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安排
願意嗎？
這三個字砸進張解放的心裡，讓他怔了好半晌。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摳著魏秋生，眼眶裡的水汽不住的往外冒。
終於，淚水再也兜不住，順著他滿是油污的臉頰滾下來，衝出了兩條白道子。
一個在運輸隊裡誰都繞著走的「滾刀肉」，一個敢跟老天爺叫板的漢子，此刻哭的像個孩子。
他沒發出聲響，肩膀卻劇烈的聳動，牙關咬的咯吱作響，把嗚咽聲硬生生憋回了嗓子眼。
牆角的幾個孩子也被嚇傻了。
在他們記憶里，張伯伯是山，能擋住一切風雨。
那個護著弟弟妹妹的小丫頭，茫然的看著渾身抖動的張解放，又扭頭看了看魏秋生，小嘴一扁，大眼睛裡也蓄滿了淚水。
魏秋生沒催他。
他知道，這漢子心裡憋了太多的苦，需要一個口子放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張解放猛的抬手，用粗糙的手掌，「啪」的一聲，狠狠在自己臉上搓了一把。
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秋生……」
張解放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看著魏秋生，嘴唇哆嗦，想說些感謝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最終，只得重重的點了點頭。
「叔……跟你幹了！」
魏秋生臉上露出笑容，他走上前，再次拍了拍張解放厚實的肩膀。
「張叔，這就對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牆角那幾個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的孩子，笑著開口說道：
「張叔，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簡單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到村里去，說不準還能趕得上分肉呢。」
「你那輛車子的事，也別急著修。」魏秋生補充道，「待會我就去找人幫你一起搗鼓，肯定能給你拾掇好。」
張解放點了點頭，「行，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安排。」
事情已經定下，魏秋生不再多待。
他走到門口，一隻腳邁出了門檻，又回過頭，衝著還愣在原地的張解放咧嘴一笑。
「對了，張叔，你可別忘了，當初在國營飯店門口，你還欠我一頓酒呢。」
張解放一愣，隨即臉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重重一拍胸脯，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忘不了！忘不了！等到了南塘村，叔一定請！咱們喝好的！」
「別介。」魏秋生笑著擺了擺手，「這頓酒，可不能讓你請。」
張解放頓時急了：「那哪能行！說好了我請就我請！叔雖然窮，但一頓酒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張叔，你聽我說完。」魏秋生不緊不慢的說道，「這頓酒，得讓劉哥擺，算是給你賠罪了。」
魏秋生留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出了小院。
張解放一個人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魏秋生的背影，，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不多時，他終於咂摸過味兒來了。
這個年輕人，做事滴水不漏，這種算計卻讓人心裡暖和。
……
從城北的棚戶區出來，魏秋生騎著車，內心很是舒暢。
張解放這樣有技術，又重情義的漢子，正是他現在缺的好把式。
他看了看天色，這個點，劉富貴應該還在供銷社。
隨即腳下一蹬，二八大槓朝著縣城中心供銷社的方向騎去。
縣供銷社裡，一如既往的人來人往。
魏秋生沒有從正門進，而是繞到了供銷社的後院。
果然，剛一進後院，他就在倉庫門口看到了劉富貴的身影。
他正叉著腰，挺著肚子，指揮兩個夥計從一輛卡車上往下卸貨。
那是一箱箱用木板釘起來的箱子，上面印著申城的字樣。
申城，在那個年代，可是「時髦」和「金貴」的代名詞。
劉富貴一張胖臉上滿是派頭，正吆五喝六的。
「哎！輕點！都給我輕點！這可是申城運回來的暖水瓶和搪瓷盆，金貴著呢！磕了碰了，賣了你們倆都賠不起！」
「還有你，柱子！搬完了趕緊去前面頂一下班，沒看你嫂子都快忙瘋了！」
「劉哥！」
