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做局
劉富貴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
他不是沒見過錢，可這麼短的時間裡，真金白銀就到手了，這還是頭一回！
要知道雖然他在鬼市混跡，又背靠供銷社這棵大樹，但安仁縣城就這麼大點地方，鬼市里能流出來的好東西能有多少？
更別提那些票販子、掮客，哪個屁股後頭沒點關係？不然哪搞得到市面上缺的緊俏貨。
大家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想多刨點食，難！
「兄弟……你……你簡直是我的活財神爺啊！」
憋了半天，劉富貴總算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劉哥，這才哪到哪。」
「啥？」
劉富貴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只知道魏秋生拿到介紹信就在南塘村乾的這事，可沒想到還有其他的路子啊！
正要開口詢問，就見魏秋生放下了茶杯，開口問道：劉哥，你覺得王大海這人咋樣？」
「王八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劉富貴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臉上又浮現出憤恨的神色。
「沒錯。」魏秋生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道：「他這種人，今天能因為利益跟我稱兄道弟，明天就能因為更大的利益把我賣了，你覺得這種買賣能長久嗎？」
聽到發問，劉富貴也顧不上心中對貨源的好奇，頓時只覺得心頭火氣又旺了幾分，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魏秋生這話里的意思他一聽就懂。
王大海今天被拿捏住了，可下次呢？
如今是因為國營飯店物資配額少，這才動了計劃外的心思。
等他緩過勁來，又或者找到了別的什麼貨源，肯定會想辦法從魏秋生這把丟的面子和多花的錢找補回來。
到時候，別說加三成，能按供銷社的牌價收貨都算是他王大海發善心了！
「那……那可咋辦？」
劉富貴急忙開口，好像剛到手的錢要飛走了一樣。
魏秋生看著他，咧開嘴角笑了笑，說道：「劉哥，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叫一山不容二虎？」
「國營飯店和招待所鬥了多少年了？尤其是採購這塊，王大海和招待所的孫科長更是死對頭，你說王大海收了什麼好東西，老孫頭要是知道了，不攪黃他，他晚上睡的著覺？」
劉富貴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裡面的門道他自然是清楚，可這跟他們的買賣又有什麼關係？
「呵呵，咱們今天賣給王大海的這批貨，就是扔進魚塘里的第一把餌料。」
「現在，魚已經被勾引過來了。接下來咱們要做的，就是把另一條更大的魚也引過來，讓他們倆自己斗！」
「甚至咱們還可以借招待所的口，再坑一把王大海！」
聽到魏秋生的計劃，劉富貴的心猛地跳了跳，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不敢相信。
他看著魏秋生，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的問道：「兄弟……你的意思是……」
「劉哥，你現在就去找個電話。」
「想辦法聯繫上招待所的孫科長，就跟他說你手上有一批頂尖的山貨，問他有沒有興趣。」
「別說太多，也別提價格，就吊著他！把他約出來，我親自跟他談！」
劉富貴現在是徹底明白了，這就是魏秋生在下一盤大棋！
把國營飯店和招待所捏在手中，不僅僅是想讓孫科長知道有這批貨，還想借他的口幫魏秋生把貨的價格抬起來！
這一手請君入甕，再來一招驅虎吞狼，玩得簡直是爐火純青！
劉富貴看著眼前平靜的魏秋生，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這他娘的哪裡還是一個農村娃娃，這分明是一個成了精的老狐狸。
「我……我這就去！」
劉富貴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卻因為剛剛的動作太大，差點沒把桌子給掀了。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臉上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扔下一句「兄弟你等著」，就跟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聚賢樓。
看到風風火火的劉富貴，魏秋生知道，這頓飯算是吃不成了。
……
縣招待所。
這是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重要客人的地方，更是通過三環五級的格局，將每個區域劃分的清清楚楚，比起國營飯店，它還有著特供的後廚，檔次明顯高出一截。
二樓招待室里，劉富貴抬手上不停地擦著頭上的汗，屁股底下像是長了刺坐立不安。
