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村
……
當魏秋生一行人拉著兩輛空蕩蕩的板車回到了八隊的大隊部時，早已過了正午時分。
可眼前的景象，著實讓陳秀虎和另外兩個民兵都看傻了眼。
大隊部的門前，黑壓壓的全是人。
不光是八隊的，連附近的七隊，還有九隊得了信兒的社員們也都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把不大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有的男人蹲在牆根下，一口口的抽著自己曬的旱菸，呼出的煙氣散在周圍，卻沒人開口說話。
相反，女人們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時不時的低聲交談幾句，圍繞的還是這次交售的情況，更有幾個婦人站在不遠處的石墩上，抱著孩子，朝著村口的方向張望，臉上儘是期待忐忑的神情。
寒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梢，所有人的心像是懸在半空似的。
「回來了！回來了！秀虎叔，還有魏家的娃娃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眼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嘩——」
一時間，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村口的方向。
當看到魏秋生騎著二八大槓在前面，身後跟著拉著空板車的陳秀虎幾人時，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起來。
「車是空的！車是空的！」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賣出去了？」
「早說了你們還不信，今兒早上我們南塘村都已經把錢發下來了。」
「錢呢？錢帶回來了嗎？」
李滿倉率先撥開人群，幾步衝到了最前面，滿臉笑意的盯著最前面的魏秋生，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沒有開口。
身後跟上來的錢保田和王長友，就看到魏秋生從容的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穩穩的撐好車子。
他先是環視一圈周圍的周圍的鄉親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沒有多說一句，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油紙包。
「鄉親們！」
「錢！一分不少的全都帶回來了！」
嘩——
伴隨著雷鳴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幾乎要掀翻整個大隊部的屋頂！
「錢回來了！錢真的回來了！」
「嗚嗚嗚……俺不是在做夢吧！俺們也能掙大錢了！」
整個八隊的大隊部，都被一陣歡呼聲淹沒了。
「鄉親們！鄉親們！都靜一靜！」
李滿倉扯著嗓子喊了好半晌，這才勉強讓激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他走到院子中央，讓人搬來了一張破舊的長桌和椅子，又把隊上的會計喊了出來。
「秋生，來！」
魏秋生笑著點了點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快步走到了桌子前。
他將手中的油紙包放在桌上，一層一層的撕開，露出厚厚的一沓大團結。
一時間，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們這一輩子，哪見過這麼多錢堆在一起。
即便是隊裡分紅，也都是散碎的角票，像這樣成沓的十元鈔，怕是只能在縣城人民銀行窗口才偶爾能看到！
「李叔，會計大爺，咱們先把總帳對一下。」
魏秋生將一張寫得清清楚楚的單子遞了過去。
「八隊這次交售山貨共計……」
驗貨，對帳，打算盤。
每一個步驟，都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進行，公開透明，沒有半點含糊。
「下面，開始發錢！念到名字的，拿著自家的憑條上來領錢！」
會計清了清嗓子，拿起帳本，高聲喊出了第一個名字。
「陳二狗家，干蘑菇五斤，菜乾十二斤，總計……七塊八毛！」
一個黑瘦的漢子激動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雙手顫抖地遞上憑條，又從會計手裡接過那幾張嶄新的票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張大娘家，雞蛋三十個，筍乾三斤，總計……四塊五毛！」
「李鐵柱家……」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念到，一筆接一筆的錢被發了下去。
拿到錢的社員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有的把錢揣進懷裡，還一遍一遍地用力按著，生怕它長翅膀飛了。
「王大爺，您家的一共是九塊六。」
一個頭髮花白，腰都快直不起來的老人顫巍巍地走上前，當魏秋生親手將錢遞到他手裡時，老人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淚水。
「撲通」一聲！
老人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衝著魏秋生就要磕頭。
「使不得！大爺！這可使不得！」
魏秋生嚇了一跳，連忙一步上前，雙手穩穩地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大爺，您這是幹啥！這錢是您自個兒起早貪黑，從山裡頭刨出來的辛苦錢，跟我沒關係！您快起來！」
魏秋生用力將老人扶起，聲音里滿是真誠。
周圍的社員們看著這一幕，心裡頭更是熱乎乎的。
這個娃，不光有本事，心還怪好的咧！
沒過半個時辰，桌上的錢很快就發完了，整個大隊部的院子裡都洋溢著一股子喜氣洋洋的氛圍。
待到大傢伙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魏秋生這才站到了桌子前，清了清嗓子說道：
「鄉親們，今天這錢，只是個開始！」
一句話，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下次收貨，咱們得立個新規矩！」魏秋生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是按品相給錢！貨越好，價越高！誰家要是拿次貨來糊弄，那對不住，價錢就得往下壓！」
這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紛紛點頭稱是。
這規矩公道！
「另外，我今天剛跟咱們縣供銷社的王主任碰過面。」
魏秋生的視線掃過李滿倉，又看向人群里同樣激動不已的王長友和錢保田，頓了頓繼續說道：
「王主任很支持咱們搞活經濟，摘掉貧困的帽子。他建議我，向公社提申請，成立一個隊辦企業，搞『山貨初加工生產小組』！」
