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番說辭
時間快要接近早上八點，大隊部門前的早已人潮湧動，這些都是聽到大喇叭來的村民各個都拎著不少東西。
魏秋生隔著人群，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視線收了回來，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魏秋平那幫人一樣。
他側過身子，裝作不經意的靠近劉富貴，壓低了聲音說道：
「劉哥，待會兒可能有幾個不開眼的想鬧事，你什麼都別管，也別出聲，就安安穩穩的坐在那兒，不管他們送什麼東西來，也不管成色咋樣，咱都收。不過需要把誰家送了什麼，有啥特別的悄悄記下來。」
劉富貴正享受著當領導的派頭，聞言也是愣了一下。
他在鬼市混跡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一聽到魏秋生這樣說，立馬就明白話中的味兒了。
劉富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臉上的肥肉微微一顫，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兄弟放心，哥別的本事沒有，但是記東西可是過目不忘，今天收東西，我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只看不說。」
聽到他說的，魏秋生也是放下了心，重新站起身子。
眼瞅著人越聚越多，整個大隊部門前都快被圍的水泄不通。
就當喧鬧聲幾乎快要掀翻屋頂之時，二叔魏建軍才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王長友見隊上的會計也到了，這才從嘴上把菸斗拿下，用力在桌腿上磕了磕，隨後站在了一張長條凳上，清了清嗓子，拔高聲音喊道：「咳咳……鄉親們！都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他這個生產隊長在村里還是很有威信的，見他這麼一喊，原本嘈雜的人群漸漸地安靜下來，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他。
「今天是個啥事，昨兒個大喇叭已經通知過了，我就不再多說了！縣裡供銷社的領導體恤咱們，特意委派了採購員同志來到我們村收雞蛋山貨這些農副產品，價格比以往都要高！這可是大好事！我說一下……」
王長友話音未落，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幾個急性子的大娘大嬸已經挎著籃子往前擠了，生怕晚上一步就輪不到她們似的。
「哎哎，大家先別急！」
王長友見話還沒說完，急忙繼續說道：「在開始之前，有件事我得先給大傢伙兒說清楚。」
「這個……這次收購的量比較大，涉及的錢款也多，為了保證公平，防止出錯，所有收上來的東西都要由我和隊上的會計，還有供銷社的同志共同清點，記帳，核對。」
一眾村民聽到這話紛紛點頭，覺得這個法子穩妥，畢竟三方都盯著，誰也做不了手腳。
「但是……」王長友頓了頓，還是將之前商量好的結果說了出來：「錢……今天當場結不了。」
嘩——
這句話像是一瓢冷水突然潑進了油鍋，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啥？不給錢？」
「那哪兒行啊！東西要是被拉走，俺們找誰要去！」
「就是，萬一供銷社不認帳咋辦？俺們這雞蛋山貨可都是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除了聽到王長友說的話反對的，更有人直接衝著魏秋生就說道。
「秋生！你小子乾的這事不地道啊！」
「就是啊！俺們可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這麼幹可是對不起咱們村啊！」
質疑聲和抱怨聲此起彼伏，剛剛還是喜氣洋洋的氣氛一瞬間就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只有魏建軍坐在長凳上，翹著二郎腿看戲。
王長友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大，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魏秋生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面對群情激奮的村民，魏秋生沒有絲毫的慌亂，其實心中早已經打好了腹稿，隨即開口解釋道：「大傢伙兒先別激動，聽我說兩句。之所以當場不結錢，恰恰是為了大家負責！」