沒過多久，一個瘦削精幹的身影推開門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裝，頭髮剃的光溜，但臉上看著笑眯眯的，像是廟中的彌勒佛。
這人就是招待所的後勤科長，孫國慶。
「哎喲，富貴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難不成是有什麼好貨要關照老哥我？」
孫國慶大步流星走了過來，笑著一屁股坐到了劉富貴的對面。
「孫叔，您看您這話說的，我這一有好貨不是想著您了嘛。」
劉富貴連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一副討好的諂媚。
「呵呵，你小子少來這套，無事不登三寶殿。」
孫國慶擺了擺手，抬手拿起暖水壺給自己泡了杯茶，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劉富貴身邊的魏秋生。
「這位小同志是？」
「哦哦，孫叔，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魏秋生，我一小兄弟。」
劉富貴趕忙介紹起來。
魏秋生這時站起身，朝著孫國慶點了點頭：「孫科長好。」
孫國慶上下打量了一番魏秋生，見他年紀輕輕，可卻表現的氣度沉穩，心裡頭暗暗稱奇。
這身裝扮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農村娃娃，可說起話來不卑不亢，難不成是上頭哪個領導家的公子，或者是省城裡某個知青的孩子？
他端起熱茶呷了一口，笑眯眯的開口：「富貴啊，你這電話里神神秘秘的，說有好東西，到底是什麼寶貝啊？讓你這麼著急忙慌的。」
劉富貴剛想開口，卻被魏秋生一個眼神制止了。
隨即魏秋生接過話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朝著孫國慶說道：「孫科長，其實這事都怪我，是我讓劉哥冒昧打擾您的。」
「哦？」
孫國慶眉頭一挑，好似來了興趣。
魏秋生嘆了口氣，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懊惱的表情。
「不瞞您說，我先前從鄉下收了一批山貨，今兒個剛送到縣裡。本來是想直接給您送來的，可誰知道半路上碰到了國營飯店的王科長，他硬是拉著我，非要看看貨。」
這話一出，孫國慶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急忙開口問道：「王大海？那結果呢？」
「結果……王科長說他那兒急著用，非要我勻一些給他，我一個鄉下小子，哪拗得過他啊，就只能讓他先挑了一批走。」
魏秋生很是無奈的說道。
「價格還算公道？」
孫國慶嗤之以鼻，端起茶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杯壁。
就憑他對王大海那隻老狐狸的了解，他要是能給出公道的價格，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怕的不是王大海占了這小子的便宜，他怕的是王大海占了個天大的便宜！
他不是沒見過錢，可這麼短的時間裡，真金白銀就到手了，這還是頭一回！
要知道雖然他在鬼市混跡，又背靠供銷社這棵大樹，但安仁縣城就這麼大點地方，鬼市里能流出來的好東西能有多少？
更別提那些票販子、掮客，哪個屁股後頭沒點關係？不然哪搞得到市面上缺的緊俏貨。
大家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想多刨點食，難！
「兄弟……你……你簡直是我的活財神爺啊！」
憋了半天，劉富貴總算是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劉哥，這才哪到哪。」
「啥？」
劉富貴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只知道魏秋生拿到介紹信就在南塘村乾的這事，可沒想到還有其他的路子啊！
正要開口詢問，就見魏秋生放下了茶杯，開口問道：劉哥，你覺得王大海這人咋樣？」
「王八蛋！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劉富貴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臉上又浮現出憤恨的神色。
「沒錯。」魏秋生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道：「他這種人，今天能因為利益跟我稱兄道弟，明天就能因為更大的利益把我賣了，你覺得這種買賣能長久嗎？」
聽到發問，劉富貴也顧不上心中對貨源的好奇，頓時只覺得心頭火氣又旺了幾分，腦子飛快的轉了起來。
他不是傻子，魏秋生這話里的意思他一聽就懂。
王大海今天被拿捏住了，可下次呢？
如今是因為國營飯店物資配額少，這才動了計劃外的心思。
等他緩過勁來，又或者找到了別的什麼貨源，肯定會想辦法從魏秋生這把丟的面子和多花的錢找補回來。
到時候，別說加三成，能按供銷社的牌價收貨都算是他王大海發善心了！
「那……那可咋辦？」
劉富貴急忙開口，好像剛到手的錢要飛走了一樣。
魏秋生看著他，咧開嘴角笑了笑，說道：「劉哥，你聽沒聽說過一句話，叫一山不容二虎？」