聽到魏秋生清朗的聲音，劉富貴猛地回過頭。當他看清楚來人是魏秋生時，臉上的官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堆滿了笑容的胖臉。
他顧不上指揮夥計，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整理自己那件襯衫的領子。
「我的兄弟！你可算來了！」劉富貴跑到跟前，一把拉住魏秋生的胳膊，壓低了聲音。
他臉上滿是興奮的神情。
「昨天你跟我表哥聊完，他可是連夜就給你打了報告，以後兄弟你可算是正兒八經的吃公糧的人了。」
「都是王主任看得起我，對咱們搞的隊辦企業有信心。」魏秋生笑了笑，掙開他的手。
「劉哥，等我這兩天準備一下就去公社辦審批，到時候辦成了，我親自向王主任道謝。」
聽到這話，劉富貴哈哈一笑：「哎！這事兒我相信兄弟你出馬，一個頂倆！肯定能辦成！」
隨即，他又湊近了些，擠眉弄眼的問道：「兄弟，你今天這個點過來，是不是又有啥大動作？又有啥好東西要哥哥我幫忙出手？」
「動作是有，東西也有，不過這次得劉哥你親自出面。」
魏秋生看著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劉富貴一指自己的鼻子，有些詫異，隨即又挺了挺胸膛，「兄弟你儘管吩咐，只要哥哥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魏秋生點了點頭，直接將今天去找張解放，並且打算讓他給村里新成立的運輸隊開車，專門負責拉貨運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劉富貴聽的一愣一愣的。
當聽到魏秋生說要成立隊辦運輸隊的時候，他眼睛放光，滿是興奮。
可當聽到運輸隊唯一的司機是張解放的時候，他臉上的肥肉下意識的抽了抽，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兄……兄弟……你……你請那個瘋子張幹啥？」
劉富貴的聲音有些結巴，「他……他那脾氣，不好惹啊……上次在國營飯店，他可是真敢動手……」
「劉哥，咱們要乾的是大買賣，沒個能鎮住場子的大傢伙怎麼行？」
魏秋生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語氣沉穩。
「你想想，以後咱們的貨越來越多，靠兩條腿、靠自行車能行嗎？必須得有自己的卡車！張師傅的技術，整個縣裡都找不出第二個。有他，咱們的貨才能安安穩穩的運出去，錢才能踏踏實實的進口袋。」
「再說了，張師傅那輛車，車牌還掛在你們供銷社名下呢。以後他給咱們送貨，那就是供銷社的內部調動，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半點理來。這層關係，多方便？」
劉富貴不是傻子，他只是被張解放的兇悍給嚇住了。
此刻被魏秋生這麼一點撥，腦子立刻轉了過來。
是啊，這好處是實打實的！有了卡車，那生意可就做大了！
可一想到要和張解放低頭，他心裡還是犯怵。
魏秋生看出了他的猶豫，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至於你們那點過節嘛……我已經幫你約好了一桌酒，就在縣裡最好的聚賢樓。你擺酒，給他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我給他賠罪？」
劉富貴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情願，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劉哥，冤家宜解不宜結。當初是不是你那張嘴先得罪了人？賠個不是，不應該嗎？」
魏秋生不緊不慢的看著他，眼神平靜。
「再說了……」
魏秋生頓了頓，循循善誘道：
「你當這酒是白請的？張師傅是啥人？是滾刀肉！是連王主任都頭疼的硬茬子！」
「這樣的人，你把他請過來，親自給他敬酒賠罪，他會怎麼想？他會覺得你劉哥敞亮，有格局！」
「以後他就是咱們運輸隊的主力，你這個負責跟他對接的劉幹事，不得籠絡一下人心？」
「你想想，以後你劉幹事一個電話，張解放就開著大解放給你送貨。這在供銷社裡，得多有面子？這叫什麼？這就叫手腕！」
劉富貴腦子轉的飛快，魏秋生的每一句話都像小錘子一樣敲在他的心坎上。
想通了這一點，劉富貴臉上的不情願瞬間煙消雲散，他興奮的一拍大腿，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應該的！太應該了！兄弟你說得對！是我格局小了！是我鑽牛角尖了！」
他衝著魏秋生豎起了大拇指，「兄弟，謝謝你！真的！要不是你點醒我，哥哥我還在為這點事耿耿於懷呢！」
魏秋生見他徹底想通了，便不再多說。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行了，劉哥，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安排好時間，挑個好點的位置，我讓張叔按時過來。」
