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提點
半個小時後，李國強將幾件事情都安排妥當，親自送著魏秋生兩人下樓。
來到縣委大院門口，牆根處的兩顆老楊樹在寒風裡伸展著枝丫，活像兩個站崗的衛兵。
「小魏啊，周書記可是對你們很是關照，現在王洪才的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了，以後就要把精力都放到廠子的發展上來，可不要丟了咱們安仁縣的臉。」
李國強笑著說道，抬手拍了拍魏秋生的肩膀，隨後壓低了聲音：「你別看小看了這份墨寶，這既是對你的肯定，也是對你的一次考驗。」
「把你捧上天，就是讓你好好的扛起這『改革先鋒』的大旗，難免沒有把你們紅旗廠架在火上烤的意思，小魏啊，以後做事，就得跑起來了，不僅要跑的快，還要跑的穩，後頭可有很多眼睛盯著呢。」
魏秋生聽到李國強的提點，心裡頭還是有一些感動的，小心翼翼的將宣紙收進了帆布包里，朝著李國強鄭重的點了點頭。
「李局長放心，這旗我們既然扛了，就沒打算放下，只要縣裡頭給咱們足夠的支持，我就能帶著紅旗廠跑起來，還能帶著全縣的社隊企業一塊兒跑。」
「成，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李國強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心情大好，揮手說道，「去吧，趁著這熱乎勁兒，回頭想想後面該咋辦。」
「哈哈，那還是要多謝領導們的提點。」
魏秋生哈哈一笑，感謝了一句。
幾人寒暄了幾句，李國強就轉身背著手踱步回到了縣委辦公樓。
劉富貴見人走了，這才長呼一口氣，一屁股就坐到了二八大槓的座椅上，那張臉笑的都皺到了一塊兒去了。
「嘿嘿，秋生，今兒這事兒辦得真好！看樣子要不了多久，那狗日的王清遠怕是也要遭殃，他娘的，看他沒了他叔的照拂還能翻出啥花來！」
「劉哥，你這可是把他們想簡單了。」
魏秋生搖了搖頭，臉上平靜，「別看現在王洪才失了勢，可他在商業局幹了這麼多年，上上下下早就打點過了，現在咱們是站在了風口上，又有周書記的背書，他們才按下了心思。」
「你看著吧，等到平穩下來，總會有人坐不住想要跳出來撿現成的，更何況你咋就知道，這不是上頭的意思。」
劉富貴聽得一愣一愣的，哆哆嗦嗦的開口：「秋生，這不大可能吧……」
魏秋生點了一根煙，又扔給了他一根，深吸一口，「可不可能得等以後再說，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咱們要拿出硬通貨，你剛才也聽到了，縣委都給咱們鋪好了路子，要是沒把春節市場給撐起來，那就是打了周書記的臉。」
「到時候，都不用人來查，咱們自己就得關門。」
「那哪能呢！」劉富貴推著自行車跟在魏秋生的身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將車鈴鐺按得叮噹亂響。
魏秋生吐了口煙圈，看著街道兩旁越來越多的行人，沒有說話。
眼瞅著還有半個月就是大年三十，要想將整個攤子全面鋪開，光憑一個紅旗廠是遠遠不夠的，就算之前廠子裡輪班倒，庫里也不過是堆著兩千多瓶罐頭。
要知道紅旗廠作為改革先鋒，他們的罐頭可是不需要票的。
在魏秋生的記憶中，改革開放後的很長一段過渡期依舊是需要票證，但像罐頭這種高檔加工食品，屬於「議價商品」，只要有錢就能買。
這對於手裡有點閒錢，想在過年撐面子的老百姓來說，絕對是搶手貨。
不知不覺，兩人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上了縣城的主街，隔著老遠就看到供銷社門口聚攏了一大幫人。
「秋生，你看，好多人都出來採買年貨了。」劉富貴喊了一聲，朝著那邊努了努嘴，「對了，秋生，咱們庫里準備了不少東西，既然都到了這兒，走！找我表哥去！」
供銷社的大門口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上面寫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進進出出的人人手裡都拎著網兜，臉上都帶著搶到緊俏貨的喜色。
劉富貴熟門熟路，跟門口的幹事打了聲招呼，兩人繞過喧鬧的門市部，徑直上樓朝著主任辦公室而去。
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高碎茶的茉莉香。
咚咚咚——
「進。」
推門進去，茶香味兒更濃了，王德江正坐在辦公桌後，一手裡捧著一個大搪瓷缸子，一手握著一份安仁日報。
看見兩人進來，他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扣，身上原本還帶著股官威此時全都收斂，臉上甚至還帶上微笑，開口就是打趣。
「喲！這不是咱們縣裡頭的紅人嘛，咋今兒想起來供銷社了？難不成才想起你還是我供銷社的幹事？」
魏秋生笑著接過話茬：「王主任您就別捧我了，這不是剛從縣委出來，不知咋的就是想往您這跑。」
「嘿嘿，表哥，咱這不是有事兒找你幫忙嘛。」
