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入凡（五）
二人聽說了「林氏鐵鋪」的名聲，有些好奇。
這一日，兩人信步走來。
進得鋪子，陳松當先拱手行禮，態度謙和。
「這位可是林師傅？在下陳松，這是內子蘇婉，初來鐵石城，聽聞老師傅手藝超群，特來拜訪。」
林凡正在修理一把舊鋤頭，聞聲抬頭。
他如今的外貌，已是四十許人，鬢角已有幾縷白髮，臉上皺紋明顯，但眼神依舊平靜深邃。
他放下工具，回了一禮。
「林石。兩位仙師客氣了，小老兒不過是個打鐵的。」
蘇婉好奇地打量著鋪子裡的陳設，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幾件已完工的鐵器上，一把柴刀，一柄短匕，一個鐵犁頭。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以她鍊氣期修士的眼力，能看出這幾件東西打造得極其精良，線條流暢，結構勻稱，隱隱透著一股內斂的鋒芒，絕非凡俗鐵匠所能為。
陳松也注意到了，他眼中欣賞之意更濃。
他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泛著淡淡銀灰色光澤的金屬，雙手遞上。
「林師傅，我們夫婦冒昧來訪，實有一事相求。近日我將外出執行一門中任務，可能有些風險。想請老師傅，用這塊鐵，為內子打造一件貼身佩戴的平安牌，不需複雜樣式，樸實耐用即可。聊表心意，也求個心安。」
林凡接過那塊金屬。
入手沉甸甸，觸感微涼，內部有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這是一塊一階的「灰紋鐵」，是最低等的靈鐵，但對於凡人而言，已是無法想像的珍貴材料。
用靈鐵打造一件只是象徵意義的平安牌？
林凡看了看陳松，又看了看旁邊臉色微紅、眼中帶著擔憂和感動的蘇婉。
「好。」
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也沒有推辭。
「三日後，來取。」
陳松和蘇婉道謝離去。
林凡拿著那塊灰紋鐵，在手中掂了掂。
他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花了整整一天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將精氣神調整到最飽滿、最平和的地步。
然後，他點燃爐火，卻不是用普通木炭，而是取出了自己儲物戒指中的一塊低階火屬性靈石碎末，摻入炭中。
爐火頓時變成了淡淡的青色，溫度急劇升高。
他將灰紋鐵投入爐中煅燒。
待其燒至通體透亮，泛出銀紅光澤時，用特製的鐵鉗夾出，置於砧台。
他沒有用百世錘的全部威能，而是用了其「意」。
錘擊的節奏變得舒緩，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種祝福、守護的意念。
他的神識一絲絲滲入鐵料之中，引導著其中那微弱的靈氣，按照一個極其簡單卻穩固的符文結構緩緩流轉、凝聚。這個過程，比錘鍊凡鐵困難百倍，需要極強的控制力，將靈氣波動壓制到最低，完全融入材質的改變中。
三天後，陳松和蘇婉準時到來。
林凡將一個用粗布包著的小物件遞給蘇婉。
蘇婉解開粗布，裡面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鐵牌。
牌子很樸素，長方形，邊角圓潤，表面打磨得光滑，泛著灰撲撲的啞光，沒有任何花紋雕刻，只在頂端鑽了一個小孔，可以穿繩佩戴。
看起來，就像一塊品質稍好的凡鐵牌子。
但蘇婉將鐵牌握在手中的剎那，卻感到一種奇異的溫潤踏實之感從掌心傳來，心中沒來由地安定了幾分。
她看向陳松。
陳松也接過去仔細感受，他修為比蘇婉稍高，隱約察覺這牌子內部似乎有極其隱晦、近乎於無的靈韻流轉，結構異常緻密堅固。
「多謝林師傅！」
陳松鄭重行禮，再次取出幾錠黃金作為酬勞。
林凡沒有推辭，收下了。
在二人臨走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兩位仙師，修行路長，相互扶持，方能走遠。珍惜眼前人。」
陳松和蘇婉皆是一怔，隨即兩人對視一眼，手自然而然地握在了一起。
陳松再次深深一揖。
「謹記老師傅教誨。」
二人離去後，鐵匠鋪又恢復了平靜。
林凡繼續他的日子。
只是偶爾，他會聽說那對年輕的鎮守仙師，伉儷情深，待人寬和，在鐵石城口碑很好。
時光繼續流淌。
又是一個十年過去。
林凡的外貌愈發蒼老，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背也微微有些駝了。
但他的眼神依舊清亮，打鐵的手依舊穩定。
百世錘的技藝，他已趨近圓滿。
那塊灰紋鐵打造的平安牌，給了他啟發。
他開始嘗試，在不引入靈氣的前提下，僅憑純粹的錘鍛技藝和對材質結構的極致理解，能否讓凡鐵也發生某種蛻變。
經過無數次失敗和調整，在某個尋常的午後，當他將一塊反覆錘鍊了不知多少遍的凡鐵最後一次淬火後，那鐵塊表面，竟然浮現出一絲極淡、一閃即逝的、宛如月華般的清冷光澤。
雖然微弱，且很快隱去，但那確是一絲靈性，一絲由純粹的物質結構極致優化而引動的、最原始的「靈」的萌芽。
這已勉強可稱為最最低等的「靈金」雛形。
此事若被煉器師知曉，定會視為奇蹟。