「國營飯店和招待所鬥了多少年了？尤其是採購這塊，王大海和招待所的孫科長更是死對頭，你說王大海收了什麼好東西，老孫頭要是知道了，不攪黃他，他晚上睡的著覺？」
劉富貴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裡面的門道他自然是清楚，可這跟他們的買賣又有什麼關係？
「呵呵，咱們今天賣給王大海的這批貨，就是扔進魚塘里的第一把餌料。」
「現在，魚已經被勾引過來了。接下來咱們要做的，就是把另一條更大的魚也引過來，讓他們倆自己斗！」
「甚至咱們還可以借招待所的口，再坑一把王大海！」
聽到魏秋生的計劃，劉富貴的心猛地跳了跳，他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不敢相信。
他看著魏秋生，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的問道：「兄弟……你的意思是……」
「劉哥，你現在就去找個電話。」
「想辦法聯繫上招待所的孫科長，就跟他說你手上有一批頂尖的山貨，問他有沒有興趣。」
「別說太多，也別提價格，就吊著他！把他約出來，我親自跟他談！」
劉富貴現在是徹底明白了，這就是魏秋生在下一盤大棋！
把國營飯店和招待所捏在手中，不僅僅是想讓孫科長知道有這批貨，還想借他的口幫魏秋生把貨的價格抬起來！
這一手請君入甕，再來一招驅虎吞狼，玩得簡直是爐火純青！
劉富貴看著眼前平靜的魏秋生，只覺得後背有些發涼，這他娘的哪裡還是一個農村娃娃，這分明是一個成了精的老狐狸。
「我……我這就去！」
劉富貴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卻因為剛剛的動作太大，差點沒把桌子給掀了。
他也顧不上那麼多，臉上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扔下一句「兄弟你等著」，就跟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聚賢樓。
看到風風火火的劉富貴，魏秋生知道，這頓飯算是吃不成了。
……
縣招待所。
這是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重要客人的地方，更是通過三環五級的格局，將每個區域劃分的清清楚楚，比起國營飯店，它還有著特供的後廚，檔次明顯高出一截。
二樓招待室里，劉富貴抬手上不停地擦著頭上的汗，屁股底下像是長了刺坐立不安。
沒過多久，一個瘦削精幹的身影推開門走了進來。
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裝，頭髮剃的光溜，但臉上看著笑眯眯的，像是廟中的彌勒佛。
這人就是招待所的後勤科長，孫國慶。
「哎喲，富貴啊，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難不成是有什麼好貨要關照老哥我？」
孫國慶大步流星走了過來，笑著一屁股坐到了劉富貴的對面。
「孫叔，您看您這話說的，我這一有好貨不是想著您了嘛。」
劉富貴連忙起身，臉上重新掛上了一副討好的諂媚。
「呵呵，你小子少來這套，無事不登三寶殿。」
孫國慶擺了擺手，抬手拿起暖水壺給自己泡了杯茶，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劉富貴身邊的魏秋生。
「這位小同志是？」
「哦哦，孫叔，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魏秋生，我一小兄弟。」
劉富貴趕忙介紹起來。
魏秋生這時站起身，朝著孫國慶點了點頭：「孫科長好。」
孫國慶上下打量了一番魏秋生，見他年紀輕輕，可卻表現的氣度沉穩，心裡頭暗暗稱奇。
這身裝扮就是一個活脫脫的農村娃娃，可說起話來不卑不亢，難不成是上頭哪個領導家的公子，或者是省城裡某個知青的孩子？
他端起熱茶呷了一口，笑眯眯的開口：「富貴啊，你這電話里神神秘秘的，說有好東西，到底是什麼寶貝啊？讓你這麼著急忙慌的。」
劉富貴剛想開口，卻被魏秋生一個眼神制止了。
隨即魏秋生接過話頭，臉上帶著幾分歉意，朝著孫國慶說道：「孫科長，其實這事都怪我，是我讓劉哥冒昧打擾您的。」
「哦？」
孫國慶眉頭一挑，好似來了興趣。
魏秋生嘆了口氣，臉上適時露出幾分懊惱的表情。
「不瞞您說，我先前從鄉下收了一批山貨，今兒個剛送到縣裡。本來是想直接給您送來的，可誰知道半路上碰到了國營飯店的王科長，他硬是拉著我，非要看看貨。」
這話一出，孫國慶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急忙開口問道：「王大海？那結果呢？」
「結果……王科長說他那兒急著用，非要我勻一些給他，我一個鄉下小子，哪拗得過他啊，就只能讓他先挑了一批走。」
魏秋生很是無奈的說道。
「價格還算公道？」
孫國慶嗤之以鼻，端起茶杯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杯壁。
就憑他對王大海那隻老狐狸的了解，他要是能給出公道的價格，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怕的不是王大海占了這小子的便宜，他怕的是王大海占了個天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