劉富貴可不客氣，朝著王德江嘿嘿一笑，直接就表明了來意。
王德江站起身，繞過桌子，破天荒的主動給魏秋生和劉富貴倒了兩杯茶，「小魏，富貴，先坐，有事兒慢慢說。」
魏秋生還沒來得及開口，劉富貴故意將腰杆子挺得筆直，結果茶杯，聲音陡然拔高几度：「表哥……哦不，王主任，我們是來匯報工作的。」
眼看王德江朝著自己瞪了一眼，劉富貴頓時蔫了下去，不過話語中的得意溢於言表。
「嘿嘿，我跟秋生剛從縣委出來，王洪才那老小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是不知道，就剛剛在縣委，周書記可是當著面兒，把那老小子訓得跟孫子似的！還把他停職反省了！甚至周書記還……」
「行了，劉哥，在王主任面前少顯擺。」
魏秋生適時打斷劉富貴的嘚瑟，把手裡那捲宣紙輕輕放在辦公桌上，「王主任是體制內的老前輩，這點風吹草動，哪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王德江端著茶缸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那捲宣紙上掃過，眼神里閃過精光。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表弟了，劉富貴雖說是個直腸子，但絕不敢在自己面前撒謊。
能讓周長林當面訓斥王洪才，還把人給停職了，這魏秋生怕是真的入了縣委的眼了。
「呵呵，小魏啊，你謙虛了。」王德江放下茶缸，身子往後一靠，「王洪才那個人，手伸得太長，早晚要栽跟頭，不過嘛，咱們供銷社是搞流通的，不過問那些政治鬥爭。」
魏秋生笑了笑，也沒有說破供銷社前段時間的焦頭爛額，而是伸手將桌上那捲宣紙緩緩展開。
「改革先鋒」四個大字逐一展現，力透紙背，右下角那方鮮紅的落款印章，在辦公室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紅得刺眼。
王德江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自覺的立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是周書記的字？」
王德江先是愣了愣神，半晌後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剛出爐的，周書記說了，紅旗廠是全縣企業改革的試點，這塊牌子，得掛在廠里最顯眼的地方，時刻提醒我們要敢闖敢幹。」
「好！好字！好寓意！」
王德江連說了三個好，臉上掛著笑親自給魏秋生的杯里續了水。
「小魏啊，有了周書記這幅墨寶，你們紅旗廠以後就是咱們縣的一面旗幟了！」
來到縣委大院門口，牆根處的兩顆老楊樹在寒風裡伸展著枝丫，活像兩個站崗的衛兵。
「小魏啊，周書記可是對你們很是關照，現在王洪才的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了，以後就要把精力都放到廠子的發展上來，可不要丟了咱們安仁縣的臉。」
李國強笑著說道，抬手拍了拍魏秋生的肩膀，隨後壓低了聲音：「你別看小看了這份墨寶，這既是對你的肯定，也是對你的一次考驗。」
「把你捧上天，就是讓你好好的扛起這『改革先鋒』的大旗，難免沒有把你們紅旗廠架在火上烤的意思，小魏啊，以後做事，就得跑起來了，不僅要跑的快，還要跑的穩，後頭可有很多眼睛盯著呢。」
魏秋生聽到李國強的提點，心裡頭還是有一些感動的，小心翼翼的將宣紙收進了帆布包里，朝著李國強鄭重的點了點頭。
「李局長放心，這旗我們既然扛了，就沒打算放下，只要縣裡頭給咱們足夠的支持，我就能帶著紅旗廠跑起來，還能帶著全縣的社隊企業一塊兒跑。」
「成，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李國強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心情大好，揮手說道，「去吧，趁著這熱乎勁兒，回頭想想後面該咋辦。」
「哈哈，那還是要多謝領導們的提點。」
魏秋生哈哈一笑，感謝了一句。
幾人寒暄了幾句，李國強就轉身背著手踱步回到了縣委辦公樓。
劉富貴見人走了，這才長呼一口氣，一屁股就坐到了二八大槓的座椅上，那張臉笑的都皺到了一塊兒去了。
「嘿嘿，秋生，今兒這事兒辦得真好！看樣子要不了多久，那狗日的王清遠怕是也要遭殃，他娘的，看他沒了他叔的照拂還能翻出啥花來！」
「劉哥，你這可是把他們想簡單了。」
魏秋生搖了搖頭，臉上平靜，「別看現在王洪才失了勢，可他在商業局幹了這麼多年，上上下下早就打點過了，現在咱們是站在了風口上，又有周書記的背書，他們才按下了心思。」
「你看著吧，等到平穩下來，總會有人坐不住想要跳出來撿現成的，更何況你咋就知道，這不是上頭的意思。」
劉富貴聽得一愣一愣的，哆哆嗦嗦的開口：「秋生，這不大可能吧……」
魏秋生點了一根煙，又扔給了他一根，深吸一口，「可不可能得等以後再說，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咱們要拿出硬通貨，你剛才也聽到了，縣委都給咱們鋪好了路子，要是沒把春節市場給撐起來，那就是打了周書記的臉。」
