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林凡之心
光陰如梭，兩月之期轉瞬即過。
這兩月間，整個天玄宗如一座運轉周天的玄門大陣，依既定樞要全速催動……
無數指令，在各級長老與弟子間飛速流轉。
「器堂聽令，所有可納於儲物法器的資糧，限期內務必完成分揀、封存，入庫編號不得有誤！」
「執事殿速報各峰弟子集結情況，按金丹、築基、鍊氣序列，依雲鯤舟艙室圖冊安排，不得混亂！」
「靈獸苑所有馴化靈獸，無論等階，盡數收於御獸袋，抗拒者，鎮！」
一道道命令被堅決執行，所有可納於儲物法器的資糧皆已封存入庫，門人弟子亦按序集結完畢。
龐大的艦隊懸停於天玄山脈雲海之上，舳艫千里，靈光蔽日，靜待最後的法諭。
……
天一峰，天玄宗的主脈之巔。
林凡與掌門玄誠子並肩立於雲靄之中，俯瞰下方已然空寂的宗門故地。
殿閣樓台依舊，飛檐斗拱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卻再無往日弟子御劍穿梭的靈光軌跡，唯余山風穿過空蕩廊廡的迴響，嗚咽著，平添幾分蕭瑟……
玄誠子默然佇立許久，目光緩緩掃過這片承載了天玄宗近千年道統的靈山秀水。
他望見主殿廣場上那歷經風霜，銘刻著「天玄」二字的門碑……
碑文雖依舊清晰，此刻卻仿佛蒙上了一層離塵……
望見演武場上，那些由歷代弟子練劍時無意間留下的深淺不一的刻痕，如今看來，竟如一部無聲的道史！
又望見靈藥園中已被採擷一空、略顯斑駁的沃土，昔日靈藥芬芳仿佛還在鼻尖縈繞，卻又虛幻不真。
他深深吞吐了一口雲氣，那空氣中瀰漫的，是熟悉的，屬於天玄山的先天靈機，但這氣息，似乎也因宗門的離去而變得稀薄，帶著一種山野固有的清冷。
隨即，這口靈氣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沉凝地逸散在凜冽的罡風裡。
「千年基業，彈指煙雲……」
玄誠子低聲喟嘆，聲音帶著一絲金石摩擦般的滯澀，更似有萬鈞重擔壓於喉間。
他微側首，看向身旁身姿如青松挺立，面容似古井無波的林凡。
如今的林凡，修為早已超越了他這位掌門，成為了宗門實質上的定海神針。
以其展現的根骨與福緣，若非魔劫驟臨，假以時日，必能引領天玄宗開疆拓土，攫取更多天材地寶，甚至令天玄宗躋身安理國一流宗門之列。
他曾無數次於靜室中推演宗門未來走向，林凡皆是其中最耀眼的那顆星辰。
然，世事無常……
魔門的滔天威勢，如懸頂九幽利刃，逼迫他們不得不捨棄祖庭，遠遁異域。
玄誠子心中五味雜陳，有對林凡的期許，有對現狀的不甘，更有惋惜。
他很想知道，眼前這青年才俊，面對如此困局，道心深處作何思量？
那所謂的小世界，終究是芥子納須彌，如何能與浩瀚無垠的修仙大世界相提並論？
在其中，林凡的潛龍之資是否會因天地所限而不得騰躍？
此問如骨鯁在喉，不吐不快。
思及此處，玄誠子終是開口。
「林師弟。」
他略作停頓，似在斟酌詞句，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你可曾思慮……脫離宗門？以你之能，若獨行於世，或可覓得更大仙緣，見識更廣袤道域。初生之地……終究只是一方小界。」
他的目光緊鎖林凡，試圖從那平靜的面容上窺見一絲波瀾。
林凡的目光從下方空寂的景致收回。
他的視線穿透了時空壁壘，看到了自己從一個在紅塵泥淖中掙扎求存、命若浮萍的凡人，一步步走到今日，成為宗門決策核心之一的歷程。
其間艱險、機緣、生死考驗，如走馬燈般在道心流轉，帶著千鈞重負，如一部鐫刻著掙扎與崛起的道藏。
只是，這條問道之途，並非他一人獨行。
他看到了初入山門時，引路師兄溫和的笑容！
看到了資源短缺時，宗門下發的雖不豐厚卻及時的份例！
看到了遇險時，同門不惜代價的援手……
更看到了玄誠子，多次或明或暗的護持與點撥。
他未直接回應玄誠子之問，而是轉過頭，目光澄澈卻隱含探究，凝視玄誠子，反詰道。
