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地底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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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地底,礦道錯綜如蛛網。

  三對一,敵眾我寡,且身處地形複雜、危機四伏的混沌污穢節點之畔。韓楓沒有絲毫戀戰之意,身化青芒,借著方才引爆污穢濁氣製造的混亂,疾掠入一條狹窄的岔道。

  「追!他跑不了!」那化神後期的陰鷙首領低吼,周身黑氣涌動,率先追入。另外一男一女兩名化神初期緊隨其後,三人配合默契,神識交織成網,牢牢鎖定韓楓逃遁時留下的細微靈力痕跡與空間擾動。

  韓楓速度極快,對混沌之氣的親和讓他能在充斥濁氣的環境中行動自如。他將虛天鼎的一絲氣息附著於體表,混沌領域壓縮至極致,既有效隔絕濁氣侵蝕與對方的神識探查,又如同最靈敏的觸角,感知著礦道內每一絲能量的流動。

  他並非直線奔逃,而是如同狡兔,在迷宮般的礦道中不斷變換方向,時而掠過廢棄的礦車,時而鑽進僅容一人通過的裂縫,時而故意觸碰某些殘留的、極不穩定的廢棄陣法符文,引發小範圍的靈力爆鳴,進一步擾亂追兵的判斷。

  「狡猾的小子!」陰鷙首領臉色陰沉。對方對環境的利用遠超他的預料,那層古怪的護體靈光似乎能完美融入此地混亂的濁氣環境,讓他們數次差點丟失目標。「分開!堵住前面『三岔口』和『回音廊』!逼他去『死寂淵』!」

  顯然,他們對這廢棄礦坑的內部結構了如指掌,甚至有著專門的地圖和戰術。

  兩名化神初期手下立刻領會,身形一閃,分別拐入另外兩條礦道,試圖抄近路包抄。

  韓楓立刻察覺到了對方的意圖。他的神識雖受濁氣干擾,但依然捕捉到了那兩人快速迂迴的軌跡。前方不遠處,礦道果然分岔,左側一條傳來隱隱的空間壓抑感(死寂淵),右側則較為開闊,但盡頭似乎是一堵塌方的石壁。

  「想逼我入絕地?」韓楓眼神冰冷。他身形不停,卻暗中將一縷更加精純的歸墟之力,悄然打入前方右側礦道的岩壁之中。

  就在他即將抵達三岔口的剎那,那名化神初期的女修果然從右側礦道拐角處閃現,面帶冷笑,祭出一面幽藍色的冰晶小鏡,鏡光照射之處,空氣凍結,空間凝滯!

  「留下吧!」她嬌叱一聲,冰鏡光芒大盛,封堵前路。

  幾乎同時,陰鷙首領也從後方急速逼近,一掌拍出,漆黑的掌印帶著腐蝕神魂的陰毒氣息,封死後路!

  前後夾擊!

  然而,韓楓的身影卻在冰鏡光芒及體的前一瞬,詭異地模糊了一下,仿佛融入了岩壁的陰影。下一瞬,他竟出現在女修側後方——正是他之前暗中打入歸墟之力的那處岩壁位置!歸墟之力短暫「消融」了部分岩壁結構,製造了一個臨時的「穿行」間隙!

  「什麼?!」女修大驚,根本沒想到對方還有這等詭異手段,倉促間回身防禦。

  但韓楓要的就是這一剎那的破綻與近距離!

  他不再保留,一直收斂的化神期氣息轟然爆發!左手戊土黃光凝聚,化作一隻厚重如山嶽的巨掌,帶著鎮壓一切的意志,狠狠拍向女修!並非殺招,而是為了阻滯與震懾!

  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縷凝練到極致、色澤暗沉的混沌歸墟火,如同毒蛇吐信,無聲無息地射向側方岩壁某處——那裡,正是另一名試圖從側面偷襲的男修即將破壁而出的位置!

  女修被戊土巨掌拍得氣血翻騰,護體靈光劇顫,連連後退,雖未受重創,卻徹底失去了阻攔能力。

  而那名男修更慘,他剛破開岩壁,迎接他的不是目標的後背,而是那縷散發著終極寂滅氣息的歸墟火!他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側身閃避,歸墟火擦著他的肩膀掠過,護體靈光瞬間被侵蝕出一個大洞,左肩衣衫連帶一片皮肉無聲湮滅,留下焦黑的傷口,劇痛鑽心!

  「化神初期?!不對……這火焰……」男修慘叫著跌退,眼中滿是恐懼。對方的實力和神通都詭異得超乎想像!

  電光火石間,韓楓已衝破夾擊,身形毫不停留,徑直衝向了左側那條散發著壓抑氣息的礦道——死寂淵!