「這次收購是縣供銷社革命領導小組牽頭的正式行動，不是我魏秋生個人掏腰包，所以所有的帳目都必須清清楚楚，報到社裡審核之後才能撥款」
「大家要想想，要是今天收了東西，明天帳目對不上，少了一分一厘，這個責任誰來負？到時候耽誤的還是大家拿錢的時間。」
聽到魏秋生這樣解釋，場面稍稍的安靜了下來，但還是有不少人竊竊私語，覺得這事不是很靠譜。
有的人剛想離去，就看見魏秋生指了指身後，繼續開口說道：「這位劉幹事就是供銷社派來監督的，就是為了保證這筆帳萬無一失，我魏秋生拿我自己，拿我老魏家的名聲擔保——三天！最多三天！我保證把錢一分不少的送到各家各戶手上！」
這話說的條理清晰，再配上劉富貴那身幹部裝和氣定神閒的派頭，村民們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雖然心中還是有點不踏實，但縣供銷社革命領導小組這塊牌子太硬了，人家幹部都下來監督了，總不可能是騙子吧？
再說了，人魏秋生的家就在村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一時間人群里有人開始小聲嘀咕起來：「三天……好像也能等。」
「就是，人家供銷社的領導還在這呢，還能騙咱們不成？」
見火候差不多了，王長友也趕緊出來打圓場：「秋生說的話在理，這公事嘛就得按公家的規矩辦！再說了，有我這個隊長在這看著，還能出啥岔子！誰家要是信不過，可以不賣嘛！」
他這話一說，那些原本還想鬧脾氣的人徹底安分下來。
不賣？開啥子玩笑，五分錢一個雞蛋，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長桌後傳來。
「王隊長說的對，公事公辦，帳目一定要清楚明白！」
眾人望去，只見魏建軍慢條斯理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隨後才將視線落在魏秋生的身上，嘴角上掛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既然是雙方記帳，我這個隊上的會計，自然是責無旁貸。」
說完，就見他從布包里掏出算盤和帳本，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魏秋平一看自己的父親開口了，立馬來了精神，朝著一旁的幾個半大小子交換了眼神，悄悄的往人群前面湊了湊。
魏建軍拿起筆，頭也不抬的說到：「秋生啊，你畢竟年輕，第一次辦這麼大的事，可得仔細點，這帳目上的事，一筆一划可都是社員們的信任，更要對得起供銷社的領導。」
他嘴上說著好似關心的話，實際暗藏的優越感和隱隱的威脅像一根針，毫不客氣的朝著魏秋生扎了過來。
魏秋生心中不由的冷笑一聲。
「哼，好戲這才剛剛開場。」
魏秋生隔著人群，只是瞥了一眼，就把視線收了回來，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魏秋平那幫人一樣。
他側過身子，裝作不經意的靠近劉富貴，壓低了聲音說道：
「劉哥，待會兒可能有幾個不開眼的想鬧事，你什麼都別管，也別出聲，就安安穩穩的坐在那兒，不管他們送什麼東西來，也不管成色咋樣，咱都收。不過需要把誰家送了什麼，有啥特別的悄悄記下來。」
劉富貴正享受著當領導的派頭，聞言也是愣了一下。
他在鬼市混跡這麼多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一聽到魏秋生這樣說，立馬就明白話中的味兒了。
劉富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臉上的肥肉微微一顫，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兄弟放心，哥別的本事沒有，但是記東西可是過目不忘，今天收東西，我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只看不說。」
聽到他說的，魏秋生也是放下了心，重新站起身子。
眼瞅著人越聚越多，整個大隊部門前都快被圍的水泄不通。
就當喧鬧聲幾乎快要掀翻屋頂之時，二叔魏建軍才打著哈欠，姍姍來遲。
王長友見隊上的會計也到了，這才從嘴上把菸斗拿下，用力在桌腿上磕了磕，隨後站在了一張長條凳上，清了清嗓子，拔高聲音喊道：「咳咳……鄉親們！都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他這個生產隊長在村里還是很有威信的，見他這麼一喊，原本嘈雜的人群漸漸地安靜下來，上百雙眼睛齊刷刷的望向他。
「今天是個啥事，昨兒個大喇叭已經通知過了，我就不再多說了！縣裡供銷社的領導體恤咱們，特意委派了採購員同志來到我們村收雞蛋山貨這些農副產品，價格比以往都要高！這可是大好事！我說一下……」