「沒問題！」劉富貴拍著胸脯保證，「聚賢樓我熟！保證安排的明明白白！時間就定在後天晚上，你看行不？我明天好提前去訂菜！」
「成！聽你的！」
這三個字砸進張解放的心裡，讓他怔了好半晌。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死死摳著魏秋生，眼眶裡的水汽不住的往外冒。
終於，淚水再也兜不住，順著他滿是油污的臉頰滾下來，衝出了兩條白道子。
一個在運輸隊裡誰都繞著走的「滾刀肉」，一個敢跟老天爺叫板的漢子，此刻哭的像個孩子。
他沒發出聲響，肩膀卻劇烈的聳動，牙關咬的咯吱作響，把嗚咽聲硬生生憋回了嗓子眼。
牆角的幾個孩子也被嚇傻了。
在他們記憶里，張伯伯是山，能擋住一切風雨。
那個護著弟弟妹妹的小丫頭，茫然的看著渾身抖動的張解放，又扭頭看了看魏秋生，小嘴一扁，大眼睛裡也蓄滿了淚水。
魏秋生沒催他。
他知道，這漢子心裡憋了太多的苦，需要一個口子放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張解放猛的抬手，用粗糙的手掌，「啪」的一聲，狠狠在自己臉上搓了一把。
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好！」
「秋生……」
張解放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看著魏秋生，嘴唇哆嗦，想說些感謝的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最終，只得重重的點了點頭。
「叔……跟你幹了！」
魏秋生臉上露出笑容，他走上前，再次拍了拍張解放厚實的肩膀。
「張叔，這就對了。」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牆角那幾個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的孩子，笑著開口說道：
「張叔，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們簡單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就到村里去，說不準還能趕得上分肉呢。」
「你那輛車子的事，也別急著修。」魏秋生補充道，「待會我就去找人幫你一起搗鼓，肯定能給你拾掇好。」
張解放點了點頭，「行，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安排。」
事情已經定下，魏秋生不再多待。
他走到門口，一隻腳邁出了門檻，又回過頭，衝著還愣在原地的張解放咧嘴一笑。
「對了，張叔，你可別忘了，當初在國營飯店門口，你還欠我一頓酒呢。」
張解放一愣，隨即臉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重重一拍胸脯，聲音都洪亮了幾分。
「忘不了！忘不了！等到了南塘村，叔一定請！咱們喝好的！」
「別介。」魏秋生笑著擺了擺手，「這頓酒，可不能讓你請。」
張解放頓時急了：「那哪能行！說好了我請就我請！叔雖然窮，但一頓酒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張叔，你聽我說完。」魏秋生不緊不慢的說道，「這頓酒，得讓劉哥擺，算是給你賠罪了。」
魏秋生留下這句話，轉身大步走出了小院。
張解放一個人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魏秋生的背影，，臉上的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不多時，他終於咂摸過味兒來了。
這個年輕人，做事滴水不漏，這種算計卻讓人心裡暖和。
……
從城北的棚戶區出來，魏秋生騎著車，內心很是舒暢。
張解放這樣有技術，又重情義的漢子，正是他現在缺的好把式。
他看了看天色，這個點，劉富貴應該還在供銷社。
隨即腳下一蹬，二八大槓朝著縣城中心供銷社的方向騎去。
縣供銷社裡，一如既往的人來人往。
魏秋生沒有從正門進，而是繞到了供銷社的後院。
果然，剛一進後院，他就在倉庫門口看到了劉富貴的身影。
他正叉著腰，挺著肚子，指揮兩個夥計從一輛卡車上往下卸貨。
那是一箱箱用木板釘起來的箱子，上面印著申城的字樣。
申城，在那個年代，可是「時髦」和「金貴」的代名詞。
劉富貴一張胖臉上滿是派頭，正吆五喝六的。
「哎！輕點！都給我輕點！這可是申城運回來的暖水瓶和搪瓷盆，金貴著呢！磕了碰了，賣了你們倆都賠不起！」
「還有你，柱子！搬完了趕緊去前面頂一下班，沒看你嫂子都快忙瘋了！」
「劉哥！」
聽到魏秋生清朗的聲音，劉富貴猛地回過頭。當他看清楚來人是魏秋生時，臉上的官威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堆滿了笑容的胖臉。
