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抉擇地宮,暗手初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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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鐘……」

  雲飛白低沉的聲音,如同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每個人心頭激起沉重的迴響。殿外怪物的嘶吼與撞擊,仿佛已近在耳邊,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地籠罩而下。

  兩條路,都布滿了荊棘與未知的兇險。

  殺出去,直面數十頭瘋狂的「冰煞孽生」以及殘餘的「極寒星域」之力。即便能戰而勝之(可能性極低),在這冰封死寂的遺蹟碎片中,又該何去何從?下一次找到庇護所之前,恐怕已被寒域之力徹底消磨。

  闖入地宮,面對的是星痕宗塵封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祭祀或封印之地。其中是機遇,還是絕境?無人知曉。但至少,那是一處封閉的空間,可能暫時隔絕外界的怪物與寒域,為眾人贏得喘息之機。

  短暫的沉默被殿門處傳來的一聲格外響亮的碎裂聲打破!又一道新的裂痕出現,交叉在原先的裂痕上,如同一個猙獰的十字。暗藍的寒氣幾乎形成了一小股渦流,向內滲透,殿內的溫度再次驟降。

  「沒時間猶豫了!」烈山猛地站起,雖臉色依舊不佳,但眼中凶光畢露,赤紅大刀已然出鞘半寸,「衝出去跟這些冰疙瘩拼了!老子寧願戰死,也不想鑽什麼黑漆漆的地洞!」

  「烈山長老!」雲飛白厲聲喝止,目光卻轉向了韓楓,「韓道友,你手握殿令,對這座殿宇感知最深。依你看,這地宮入口的禁制,是否穩定?我等進入後,可否從內部再次封住入口,隔絕外界?」

  這個問題很關鍵。如果地宮入口無法封閉,或者進入後無法控制,那不過是換了個稍大一點的棺材,還可能面臨內外夾擊。

  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韓楓身上。

  韓楓心念電轉。他通過殿令與星源祭壇的雙重感應,對那地宮入口光幕的了解,確實比其他人更深。那光幕不僅僅是物理封堵,更蘊含著一絲空間隔絕與權限驗證的意味。它由殿令配合殿內核心陣法生成,理論上,持殿令者,應當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其開啟與閉合。

  但他不能完全確定,尤其是地宮內部情況不明,可能存在的其他禁制是否會干擾殿令的權限。而且,這無疑會進一步暴露他對殿令的掌控程度。

  「此入口禁制,乃殿內核心陣法延伸所成,與殿令關聯緊密。」韓楓斟酌著詞語,沒有把話說死,「韓某持令,或可嘗試在進入後,從內部將其暫時閉合。但能否完全隔絕外界氣息與衝擊,尤其是否能抵擋住那些『冰煞孽生』的持續攻擊,並無十足把握。且地宮內部情形未知,或有其他禁制干擾,亦未可知。」

  這番話,既說明了可能性,也點明了風險,並未大包大攬。

  雲飛白聽罷,眼中精光閃爍,似乎在飛快計算利弊。片刻後,他猛地一咬牙:「風險與機遇並存!待在此處,一刻鐘後便是絕路!進入地宮,尚有一線變數!我選地宮!」

  他看向青蘿:「青蘿長老,你的意思?」

  青蘿沉默一瞬,輕輕點頭:「妾身亦願一探地宮。」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目光掃過那幽深入口時,帶著一絲探究。

  「你們!」烈山氣急,但看看搖搖欲墜的殿門,又看看已經達成一致的雲飛白和青蘿,再瞪了一眼手握殿令、神色莫測的韓楓,最終恨恨地一跺腳,「媽的!進就進!老子倒要看看,這鬼地宮裡有什麼名堂!要是死路一條,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那四名元嬰隊員更是毫無選擇,只能聽命。

  「好!既已決定,事不宜遲!」雲飛白肅然道,「韓道友,勞煩你開啟地宮入口,並確認進入後能否關閉。進入後,我等需立刻集結,警惕可能存在的危險。烈山長老,你傷勢未愈,緊隨韓道友與我之後。青蘿長老,煩請你與四位隊員殿後,防備入口變故及可能的追兵!」