「以後，咱們採回來的山貨，除了公社統購的部分，剩下的，咱們自己加工，再由供銷社統一收購！」
要知道，整個安仁縣周圍都是山地，尤其是他們八隊，更是背靠大山，裡面的好東西可是不少，只要好好組織起來，這就是長久的買賣啊。
這番話，讓不少人都心思活絡起來。
甚至有些人開始掐著手指算了算，說不定到了今年的春節，村里還能過個肥年！
當魏秋生一行人拉著兩輛空蕩蕩的板車回到了八隊的大隊部時，早已過了正午時分。
可眼前的景象，著實讓陳秀虎和另外兩個民兵都看傻了眼。
大隊部的門前，黑壓壓的全是人。
不光是八隊的，連附近的七隊，還有九隊得了信兒的社員們也都趕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把不大的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有的男人蹲在牆根下，一口口的抽著自己曬的旱菸，呼出的煙氣散在周圍，卻沒人開口說話。
相反，女人們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時不時的低聲交談幾句，圍繞的還是這次交售的情況，更有幾個婦人站在不遠處的石墩上，抱著孩子，朝著村口的方向張望，臉上儘是期待忐忑的神情。
寒風吹過光禿禿的樹梢，所有人的心像是懸在半空似的。
「回來了！回來了！秀虎叔，還有魏家的娃娃回來了！」
不知道是誰眼尖，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嘩——」
一時間，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目光齊刷刷的看向村口的方向。
當看到魏秋生騎著二八大槓在前面，身後跟著拉著空板車的陳秀虎幾人時，人群里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起來。
「車是空的！車是空的！」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賣出去了？」
「早說了你們還不信，今兒早上我們南塘村都已經把錢發下來了。」
「錢呢？錢帶回來了嗎？」
李滿倉率先撥開人群，幾步衝到了最前面，滿臉笑意的盯著最前面的魏秋生，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沒有開口。
身後跟上來的錢保田和王長友，就看到魏秋生從容的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穩穩的撐好車子。
他先是環視一圈周圍的周圍的鄉親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沒有多說一句，只是從懷裡掏出了一個油紙包。
「鄉親們！」
「錢！一分不少的全都帶回來了！」
嘩——
伴隨著雷鳴般的歡呼聲沖天而起，幾乎要掀翻整個大隊部的屋頂！
「錢回來了！錢真的回來了！」
「嗚嗚嗚……俺不是在做夢吧！俺們也能掙大錢了！」
整個八隊的大隊部，都被一陣歡呼聲淹沒了。
「鄉親們！鄉親們！都靜一靜！」
李滿倉扯著嗓子喊了好半晌，這才勉強讓激動的人群安靜下來。
他走到院子中央，讓人搬來了一張破舊的長桌和椅子，又把隊上的會計喊了出來。
「秋生，來！」
魏秋生笑著點了點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快步走到了桌子前。
他將手中的油紙包放在桌上，一層一層的撕開，露出厚厚的一沓大團結。
一時間，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他們這一輩子，哪見過這麼多錢堆在一起。
即便是隊裡分紅，也都是散碎的角票，像這樣成沓的十元鈔，怕是只能在縣城人民銀行窗口才偶爾能看到！
「李叔，會計大爺，咱們先把總帳對一下。」
魏秋生將一張寫得清清楚楚的單子遞了過去。
「八隊這次交售山貨共計……」
驗貨，對帳，打算盤。
每一個步驟，都在上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進行，公開透明，沒有半點含糊。
「下面，開始發錢！念到名字的，拿著自家的憑條上來領錢！」
會計清了清嗓子，拿起帳本，高聲喊出了第一個名字。
「陳二狗家，干蘑菇五斤，菜乾十二斤，總計……七塊八毛！」
一個黑瘦的漢子激動地從人群里擠了出來，雙手顫抖地遞上憑條，又從會計手裡接過那幾張嶄新的票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咧著嘴，笑得像個孩子。
「張大娘家，雞蛋三十個，筍乾三斤，總計……四塊五毛！」
「李鐵柱家……」
一個接一個的名字被念到，一筆接一筆的錢被發了下去。
拿到錢的社員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有的把錢揣進懷裡，還一遍一遍地用力按著，生怕它長翅膀飛了。
「王大爺，您家的一共是九塊六。」
一個頭髮花白，腰都快直不起來的老人顫巍巍地走上前，當魏秋生親手將錢遞到他手裡時，老人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湧出了淚水。
「撲通」一聲！
老人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衝著魏秋生就要磕頭。
「使不得！大爺！這可使不得！」
魏秋生嚇了一跳，連忙一步上前，雙手穩穩地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大爺，您這是幹啥！這錢是您自個兒起早貪黑，從山裡頭刨出來的辛苦錢，跟我沒關係！您快起來！」
魏秋生用力將老人扶起，聲音里滿是真誠。
周圍的社員們看著這一幕，心裡頭更是熱乎乎的。
這個娃，不光有本事，心還怪好的咧！
沒過半個時辰，桌上的錢很快就發完了，整個大隊部的院子裡都洋溢著一股子喜氣洋洋的氛圍。
待到大傢伙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魏秋生這才站到了桌子前，清了清嗓子說道：
「鄉親們，今天這錢，只是個開始！」
一句話，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下次收貨，咱們得立個新規矩！」魏秋生伸出一根手指，「那就是按品相給錢！貨越好，價越高！誰家要是拿次貨來糊弄，那對不住，價錢就得往下壓！」
這話一出，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紛紛點頭稱是。
這規矩公道！
「另外，我今天剛跟咱們縣供銷社的王主任碰過面。」
魏秋生的視線掃過李滿倉，又看向人群里同樣激動不已的王長友和錢保田，頓了頓繼續說道：
「王主任很支持咱們搞活經濟，摘掉貧困的帽子。他建議我，向公社提申請，成立一個隊辦企業，搞『山貨初加工生產小組』！」
「以後，咱們採回來的山貨，除了公社統購的部分，剩下的，咱們自己加工，再由供銷社統一收購！」
要知道，整個安仁縣周圍都是山地，尤其是他們八隊，更是背靠大山，裡面的好東西可是不少，只要好好組織起來，這就是長久的買賣啊。
這番話，讓不少人都心思活絡起來。
甚至有些人開始掐著手指算了算，說不定到了今年的春節，村里還能過個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