他顧不上指揮夥計，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整理自己那件襯衫的領子。
「我的兄弟！你可算來了！」劉富貴跑到跟前，一把拉住魏秋生的胳膊，壓低了聲音。
他臉上滿是興奮的神情。
「昨天你跟我表哥聊完，他可是連夜就給你打了報告，以後兄弟你可算是正兒八經的吃公糧的人了。」
「都是王主任看得起我，對咱們搞的隊辦企業有信心。」魏秋生笑了笑，掙開他的手。
「劉哥，等我這兩天準備一下就去公社辦審批，到時候辦成了，我親自向王主任道謝。」
聽到這話，劉富貴哈哈一笑：「哎！這事兒我相信兄弟你出馬，一個頂倆！肯定能辦成！」
隨即，他又湊近了些，擠眉弄眼的問道：「兄弟，你今天這個點過來，是不是又有啥大動作？又有啥好東西要哥哥我幫忙出手？」
「動作是有，東西也有，不過這次得劉哥你親自出面。」
魏秋生看著他，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劉富貴一指自己的鼻子，有些詫異，隨即又挺了挺胸膛，「兄弟你儘管吩咐，只要哥哥我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魏秋生點了點頭，直接將今天去找張解放，並且打算讓他給村里新成立的運輸隊開車，專門負責拉貨運貨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劉富貴聽的一愣一愣的。
當聽到魏秋生說要成立隊辦運輸隊的時候，他眼睛放光，滿是興奮。
可當聽到運輸隊唯一的司機是張解放的時候，他臉上的肥肉下意識的抽了抽，眼神里閃過一絲忌憚。
「兄……兄弟……你……你請那個瘋子張幹啥？」
劉富貴的聲音有些結巴，「他……他那脾氣，不好惹啊……上次在國營飯店，他可是真敢動手……」
「劉哥，咱們要乾的是大買賣，沒個能鎮住場子的大傢伙怎麼行？」
魏秋生拍了拍他厚實的肩膀，語氣沉穩。
「你想想，以後咱們的貨越來越多，靠兩條腿、靠自行車能行嗎？必須得有自己的卡車！張師傅的技術，整個縣裡都找不出第二個。有他，咱們的貨才能安安穩穩的運出去，錢才能踏踏實實的進口袋。」
「再說了，張師傅那輛車，車牌還掛在你們供銷社名下呢。以後他給咱們送貨，那就是供銷社的內部調動，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半點理來。這層關係，多方便？」
劉富貴不是傻子，他只是被張解放的兇悍給嚇住了。
此刻被魏秋生這麼一點撥，腦子立刻轉了過來。
是啊，這好處是實打實的！有了卡車，那生意可就做大了！
可一想到要和張解放低頭，他心裡還是犯怵。
魏秋生看出了他的猶豫，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至於你們那點過節嘛……我已經幫你約好了一桌酒，就在縣裡最好的聚賢樓。你擺酒，給他賠個不是，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我……我給他賠罪？」
劉富貴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情願，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劉哥，冤家宜解不宜結。當初是不是你那張嘴先得罪了人？賠個不是，不應該嗎？」
魏秋生不緊不慢的看著他，眼神平靜。
「再說了……」
魏秋生頓了頓，循循善誘道：
「你當這酒是白請的？張師傅是啥人？是滾刀肉！是連王主任都頭疼的硬茬子！」
「這樣的人，你把他請過來，親自給他敬酒賠罪，他會怎麼想？他會覺得你劉哥敞亮，有格局！」
「以後他就是咱們運輸隊的主力，你這個負責跟他對接的劉幹事，不得籠絡一下人心？」
「你想想，以後你劉幹事一個電話，張解放就開著大解放給你送貨。這在供銷社裡，得多有面子？這叫什麼？這就叫手腕！」
劉富貴腦子轉的飛快，魏秋生的每一句話都像小錘子一樣敲在他的心坎上。
想通了這一點，劉富貴臉上的不情願瞬間煙消雲散，他興奮的一拍大腿，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
「應該的！太應該了！兄弟你說得對！是我格局小了！是我鑽牛角尖了！」
他衝著魏秋生豎起了大拇指，「兄弟，謝謝你！真的！要不是你點醒我，哥哥我還在為這點事耿耿於懷呢！」
魏秋生見他徹底想通了，便不再多說。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氣。
「行了，劉哥，這事就這麼定了。你安排好時間，挑個好點的位置，我讓張叔按時過來。」
「沒問題！」劉富貴拍著胸脯保證，「聚賢樓我熟！保證安排的明明白白！時間就定在後天晚上，你看行不？我明天好提前去訂菜！」
「成！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