  分配完畢,眾人迅速聚攏到地宮入口的光幕前。那幽藍的光芒映照著眾人緊張而不安的臉龐。

  韓楓不再遲疑,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寒魄殿令,對準光幕中心。他運轉剛剛領悟的寒魄真意,結合殿令權限,心念溝通入口陣法。

  「開!」

  隨著他一聲低喝,殿令之上射出一道凝練的冰藍光束,沒入光幕之中。

  嗡……

  光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蕩漾起來,中心區域向內凹陷、旋轉,迅速形成了一個可容兩人並行的、穩定旋轉的藍色漩渦通道!通道內部,依舊是深邃的幽藍,看不清具體景象,只有更加濃郁的古老星辰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通道已開!速進!」韓楓低喝,同時分出一縷心神通過殿令,試圖與入口陣法建立更穩固的聯繫,為稍後閉合做準備。


  「走!」雲飛白毫不拖沓,周身騰起淡金色護體光罩,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漩渦之中,身影瞬間被幽藍吞噬。

  韓楓緊隨其後,手握殿令,一步踏入。

  熟悉的輕微空間轉換感傳來,眼前景象瞬間變化。他已身處一條向下傾斜、寬闊幽深的甬道之中。甬道兩側與穹頂,皆是由某種深藍色的、自帶微光的奇特礦石構築,上面雕刻著密密麻麻、更加古老玄奧的星痕宗符文與祭祀圖案。空氣冰冷乾燥,充斥著濃郁的、幾乎化為實質的星辰之力,但這股星力之中,卻夾雜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陳舊、壓抑,甚至隱隱透著不祥的氣息,與寒魄殿內相對「純淨」的星力截然不同。

  更讓人心悸的是,在甬道深處,那無盡的黑暗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緩緩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周圍星辰之力的潮汐般漲落,帶來一種無形的、令人靈魂都感到沉悶的威壓。

  雲飛白已在前方數丈處停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手中扣著那面星光羅盤和幾枚符籙。烈山、青蘿等人也陸續穿過漩渦,出現在甬道中。

  最後一人進入後,韓楓立刻回身,面對入口處的漩渦(此刻在甬道內看,是一個懸浮的藍色光門),全力催動殿令與寒魄真意。

  「封!」

  藍色光門劇烈波動,向內收縮,光芒迅速黯淡,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消失,重新化為了堅實的、刻滿符文的藍色礦石牆壁,與周圍甬道融為一體。甬道內頓時陷入了一種更加封閉、更加壓抑的寂靜之中,只有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遠處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入口暫時封住了。」韓楓收回殿令,臉色微白。閉合入口比開啟消耗更大,尤其是要確保其穩固性。

  「辛苦了,韓道友。」雲飛白點點頭,目光卻如鷹隼般掃視著幽深的甬道前方,「此地……果然非同尋常。這星辰之力,精純卻暗藏凶戾。諸位務必小心,收斂氣息,非必要勿要動用大威力法術,以免引動未知禁制或……驚醒什麼東西。」

  他的警告讓眾人心中一凜。連烈山都暫時壓下了暴躁,握緊大刀,警惕地看向黑暗深處。

  「雲執事,我們現在往哪走?」一名元嬰隊員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甬道似乎只有前後兩個方向,身後是封死的入口牆壁,前方則通往無盡的黑暗與那詭異的「呼吸」源頭。

  雲飛白看向韓楓:「韓道友,殿令在此地,可有感應或指引?」

  韓楓早已在暗中嘗試。殿令在此地的權限似乎受到了壓制,反饋模糊了許多,只能勉強感應到甬道中星辰之力的流動方向,那「呼吸」的源頭,似乎正是星力匯聚的核心。

  「指引不明,但星力正向甬道深處匯聚。」韓楓如實道,「那『呼吸』的源頭,恐怕便是關鍵所在。」

  「既是唯一的路,那便向前!」雲飛白倒也果決,「保持隊形,我在前,韓道友與烈山長老居中策應,青蘿長老殿後。緩步推進,以探查為主。」

  隊伍開始沿著傾斜向下的甬道,小心翼翼地向深處進發。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蕩,被那奇特的礦石牆壁吸收大半,顯得沉悶而壓抑。兩側牆壁上的符文與壁畫在微光下忽明忽暗,描繪著上古先民祭祀星辰、星神降臨、以及一些模糊的、似乎與封印、鎮壓有關的血腥場景,看得人頭皮發麻。