也是在這段時間，林凡鐵匠鋪的隔壁，搬來了一戶新人家。
主人是個看起來比林凡還要蒼老許多的老頭，姓胡，自稱胡老倌。
他在隔壁開了一間小小的藥材鋪，兼賣些山貨。
這一日，兩人信步走來。
進得鋪子，陳松當先拱手行禮，態度謙和。
「這位可是林師傅？在下陳松，這是內子蘇婉，初來鐵石城，聽聞老師傅手藝超群，特來拜訪。」
林凡正在修理一把舊鋤頭，聞聲抬頭。
他如今的外貌，已是四十許人，鬢角已有幾縷白髮，臉上皺紋明顯，但眼神依舊平靜深邃。
他放下工具，回了一禮。
「林石。兩位仙師客氣了，小老兒不過是個打鐵的。」
蘇婉好奇地打量著鋪子裡的陳設，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幾件已完工的鐵器上，一把柴刀，一柄短匕，一個鐵犁頭。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以她鍊氣期修士的眼力，能看出這幾件東西打造得極其精良，線條流暢，結構勻稱，隱隱透著一股內斂的鋒芒，絕非凡俗鐵匠所能為。
陳松也注意到了，他眼中欣賞之意更濃。
他略一沉吟，從懷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泛著淡淡銀灰色光澤的金屬，雙手遞上。
「林師傅，我們夫婦冒昧來訪，實有一事相求。近日我將外出執行一門中任務，可能有些風險。想請老師傅，用這塊鐵，為內子打造一件貼身佩戴的平安牌，不需複雜樣式，樸實耐用即可。聊表心意，也求個心安。」
林凡接過那塊金屬。
入手沉甸甸，觸感微涼，內部有極其微弱的靈氣波動。
這是一塊一階的「灰紋鐵」，是最低等的靈鐵，但對於凡人而言，已是無法想像的珍貴材料。
用靈鐵打造一件只是象徵意義的平安牌？
林凡看了看陳松，又看了看旁邊臉色微紅、眼中帶著擔憂和感動的蘇婉。
「好。」
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也沒有推辭。
「三日後，來取。」
陳松和蘇婉道謝離去。
林凡拿著那塊灰紋鐵，在手中掂了掂。
他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花了整整一天時間，調整自己的狀態，將精氣神調整到最飽滿、最平和的地步。
然後，他點燃爐火，卻不是用普通木炭，而是取出了自己儲物戒指中的一塊低階火屬性靈石碎末，摻入炭中。
爐火頓時變成了淡淡的青色，溫度急劇升高。
他將灰紋鐵投入爐中煅燒。
待其燒至通體透亮，泛出銀紅光澤時，用特製的鐵鉗夾出，置於砧台。
他沒有用百世錘的全部威能，而是用了其「意」。
錘擊的節奏變得舒緩，每一次落下，都帶著一種祝福、守護的意念。
他的神識一絲絲滲入鐵料之中，引導著其中那微弱的靈氣，按照一個極其簡單卻穩固的符文結構緩緩流轉、凝聚。這個過程，比錘鍊凡鐵困難百倍，需要極強的控制力，將靈氣波動壓制到最低，完全融入材質的改變中。
三天後，陳松和蘇婉準時到來。
林凡將一個用粗布包著的小物件遞給蘇婉。
蘇婉解開粗布，裡面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鐵牌。
牌子很樸素，長方形，邊角圓潤，表面打磨得光滑，泛著灰撲撲的啞光，沒有任何花紋雕刻，只在頂端鑽了一個小孔，可以穿繩佩戴。
看起來，就像一塊品質稍好的凡鐵牌子。
但蘇婉將鐵牌握在手中的剎那，卻感到一種奇異的溫潤踏實之感從掌心傳來，心中沒來由地安定了幾分。
她看向陳松。
陳松也接過去仔細感受，他修為比蘇婉稍高，隱約察覺這牌子內部似乎有極其隱晦、近乎於無的靈韻流轉，結構異常緻密堅固。
「多謝林師傅！」
陳松鄭重行禮，再次取出幾錠黃金作為酬勞。
林凡沒有推辭，收下了。
在二人臨走時，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
「兩位仙師，修行路長，相互扶持，方能走遠。珍惜眼前人。」
陳松和蘇婉皆是一怔，隨即兩人對視一眼，手自然而然地握在了一起。
陳松再次深深一揖。
「謹記老師傅教誨。」
二人離去後，鐵匠鋪又恢復了平靜。
林凡繼續他的日子。
只是偶爾，他會聽說那對年輕的鎮守仙師，伉儷情深，待人寬和，在鐵石城口碑很好。
時光繼續流淌。
又是一個十年過去。
林凡的外貌愈發蒼老，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背也微微有些駝了。
但他的眼神依舊清亮，打鐵的手依舊穩定。
百世錘的技藝，他已趨近圓滿。
那塊灰紋鐵打造的平安牌，給了他啟發。
他開始嘗試，在不引入靈氣的前提下，僅憑純粹的錘鍛技藝和對材質結構的極致理解，能否讓凡鐵也發生某種蛻變。
經過無數次失敗和調整，在某個尋常的午後，當他將一塊反覆錘鍊了不知多少遍的凡鐵最後一次淬火後，那鐵塊表面，竟然浮現出一絲極淡、一閃即逝的、宛如月華般的清冷光澤。
雖然微弱，且很快隱去，但那確是一絲靈性，一絲由純粹的物質結構極致優化而引動的、最原始的「靈」的萌芽。
這已勉強可稱為最最低等的「靈金」雛形。
此事若被煉器師知曉，定會視為奇蹟。
也是在這段時間，林凡鐵匠鋪的隔壁，搬來了一戶新人家。
主人是個看起來比林凡還要蒼老許多的老頭，姓胡，自稱胡老倌。
他在隔壁開了一間小小的藥材鋪，兼賣些山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