
老太太：「你放筐子裡收好，這些都是我趁你大嫂不在的時候做的，她不知道。」
梁鳳英：「........」
這老太太，還挺有心眼。
母女倆也不拌嘴了，老太太想起團崽，「這孩子倒是比上次來的時候活潑了許多。」
她瞅了一眼穿著新褂子，臉上明顯較之前更有氣色的女兒，就知道她的日子肯定是有了很大的變化。
她活了這麼多年，對女兒那麼了解，雖然不用多問，也明白這陸家的變化多半有那孩子的原因。
梁鳳英也笑了起來：「是啊，就連吃飯都放得開了。」
想到這孩子驚人的飯量，老太太也笑了起來，「我看這孩子的面相啊，是個有福的。」
梁鳳英點頭：「是挺好養的，比那幾個皮小子可乖多了。」
想起什麼，梁鳳英又仔細說了兩家的淵源。
老太太這才知道除了當初林知遠給陸家寄的錢票幫了大忙之外，就連他們村子後來能向供銷社賣蘑菇和人參都是因為團崽她親爸幫了忙之後，老太太是徹底沒了意見了。
這欠的恩情已經算不清楚了。
閒聊中，老太太又仔細問了家裡的收成和家裡的糧食情況。
梁鳳英沒敢多說，只讓老太太放心：「今年我和永川想辦法多種了點東西，再加上那孩子有自己的補貼，還有她父親生前的同僚也會寄來一些東西，夠養活她了。」
他們這邊的土地肥沃，雖然一年之中種地的時間比不上南邊，但還有山上豐富的資源，一般的人家基本上是餓不了肚子的。
也有像他們這樣偷偷在一邊僻靜的地方，開墾一小塊兒地，種點土豆這些，也是不打眼的。
老太太點頭，知道大女兒和女婿都是實心眼的人，多餘叮囑照顧好那孩子的話，自不必多說什麼。
大舅媽看到母女倆在房間裡聊了這麼長的時間，都沒出來，忍不住從廚房那邊瞅了好幾眼。
等終於出來了，不一會兒又看到老太太把團崽叫到一邊，「是不是餓了？走，姥兒給你拿桃酥吃。」
一個上午的功夫，還沒開飯呢，就看到老太太開了好幾次她那炕櫃，又是桃酥，又是炸果子的給幾個孩子拿。
她忍不住嘀咕，「這老太太還怪捨得的！鳳英掂來的這些該不會都給完了吧？」
大舅舅知道妹子一家中午吃了飯就要走了，早早從蓋房子的地方回來幫忙，一進廚房就看到妻子黑著臉的模樣，「你又咋了？」
「嘶！啥叫我咋了！」她壓了兩分聲音，沒忍住將上午的事兒念叨了幾遍，「你是沒看到老太太對那孩子的親熱勁兒，一上午給拿的吃的比海子小偉多多了。」
大舅舅看了眼又開始小心眼的妻子，無奈搖頭，「海子和小偉多大，團崽多大？這能比嗎？」
他臉上有些不悅，差點想說倆孩子都比她這個當舅媽的懂事了。
「別拉拉個臉了，快收拾飯吧，我妹一家還在這兒呢，人這次來可沒少給你掂東西，你兒子可沒少吃。老太太桃酥還是幾個孩子給買的呢！她想給誰給誰。」
「那能一樣嗎！再說，老太太都給他們了，咱家孩子不就少吃了嘛？」
大舅皺眉，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是覺得他妹一家是外人了，好東西就不該拿出去那麼多。
對於小心眼的妻子，他又氣又無奈。
氣她不把自己妹子當親人，總是會計較這些東西，又無奈她計較這麼多都是為了他們的小家著想。
大舅舅坐下，沉默地燒著火，半晌看她還氣悶又有理的模樣，才說：「你回娘家的時候，你家不讓咱孩子吃的時候，你是咋想的？你難受不？」
大舅媽狠狠一愣，心臟被戳了一下，一想到自己帶著孩子回娘家的時候遇到的偏心事兒......
她難受得不吭聲了。
啪啪啪甩了手上的水，把人趕出去，「起開！不用你燒了！火大火小都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