  韓楓一邊跟隨隊伍前進,一邊暗中做著小動作。他借著殿令與自身混沌領域對星力的細微擾動,在眾人經過的某些不起眼的甬道轉角、或符文圖案特殊的節點處,悄然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獨屬於他混沌氣息的精神印記。這些印記如同隱形的路標,一旦激活,能讓他對這片區域產生最基本的方位感應,萬一隊伍失散或遭遇不測,或許能憑此找到迴路或判斷方位。

  同時,他的神識也如同最靈敏的觸角,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他發現,這甬道的牆壁和地面,似乎並非完全死寂。在某些特定符文的節點下方,隱隱有極其微弱的能量脈動,仿佛沉睡著什麼。而空氣中那股壓抑不祥的氣息,越往深處走,便越是明顯,甚至開始隱隱影響人的心緒,讓人產生煩躁、不安、甚至幻聽(仿佛有低語在耳邊縈繞)的跡象。

  「此地……果然大凶。」韓楓心中警兆不斷。他悄悄取出了那枚「諸天劍印」玉符握在掌心。劍仙傳承的浩然正氣與守護劍意,對這種陰邪壓抑的氣息,隱隱有克制之效,能讓他保持靈台清明。

  隊伍推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甬道似乎到了盡頭,出現了一個更加開闊的洞口。洞口之內,隱隱有冰藍色的光芒透出,同時,那股源自深處的「呼吸」感與威壓,也達到了一個頂峰!

  眾人屏息凝神,在洞口邊緣停下,向內望去。


  洞口之內,是一個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方圓近百丈的、深不見底的幽藍水潭,潭水並非尋常液體,而是由高度凝聚的、液態的星辰之力與極寒氣息混合而成,緩緩旋轉,散發出夢幻般的冰藍光澤,也散發著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水潭四周,是崎嶇的、覆蓋著藍色晶簇的岩石。

  而洞窟的穹頂之上,赫然倒懸著無數根巨大的、晶瑩剔透的藍色冰錐,每一根都長達數丈至十數丈,錐尖直指下方的幽藍水潭,仿佛隨時可能墜落。

  但這並非最讓人震撼的。

  在幽藍水潭的正上方,洞窟的半空中,赫然懸浮著一座完全由冰藍色晶石構築的、縮小版的宮殿模型!宮殿雖小,卻栩栩如生,飛檐斗拱,雕樑畫棟,與寒魄殿風格一致,只是通體散發著更加古老、更加威嚴、也更加悲傷的氣息。宮殿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冰晶匾額,上面以星痕古篆刻著兩個字——星殞!

  星殞宮!

  而那股龐大、低沉、仿佛源自亘古的「呼吸」與威壓,正是從這座懸浮的微型「星殞宮」中,緩緩散發出來的!它如同這地宮的核心,如同一位沉睡了無盡歲月的古老存在,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每一次「呼吸」,都引動著整個洞窟的星力與寒意隨之脈動。

  水潭邊,散落著一些早已失去光澤的、似乎是祭祀用的器皿碎片,以及幾具被厚厚的藍色冰晶覆蓋、看不清具體形態的遺骸。

  「星殞宮……」雲飛白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連聲音都因激動而有些顫抖,「傳說中,星痕宗祭祀星辰、安放『星殞者』遺蛻與傳承的禁忌之地……竟然真的存在於此!」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座懸浮的微型宮殿。

  而韓楓的注意力,卻被水潭邊,一具相對完整、呈現出盤坐姿態的冰晶遺骸所吸引。那遺骸的手中,似乎緊緊握著一件東西,在冰晶的覆蓋下,隱約透出一絲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極其微弱的溫暖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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