「掌門師兄，你呢？你亦可不承天玄宗之重，以你紫府境修為，何處不可覓得洞天福地？為何你從未動念離去，追尋你口中那更廣袤道域？」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玄誠子似未料林凡有此一問，他微一怔忡，臉上慣常的威嚴神色稍斂，隨即浮現一抹淡泊笑意，那笑意中蘊著追憶與磐石之志。
他目光投向雲海深處，仿佛見到了多年前，那位耳提面命，竭力栽培他的恩師，那慈祥而嚴厲的面容清晰如昨。
「我？」
他緩聲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昔年，乃恩師，亦即前代掌門，他老人家耗損心神，傾囊相授，方令我得以破入紫府，執掌宗門權柄。」
「可以說，若無恩師，便無我玄誠子今日。宗門於我，有再造之恩。若我為己身逍遙，棄宗門於不顧！」
他語氣轉厲，斬釘截鐵！
「那與背信棄義，禽獸何異？」
林凡聞言，微微頷首，面上無絲毫意外之色，早已料到會是此答。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腳下的天玄山脈，聲音平穩如鏡湖，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如此，掌門師兄屢次施援、護持於我，宗門予我資糧、予我庇護、予我道法。我林凡，又豈能做那背信棄義、禽獸不如之徒？」
話語簡單，卻重逾山嶽，清晰地表明了他的選擇與立場。
玄誠子聽罷，唇齒微動，似欲言「此一時彼一時」、「境況迥異」、「你之潛力，不該困於一隅」之語……
但看到林凡那毫無動搖的眼神，終究只化作一聲輕嘆，搖了搖頭，臉上那抹淡泊笑意再次浮現，卻多了幾分釋然與寬慰。
他不再延續此話題。
因林凡的態度，已昭示最明確的答案。
林凡，早已將自身道途與天玄宗氣運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有此子在，縱前路艱險，宗門亦存續有望。
「啟程。」
玄誠子收斂心緒，沉聲發諭，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傳遍整個艦隊。
這兩月間，整個天玄宗如一座運轉周天的玄門大陣，依既定樞要全速催動……
無數指令，在各級長老與弟子間飛速流轉。
「器堂聽令，所有可納於儲物法器的資糧，限期內務必完成分揀、封存，入庫編號不得有誤！」
「執事殿速報各峰弟子集結情況，按金丹、築基、鍊氣序列，依雲鯤舟艙室圖冊安排，不得混亂！」
「靈獸苑所有馴化靈獸，無論等階，盡數收於御獸袋，抗拒者，鎮！」
一道道命令被堅決執行，所有可納於儲物法器的資糧皆已封存入庫，門人弟子亦按序集結完畢。
龐大的艦隊懸停於天玄山脈雲海之上，舳艫千里，靈光蔽日，靜待最後的法諭。
……
天一峰，天玄宗的主脈之巔。
林凡與掌門玄誠子並肩立於雲靄之中，俯瞰下方已然空寂的宗門故地。
殿閣樓台依舊，飛檐斗拱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卻再無往日弟子御劍穿梭的靈光軌跡，唯余山風穿過空蕩廊廡的迴響，嗚咽著，平添幾分蕭瑟……
玄誠子默然佇立許久，目光緩緩掃過這片承載了天玄宗近千年道統的靈山秀水。
他望見主殿廣場上那歷經風霜，銘刻著「天玄」二字的門碑……
碑文雖依舊清晰，此刻卻仿佛蒙上了一層離塵……
望見演武場上，那些由歷代弟子練劍時無意間留下的深淺不一的刻痕，如今看來，竟如一部無聲的道史！
又望見靈藥園中已被採擷一空、略顯斑駁的沃土，昔日靈藥芬芳仿佛還在鼻尖縈繞，卻又虛幻不真。
他深深吞吐了一口雲氣，那空氣中瀰漫的，是熟悉的，屬於天玄山的先天靈機，但這氣息，似乎也因宗門的離去而變得稀薄，帶著一種山野固有的清冷。
隨即，這口靈氣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沉凝地逸散在凜冽的罡風裡。
「千年基業，彈指煙雲……」
玄誠子低聲喟嘆，聲音帶著一絲金石摩擦般的滯澀，更似有萬鈞重擔壓於喉間。
他微側首，看向身旁身姿如青松挺立，面容似古井無波的林凡。
如今的林凡，修為早已超越了他這位掌門，成為了宗門實質上的定海神針。