  「廢物!」陰鷙首領又驚又怒,沒想到兩個手下一個照面就被擊退受傷。他不再理會手下,眼中凶光畢露,速度再增三分,緊追入死寂淵。「小子,你自尋死路!」

  死寂淵,名不虛傳。

  一進入這條礦道,周圍的濁氣陡然變得更加濃重、粘稠,其中蘊含的負面意念與死寂法則強烈了數倍。岩壁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絕望感,神識在這裡受到極大壓制,連光線都似乎被吞噬,月光石的光芒只能照亮周身數尺。


  更深處,隱隱傳來一種低沉、仿佛無數生靈臨終哀嚎匯聚成的嗚咽,直接作用於神魂,讓人心煩意亂,道心不穩。

  這裡是混沌污穢節點的外圍延伸,是當年礦工們挖掘到接近核心區域時,被泄露的污穢之力侵蝕、最終集體隕落的慘烈之地,積累了海量的死亡怨念與污穢沉澱。

  陰鷙首領緊追不捨,他顯然對此地環境有所準備,體表浮現出一層暗紫色的光膜,抵抗著死寂之力的侵蝕,但速度也受到了影響。

  韓楓卻如魚得水。混沌領域全力運轉,不僅將死寂怨念與污穢之力排斥在外,更隱隱將其部分同源但負面的能量,通過虛天鼎的歸墟特性進行緩慢的轉化、吸收。雖然效率極低,且需小心剔除其中的「毒性」,但確確實實能從中汲取一絲微弱的力量補充。

  此消彼長之下,兩人的距離漸漸拉近。

  「看你往哪跑!」陰鷙首領獰笑,他已能清晰看到前方韓楓的背影。他雙手結印,一口漆黑如墨、仿佛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飛劍自其袖中飛出,劍身嗡鳴,帶著悽厲的鬼哭之音,撕裂粘稠的死寂空氣,直刺韓楓後心!劍未至,那股凍徹靈魂的陰寒與怨毒劍意已籠罩而來。

  韓楓頭也不回,反手一揮,虛天鼎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

  「歸墟漩渦,吞!」

  一個小小的、卻深邃無比的混沌漩渦憑空出現,精準地擋在漆黑飛劍的軌跡上。

  嗤——!

  飛劍刺入漩渦,預想中的穿透並未發生。那怨魂飛劍上的陰寒鬼氣與凌厲劍意,如同泥牛入海,被歸墟漩渦瘋狂吞噬、分解!飛劍本身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靈光急速黯淡,劍身上浮現細密裂痕!

  「我的『百鬼泣魂劍』!」陰鷙首領心疼地大叫,連忙召回飛劍,只見劍身已然受損,靈性大失。他看向韓楓那尊鼎影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更加熾烈的貪婪!「能吞噬污穢死氣與魂力……這鼎……絕對是至寶!」

  此刻,兩人已深入死寂淵腹地。前方,礦道到了盡頭,是一處更加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掏空的地下空洞。空洞底部,是一個翻滾著濃稠如墨汁的黑色泥潭,正是污穢之力高度凝聚的顯化!泥潭之中,不時有扭曲的陰影和痛苦的怨魂面孔浮現又沉沒,散發出令人作嘔與絕望的氣息。這裡,已是極度危險區域!

  韓楓在泥潭邊緣停下,轉身,面向追來的陰鷙首領。此地濁氣與死寂法則濃郁到了極點,對雙方都是巨大的壓制,但也意味著……沒有退路,唯有死戰。

  「不跑了?」陰鷙首領在數丈外停下,陰惻惻地笑著,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韓楓和其身後的虛天鼎虛影上掃過,「將你那尊鼎,還有在星辰殿所得,全部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否則,便將你煉入這『幽冥穢潭』,永世承受污穢侵蝕之苦!」

  韓楓神色平靜,只是緩緩抬起了雙手,虛天鼎的虛影在他頭頂緩緩凝實。

  「想要?自己來拿。」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雙手猛然向下一按!

  「混沌領域,開!戊土鎮獄,起!」

  以他為中心,混沌領域第一次在這地底全力展開!雖然範圍被壓制在十丈方圓,卻堅韌無比,強行撐開了一片相對「潔淨」的空間。同時,戊土印記黃光大放,地面震動,無數尖銳的土刺從陰鷙首領腳下暴起,更有一股強大的重力場驟然降臨,讓其身形一沉!

  「雕蟲小技!」陰鷙首領冷哼,周身暗紫色光膜暴漲,震碎土刺,抵消重力。他畢竟是化神後期,法力雄渾,單憑戊土神通難以真正困住他。他不再廢話,決定動用殺招。

  「幽冥穢典——萬魂噬心!」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融入周身黑氣之中。頓時,悽厲的鬼嘯響徹空洞!無數道扭曲的、充滿怨毒的鬼影從他體內、從周圍的死寂之氣中蜂擁而出,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鬼影狂潮,朝著韓楓撲來!每一道鬼影都蘊含著侵蝕肉身、污染神魂的污穢之力,更帶著強烈的精神衝擊!

