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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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谷死寂,寒風捲起凍硬的血腥味,刮過那些殘破的屍身與碎裂的冰岩。星光下,那被半封的洞口如同巨獸微張的嘴,閃爍著誘惑而危險的光。

  「是雲州『血刀門』的人!」雲飛白仔細辨認了屍體上的殘破標記,眉頭緊鎖,「還有『冰蠶谷』的……都是附近二三流宗門的修士,修為最高不過元嬰中期。看戰鬥痕跡,像是互斗而死,且時間就在這一兩日之內。」

  烈山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管他們怎麼死的!那洞口有陣法光芒,裡面說不定有好東西!這些傢伙說不定就是為此火併的!」

  青蘿輕聲道:「能讓不同門派的元嬰修士在此死斗,洞中之物必不尋常。但此地已成兇殺現場,又有陣法封禁,恐有蹊蹺。」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回了韓楓身上。他又一次成了眾人探尋前路的「鑰匙」。

  雲飛白看向韓楓,語氣帶著徵詢:「韓道友,你感知敏銳,可能探查那洞口陣法虛實?附近可還有他人潛伏?」

  韓楓早已將神識如水銀般鋪開。他微微搖頭:「谷內除我等,並無其他活物氣息。那洞口陣法……」他凝神細察,丹田內星源祭壇對星辰之力與能量波動的感知被催發到極致,「似乎是某種……接引與防護並存的古陣,能量源於地脈與星辰,頗為穩定。但陣法核心處……有一絲極隱晦的混亂與遲滯,像是被人強行撼動過,又像是……維持陣法運轉的某種『消耗品』即將耗盡。」

  他描述得詳細,卻未下結論。

  「接引古陣?維持消耗?」雲飛白眼睛微眯,「難道是一處需要特定條件或信物才能開啟,且開啟後需持續消耗能量維持的傳送陣或密藏入口?這些死掉的修士,莫非是發現了此地,卻因無法開啟或爭奪開啟後的機會而自相殘殺?」

  這個推測合情合理。烈山已經迫不及待:「管他什麼陣!既然有漏洞,能量不穩,說不定能強行破開!咱們這麼多人,還怕打不開一個破洞?」

  青蘿卻道:「強行破陣,易引動陣法反噬或徹底毀壞通道。若真是傳送陣,毀壞了就得不償失了。」

  雲飛白沉吟片刻,看向韓楓:「韓道友,可能在不引動劇烈反噬的前提下,稍稍『刺激』一下那陣法薄弱處,試探其反應?或者,感知其與何種屬性力量更為親和?」

  他還是想讓韓楓出手試探。韓楓心中冷笑,但並未拒絕。他緩步走向那半封的洞口,在距離約十丈處停下——這是一個相對安全,又能清晰感知陣法的距離。

  他伸出右手,指尖並未凝聚強大靈力,而是將一絲極其精純、融合了星源祭壇氣息的星辰寒意,如同最輕柔的觸鬚,緩緩探向那洞口閃爍的陣法光芒。

  這一次,他沒有動用混沌之氣或寒魄真意,而是刻意模擬出最「正統」、最「古老」的星辰之力氣息,試圖與這明顯帶有星痕宗風格的古陣「溝通」。

  當那一絲星力觸鬚接觸到陣法光幕時,異變突生!

  嗡——!

  原本只是微弱閃爍的陣法光芒,驟然變得明亮起來!光幕之上,無數細密古老的符文飛快流轉,一股溫和但不容抗拒的接引之力散發出來。更關鍵的是,光幕中央,一個形似「殘缺星軌」的符文印記清晰浮現,緩緩旋轉!

  這印記,與韓楓手中早已毀去的「寒魄殿令」上的某個核心符文,竟有七八分相似!更與他丹田內星源祭壇散發出的某種本源韻律隱隱呼應!

  「這是……星痕宗接引陣!需特定『星鑰』或同源星力引動!」雲飛白失聲低呼,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寒魄殿令雖毀,但韓道友你修煉的功法,似乎正合此陣要求!」

  他瞬間想通了關鍵!韓楓在星殞宮得了大機緣,其星力屬性恐怕已非常接近星痕宗核心傳承!這陣法將他誤認為是「星鑰」或擁有權限的同門了!

  烈山也反應過來,又驚又妒:「媽的!這小子走狗屎運!」

  韓楓自己也是心中微震。他沒想到星源祭壇的氣息對這星痕宗古陣的吸引力如此之大。此刻,那陣法的接引之力已牢牢鎖定了他,仿佛在發出邀請。

  「韓道友,此乃天賜良機!」雲飛白迅速換上誠摯熱情的面孔,「此陣既認可你,便可安然進入。我等緊隨其後,或許能藉此陣,直接傳送到星痕宗其他重要遺蹟,甚至……是未被探索過的核心區域!總比在這茫茫冰原漫無目的跋涉要強!」

  他這話半真半假。進入古陣確實可能有大機緣,但風險同樣未知。不過,雲飛白更看重的是利用韓楓「開門」,並且進入後,在相對封閉的陣法空間或傳送目的地,更方便他掌控局勢、圖謀韓楓身上的秘密!