以其展現的根骨與福緣，若非魔劫驟臨，假以時日，必能引領天玄宗開疆拓土，攫取更多天材地寶，甚至令天玄宗躋身安理國一流宗門之列。
他曾無數次於靜室中推演宗門未來走向，林凡皆是其中最耀眼的那顆星辰。
然，世事無常……
魔門的滔天威勢，如懸頂九幽利刃，逼迫他們不得不捨棄祖庭，遠遁異域。
玄誠子心中五味雜陳，有對林凡的期許，有對現狀的不甘，更有惋惜。
他很想知道，眼前這青年才俊，面對如此困局，道心深處作何思量？
那所謂的小世界，終究是芥子納須彌，如何能與浩瀚無垠的修仙大世界相提並論？
在其中，林凡的潛龍之資是否會因天地所限而不得騰躍？
此問如骨鯁在喉，不吐不快。
思及此處，玄誠子終是開口。
「林師弟。」
他略作停頓，似在斟酌詞句，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你可曾思慮……脫離宗門？以你之能，若獨行於世，或可覓得更大仙緣，見識更廣袤道域。初生之地……終究只是一方小界。」
他的目光緊鎖林凡，試圖從那平靜的面容上窺見一絲波瀾。
林凡的目光從下方空寂的景致收回。
他的視線穿透了時空壁壘，看到了自己從一個在紅塵泥淖中掙扎求存、命若浮萍的凡人，一步步走到今日，成為宗門決策核心之一的歷程。
其間艱險、機緣、生死考驗，如走馬燈般在道心流轉，帶著千鈞重負，如一部鐫刻著掙扎與崛起的道藏。
只是，這條問道之途，並非他一人獨行。
他看到了初入山門時，引路師兄溫和的笑容！
看到了資源短缺時，宗門下發的雖不豐厚卻及時的份例！
看到了遇險時，同門不惜代價的援手……
更看到了玄誠子，多次或明或暗的護持與點撥。
他未直接回應玄誠子之問，而是轉過頭，目光澄澈卻隱含探究，凝視玄誠子，反詰道。
「掌門師兄，你呢？你亦可不承天玄宗之重，以你紫府境修為，何處不可覓得洞天福地？為何你從未動念離去，追尋你口中那更廣袤道域？」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玄誠子似未料林凡有此一問，他微一怔忡，臉上慣常的威嚴神色稍斂，隨即浮現一抹淡泊笑意，那笑意中蘊著追憶與磐石之志。
他目光投向雲海深處，仿佛見到了多年前，那位耳提面命，竭力栽培他的恩師，那慈祥而嚴厲的面容清晰如昨。
「我？」
他緩聲道，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情。
「昔年，乃恩師，亦即前代掌門，他老人家耗損心神，傾囊相授，方令我得以破入紫府，執掌宗門權柄。」
「可以說，若無恩師，便無我玄誠子今日。宗門於我，有再造之恩。若我為己身逍遙，棄宗門於不顧！」
他語氣轉厲，斬釘截鐵！
「那與背信棄義，禽獸何異？」
林凡聞言，微微頷首，面上無絲毫意外之色，早已料到會是此答。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腳下的天玄山脈，聲音平穩如鏡湖，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既然如此，掌門師兄屢次施援、護持於我，宗門予我資糧、予我庇護、予我道法。我林凡，又豈能做那背信棄義、禽獸不如之徒？」
話語簡單，卻重逾山嶽，清晰地表明了他的選擇與立場。
玄誠子聽罷，唇齒微動，似欲言「此一時彼一時」、「境況迥異」、「你之潛力，不該困於一隅」之語……
但看到林凡那毫無動搖的眼神，終究只化作一聲輕嘆，搖了搖頭，臉上那抹淡泊笑意再次浮現，卻多了幾分釋然與寬慰。
他不再延續此話題。
因林凡的態度，已昭示最明確的答案。
林凡，早已將自身道途與天玄宗氣運緊密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有此子在，縱前路艱險，宗門亦存續有望。
「啟程。」
玄誠子收斂心緒，沉聲發諭，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傳遍整個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