  這是融合了此地環境特質的神通,威力倍增!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鬼影狂潮,韓楓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凌厲。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心念溝通虛天鼎,鼎身之上,代表「歸墟」的圖案驟然亮到極致!同時,一直沉寂的「創生」圖案也微微泛起青光,並非攻擊,而是為了穩定與調和。

  「虛天鼎——歸墟劫海,焚!」

  他低吼一聲,虛天鼎鼎口傾斜,無窮無盡的、色澤暗沉如墨、卻又帶著焚盡萬物歸墟之意的火焰,如同決堤的冥河,洶湧噴出!


  這不是普通的混沌歸墟火,而是融入了此地濃郁死寂與污穢之力、經過虛天鼎初步煉化催發的歸墟劫火!其性質更加暴烈,帶著一種審判與終結的意境!

  黑色的火焰狂潮,與灰色的鬼影狂潮,轟然對撞!

  嗤嗤嗤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數鬼影被黑色火焰點燃、灼燒、發出悽厲到極點的哀嚎,繼而化作縷縷青煙,被火焰徹底吞噬、湮滅!歸墟劫火仿佛天生克制這些污穢魂體,焚燒效率高得驚人!

  陰鷙首領臉色驟變,他能感覺到自己辛苦凝聚、藉助地利的鬼影正在被瘋狂消耗!對方那火焰,簡直是他功法的克星!

  「不可能!」他怒吼,瘋狂催動法力,甚至不惜引動下方幽冥穢潭的力量,更多污穢黑氣升騰而起,融入鬼影之中,試圖反撲。

  但韓楓的攻勢才剛剛開始。

  在歸墟劫火與鬼影僵持的剎那,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從火焰後方閃現,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一點濃縮到極致的混沌光華悄然亮起——那裡面,蘊含了一絲先天混沌之氣的雛形力量!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

  「破!」

  他對著陰鷙首領的眉心,隔空一點。

  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卻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礙、直指本源的混沌指芒,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出現在陰鷙首領的護體光膜之前!

  咔嚓!

  那層暗紫色的、足以抵擋化神後期攻擊的光膜,在這縷蘊含至高本源氣息的指芒面前,如同蛋殼般碎裂!

  陰鷙首領亡魂大冒,感受到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死亡危機!他拼命側頭,同時祭出一面古樸的青銅小盾擋在身前。

  噗!

  混沌指芒洞穿了青銅小盾(留下一個光滑的孔洞),余勢未衰,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帶走了一片頭皮和血肉,更是有一股詭異的混沌之力侵入其識海,攪得他神魂劇痛,意識模糊!

  「啊——!」他發出悽厲的慘叫,七竅同時滲出黑血,氣息瞬間暴跌,再也不敢停留,轉身就欲逃遁。

  但韓楓豈會給他機會?

  歸墟劫火猛然一卷,將剩餘的鬼影盡數吞沒,隨即化作一條猙獰的火龍,朝著重傷的陰鷙首領噬咬而去!

  同時,韓楓左手虛抓,戊土之力引動,陰鷙首領腳下的地面驟然軟化、塌陷,形成流沙般的陷阱!

  前有火龍,下有流沙,神魂受創,陰鷙首領已是窮途末路。

  「我跟你拼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竟不再逃跑,反而主動沖向幽冥穢潭,同時掏出一枚血色符籙,就要捏碎,顯然是想同歸於盡,或召喚更恐怖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即將墜入潭中、捏碎符籙的瞬間——

  那翻滾的幽冥穢潭,猛地沸騰起來!

  一股比之前陰鷙首領引動的更加古老、更加磅礴、也更加邪惡污穢的意志,驟然甦醒!

  潭水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一隻完全由粘稠污穢構成、布滿無數痛苦扭曲面孔的巨手,猛地探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了猝不及防的陰鷙首領!

  「不——!!潭靈甦醒……饒命……」陰鷙首領的絕望呼喊戛然而止。

  污穢巨手攥緊,將他整個拖入漆黑的潭水之中,只留下一串氣泡和逐漸平復的漣漪。

  韓楓瞳孔驟縮,立刻收回所有神通,斂息凝神,緩緩後退。

  那幽冥穢潭在吞噬了陰鷙首領後,緩緩恢復了平靜,但那股甦醒的恐怖意志並未完全沉睡,仿佛在暗中注視著潭邊的一切。

  此地不宜久留!

  韓楓不再遲疑,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煙,沿著來路,迅速撤離了死寂淵。

  經此一戰,他雖斬殺了強敵(藉助了潭靈之手),卻也徹底暴露了虛天鼎的部分威能與混沌之力的特殊。更麻煩的是,這礦坑深處的秘密,以及那甦醒的「潭靈」,恐怕會引來更大的關注。

  必須立刻離開碎星島,離開流雲界!

  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那兩名受傷的化神初期手下,才戰戰兢兢地摸索到死寂淵邊緣。當他們感應到首領氣息徹底消失,以及潭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意志時,嚇得魂飛魄散,倉皇逃離。

  消息,很快便會傳回他們背後的組織。

  一場圍繞「混沌污穢節點」、「神秘古鼎」與「天驕韓楓」的更大風暴,正在醞釀。而韓楓的諸天之旅,將不得不再次提速,駛向更未知、也更兇險的星域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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