  青蘿和烈山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目光閃爍,卻都默認了雲飛白的提議。畢竟,留在這冰原也是前途未卜,不如賭一把。

  韓楓心念電轉。進入,是福是禍難料,但陣法已鎖定他,強行拒絕或破壞恐生變故。而且,他也對這明顯指向星痕宗更深層遺蹟的陣法頗感興趣。星源祭壇的異動也表明,此地或許有對它進一步恢復有益之物。

  「既然諸位信得過韓某,那便一同進入。」韓楓平靜道,沒有露出絲毫怯意或貪婪,「不過,傳送之後情形未知,我等需約定,進入後暫時摒棄前嫌,共同應對可能的風險,至少先探明環境再議其他。」

  「這是自然!」雲飛白立刻答應,「我等皆以韓道友馬首是瞻!」

  烈山哼了一聲,沒反對。青蘿輕輕點頭。

  韓楓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將更多蘊含著星源祭壇氣息的星力灌注指尖那縷觸鬚,主動「響應」陣法的接引。

  光幕上的「殘缺星軌」印記光芒大放,接引之力陡增!

  咻!

  韓楓的身影第一個被吸入光幕,消失不見。

  「快!跟上!」雲飛白低喝一聲,緊隨其後沖入。烈山、青蘿以及那四名元嬰隊員也毫不猶豫,魚貫而入。

  所有人進入後,洞口光芒劇烈閃爍了幾下,那半封洞口的寒冰咔嚓碎裂,將洞口徹底掩埋。谷中,只餘下星光與死屍,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傳送的過程短暫而平穩,並未遭遇空間亂流。韓楓只覺眼前光影流轉,身體微微一輕,便已腳踏實地。

  他立刻收斂氣息,神識如潮水般鋪開,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密閉石室。石室通體由一種深灰色的、非金非玉的奇異石材構築,堅固異常。穹頂之上,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明珠,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圓形石台,石台上空空如也,只刻畫著一個更加複雜、直徑丈許的巨型傳送陣圖,此刻光芒已然黯淡。

  而石室的四周牆壁上,赫然有著……四扇緊閉的石門!

  每一扇石門都一模一樣,高約三丈,寬兩丈,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把手或鎖孔,只有門楣上方,分別刻著一個古老的星痕宗文字:

  「丹」、「器」、「典」、「武」。

  文字本身並無光華,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寂萬古的威嚴氣息。

  「這是……星痕宗的傳承秘庫?!」緊隨韓楓之後出現的雲飛白,看到那四扇石門上的文字,呼吸陡然急促起來,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

  丹閣!器閣!典閣!武閣!這分明是上古大宗門存放核心傳承與資源的重地!

  烈山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貪婪的目光在四扇門上掃來掃去,似乎恨不得立刻全部打開。

  青蘿也微微吸了口氣,面紗下的眼眸亮起驚人的光彩。

  那四名元嬰隊員更是目瞪口呆,隨即狂喜。

  然而,狂喜很快被現實澆滅。

  四扇門,緊閉,無鎖,無匙。門上的文字只是標識,並未提供任何開啟方法。

  「沒有機關?難道又是需要特定信物或權限?」烈山急吼吼地衝到「武」字門前,嘗試用力推、用刀撬,甚至灌注靈力轟擊,石門紋絲不動,連一絲劃痕都沒有。

  雲飛白較為冷靜,他走到中央石台邊,仔細觀察那個已經黯淡的傳送陣圖,又看了看四周牆壁和穹頂。

  「此陣是單向接引陣,我們無法原路返回。這四扇門,恐怕才是真正的出口或通往秘庫的路徑。」他分析道,「但開啟之法……」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韓楓,「韓道友,你既有緣引動接引陣,不知對此地石門,可有感應?」

  韓楓早已在暗中嘗試。他走向四扇石門,逐一靠近。當他接近「典」字門時,丹田內的星源祭壇,忽然傳出一陣極其微弱的、仿佛渴望般的悸動!而當他靠近「武」字門時,懷中的「諸天劍印」玉符(雖然靈性大損)也似乎輕輕震顫了一下!

  「典」與「武」?

  星源祭壇渴望「典」門後的東西?劍印對「武」門有反應?

  他不動聲色,將手輕輕按在「典」字門上,緩緩注入一絲蘊含星源祭壇氣息的星力。

  嗡……

  石門表面,竟然真的浮現出一層極其黯淡的、幾乎看不見的星光薄膜!薄膜之上,無數微小的符文若隱若現,似乎在驗證、在回應!