「到時候，都不用人來查，咱們自己就得關門。」
「那哪能呢！」劉富貴推著自行車跟在魏秋生的身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將車鈴鐺按得叮噹亂響。
魏秋生吐了口煙圈，看著街道兩旁越來越多的行人，沒有說話。
眼瞅著還有半個月就是大年三十，要想將整個攤子全面鋪開，光憑一個紅旗廠是遠遠不夠的，就算之前廠子裡輪班倒，庫里也不過是堆著兩千多瓶罐頭。
要知道紅旗廠作為改革先鋒，他們的罐頭可是不需要票的。
在魏秋生的記憶中，改革開放後的很長一段過渡期依舊是需要票證，但像罐頭這種高檔加工食品，屬於「議價商品」，只要有錢就能買。
這對於手裡有點閒錢，想在過年撐面子的老百姓來說，絕對是搶手貨。
不知不覺，兩人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上了縣城的主街，隔著老遠就看到供銷社門口聚攏了一大幫人。
「秋生，你看，好多人都出來採買年貨了。」劉富貴喊了一聲，朝著那邊努了努嘴，「對了，秋生，咱們庫里準備了不少東西，既然都到了這兒，走！找我表哥去！」
供銷社的大門口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上面寫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進進出出的人人手裡都拎著網兜，臉上都帶著搶到緊俏貨的喜色。
劉富貴熟門熟路，跟門口的幹事打了聲招呼，兩人繞過喧鬧的門市部，徑直上樓朝著主任辦公室而去。
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子高碎茶的茉莉香。
咚咚咚——
「進。」
推門進去，茶香味兒更濃了，王德江正坐在辦公桌後，一手裡捧著一個大搪瓷缸子，一手握著一份安仁日報。
看見兩人進來，他把報紙往桌子上一扣，身上原本還帶著股官威此時全都收斂，臉上甚至還帶上微笑，開口就是打趣。
「喲！這不是咱們縣裡頭的紅人嘛，咋今兒想起來供銷社了？難不成才想起你還是我供銷社的幹事？」
魏秋生笑著接過話茬：「王主任您就別捧我了，這不是剛從縣委出來，不知咋的就是想往您這跑。」
「嘿嘿，表哥，咱這不是有事兒找你幫忙嘛。」
劉富貴可不客氣，朝著王德江嘿嘿一笑，直接就表明了來意。
王德江站起身，繞過桌子，破天荒的主動給魏秋生和劉富貴倒了兩杯茶，「小魏，富貴，先坐，有事兒慢慢說。」
魏秋生還沒來得及開口，劉富貴故意將腰杆子挺得筆直，結果茶杯，聲音陡然拔高几度：「表哥……哦不，王主任，我們是來匯報工作的。」
眼看王德江朝著自己瞪了一眼，劉富貴頓時蔫了下去，不過話語中的得意溢於言表。
「嘿嘿，我跟秋生剛從縣委出來，王洪才那老小子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你是不知道，就剛剛在縣委，周書記可是當著面兒，把那老小子訓得跟孫子似的！還把他停職反省了！甚至周書記還……」
「行了，劉哥，在王主任面前少顯擺。」
魏秋生適時打斷劉富貴的嘚瑟，把手裡那捲宣紙輕輕放在辦公桌上，「王主任是體制內的老前輩，這點風吹草動，哪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王德江端著茶缸的手微微一頓，目光在那捲宣紙上掃過，眼神里閃過精光。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表弟了，劉富貴雖說是個直腸子，但絕不敢在自己面前撒謊。
能讓周長林當面訓斥王洪才，還把人給停職了，這魏秋生怕是真的入了縣委的眼了。
「呵呵，小魏啊，你謙虛了。」王德江放下茶缸，身子往後一靠，「王洪才那個人，手伸得太長，早晚要栽跟頭，不過嘛，咱們供銷社是搞流通的，不過問那些政治鬥爭。」
魏秋生笑了笑，也沒有說破供銷社前段時間的焦頭爛額，而是伸手將桌上那捲宣紙緩緩展開。
「改革先鋒」四個大字逐一展現，力透紙背，右下角那方鮮紅的落款印章，在辦公室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紅得刺眼。
王德江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不自覺的立了起來，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這是周書記的字？」
王德江先是愣了愣神，半晌後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剛出爐的，周書記說了，紅旗廠是全縣企業改革的試點，這塊牌子，得掛在廠里最顯眼的地方，時刻提醒我們要敢闖敢幹。」
「好！好字！好寓意！」
王德江連說了三個好，臉上掛著笑親自給魏秋生的杯里續了水。
「小魏啊，有了周書記這幅墨寶，你們紅旗廠以後就是咱們縣的一面旗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