  「有反應!」烈山驚喜叫道。

  但星光薄膜僅僅存在了一息,便因為韓楓注入的星力過於微弱而迅速消散,石門恢復原狀。

  「需要更強大、更精純的同源星力持續灌注,或許才能開啟!」雲飛白判斷道,目光灼灼地盯著韓楓,「韓道友,看來又要靠你了!」

  韓楓卻搖了搖頭,收回手:「非是韓某吝惜星力。只是這石門驗證的,恐怕不僅僅是星力屬性與精純度,更可能是……某種『資格』或『貢獻』。我剛才注入星力時,隱隱感到石門在『計算』我星力的『本源強度』與『功績烙印』,我這點微末修為與剛剛獲得的星痕宗氣息,恐怕遠遠達不到開啟要求。」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星源祭壇的悸動告訴他,這石門背後的東西等級很高,開啟條件絕非簡單的灌注星力。

  雲飛白臉色一沉。如果連身負星痕宗核心傳承氣息(他猜測)的韓楓都無法開啟,那他們豈不是要困死在這石室之中?

  「那怎麼辦?總不能幹瞪眼!」烈山煩躁道。

  就在這時,青蘿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空靈:「諸位且看石室地面。」

  眾人聞言,低頭看去。只見在穹頂明珠光芒照射下,平整的地面上,隱約浮現出一些極其淺淡的、不規則的暗紅色紋路,這些紋路並非刻畫,更像是……血液乾涸滲透後留下的痕跡!

  痕跡很新,似乎就在最近幾日!而且,這些血痕的分布,隱約指向石室中央的傳送石台,以及……「丹」字石門附近的地面!

  「血……之前死掉的那些修士,難道不止冰谷里那幾個?還有其他人也傳送進來了?死在了這裡?」一名元嬰隊員顫聲道。

  「看血痕方向,像是有人從傳送陣出來,走向『丹』字門,然後……發生了變故?」雲飛白蹲下身,仔細查看,「血痕在『丹』字門前最為集中、凌亂,且有噴濺狀……是觸動了什麼禁制被殺?還是……在門前自相殘殺?」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抬頭,看向「丹」字石門:「難道……這門的開啟方式,並非單純依靠星力權限,而是需要……血祭?或者某種特定的『代價』?」

  這個猜測,讓石室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分。

  星痕宗是上古正道大宗,其傳承秘庫,按理說不該有如此邪異的開啟方式。但時移世易,宗門覆滅,陣法異變,誰又能說得准?冰谷里那些修士的死狀,以及此地新鮮的血痕,似乎都在隱隱印證著什麼。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異變再生!

  石室中央,那已經黯淡的傳送陣圖,毫無徵兆地,再次亮起了微光!

  有人……正在被傳送過來!

  所有人臉色劇變,瞬間全神戒備,法寶在手,目光死死盯住傳送陣!

  光柱升起,一道身影踉蹌著浮現。

  那是一個身穿殘破藍色星紋長袍、面色蒼白如紙、胸口有一個恐怖貫穿傷、氣息奄奄一息的青年修士!他手中,緊緊抓著一枚光芒黯淡、布滿裂痕的藍色令牌,令牌樣式古樸,與韓楓之前的寒魄殿令有幾分相似,卻更加複雜。

  青年修士一出現,便「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染紅了身前的陣圖。他艱難地抬起頭,渙散的目光掃過石室內的眾人,最後,竟落在了韓楓身上,或者說,是感應到了韓楓身上那濃郁的、同源而更高階的星辰氣息!

  他眼中猛然爆發出最後一點希冀與瘋狂的光芒,用盡最後力氣,將手中那枚布滿裂痕的令牌,朝著韓楓奮力拋來!

  「同……門……後……輩……接……『星樞令』……莫讓……『丹傀』……得逞……『典』……『武』……」

  斷斷續續的嘶啞聲音,伴隨著令牌飛來。

  然而,他話音未落——

  「丹」字石門,轟然洞開!

  不是被人從外面或裡面打開,而是……自行猛地向內開啟!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混合著藥香與腐朽氣息的黑霧,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門內狂涌而出!

  黑霧之中,影影綽綽,似乎有數十道僵硬、高大、散發著不弱於元嬰波動的黑影,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踏出石門!它們的眼睛位置,閃爍著兩點猩紅的光芒,死死鎖定了石室內所有活物,尤其是……剛剛拋出令牌的那重傷青年,以及接住令牌的韓楓!

  為首一道黑影,身高近丈,輪廓依稀是人形,但關節處可見金屬與骨骼的拼接痕跡,周身纏繞著黑霧與腐朽的藥氣,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巔峰!它那猩紅的「目光」掃過韓楓手中的裂痕令牌,發出一聲如同金鐵摩擦般的、充滿貪婪與暴戾的嘶吼:

  「星……樞……令……奪……回……」

  「殺……光……侵……入……者……」

  丹閣守護?還是……因陣法異變或血祭而失控的「丹傀」?

  危機,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悍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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