王長友話音未落，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幾個急性子的大娘大嬸已經挎著籃子往前擠了，生怕晚上一步就輪不到她們似的。
「哎哎，大家先別急！」
王長友見話還沒說完，急忙繼續說道：「在開始之前，有件事我得先給大傢伙兒說清楚。」
「這個……這次收購的量比較大，涉及的錢款也多，為了保證公平，防止出錯，所有收上來的東西都要由我和隊上的會計，還有供銷社的同志共同清點，記帳，核對。」
一眾村民聽到這話紛紛點頭，覺得這個法子穩妥，畢竟三方都盯著，誰也做不了手腳。
「但是……」王長友頓了頓，還是將之前商量好的結果說了出來：「錢……今天當場結不了。」
嘩——
這句話像是一瓢冷水突然潑進了油鍋，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啥？不給錢？」
「那哪兒行啊！東西要是被拉走，俺們找誰要去！」
「就是，萬一供銷社不認帳咋辦？俺們這雞蛋山貨可都是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除了聽到王長友說的話反對的，更有人直接衝著魏秋生就說道。
「秋生！你小子乾的這事不地道啊！」
「就是啊！俺們可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這麼幹可是對不起咱們村啊！」
質疑聲和抱怨聲此起彼伏，剛剛還是喜氣洋洋的氣氛一瞬間就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只有魏建軍坐在長凳上，翹著二郎腿看戲。
王長友沒想到反應會這麼大，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魏秋生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面對群情激奮的村民，魏秋生沒有絲毫的慌亂，其實心中早已經打好了腹稿，隨即開口解釋道：「大傢伙兒先別激動，聽我說兩句。之所以當場不結錢，恰恰是為了大家負責！」
「這次收購是縣供銷社革命領導小組牽頭的正式行動，不是我魏秋生個人掏腰包，所以所有的帳目都必須清清楚楚，報到社裡審核之後才能撥款」
「大家要想想，要是今天收了東西，明天帳目對不上，少了一分一厘，這個責任誰來負？到時候耽誤的還是大家拿錢的時間。」
聽到魏秋生這樣解釋，場面稍稍的安靜了下來，但還是有不少人竊竊私語，覺得這事不是很靠譜。
有的人剛想離去，就看見魏秋生指了指身後，繼續開口說道：「這位劉幹事就是供銷社派來監督的，就是為了保證這筆帳萬無一失，我魏秋生拿我自己，拿我老魏家的名聲擔保——三天！最多三天！我保證把錢一分不少的送到各家各戶手上！」
這話說的條理清晰，再配上劉富貴那身幹部裝和氣定神閒的派頭，村民們的火氣漸漸消了下去。
雖然心中還是有點不踏實，但縣供銷社革命領導小組這塊牌子太硬了，人家幹部都下來監督了，總不可能是騙子吧？
再說了，人魏秋生的家就在村里，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一時間人群里有人開始小聲嘀咕起來：「三天……好像也能等。」
「就是，人家供銷社的領導還在這呢，還能騙咱們不成？」
見火候差不多了，王長友也趕緊出來打圓場：「秋生說的話在理，這公事嘛就得按公家的規矩辦！再說了，有我這個隊長在這看著，還能出啥岔子！誰家要是信不過，可以不賣嘛！」
他這話一說，那些原本還想鬧脾氣的人徹底安分下來。
不賣？開啥子玩笑，五分錢一個雞蛋，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就在這時，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長桌後傳來。
「王隊長說的對，公事公辦，帳目一定要清楚明白！」
眾人望去，只見魏建軍慢條斯理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隨後才將視線落在魏秋生的身上，嘴角上掛著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既然是雙方記帳，我這個隊上的會計，自然是責無旁貸。」
說完，就見他從布包里掏出算盤和帳本，啪的一聲放在桌上。
魏秋平一看自己的父親開口了，立馬來了精神，朝著一旁的幾個半大小子交換了眼神，悄悄的往人群前面湊了湊。
魏建軍拿起筆，頭也不抬的說到：「秋生啊，你畢竟年輕，第一次辦這麼大的事，可得仔細點，這帳目上的事，一筆一划可都是社員們的信任，更要對得起供銷社的領導。」
他嘴上說著好似關心的話，實際暗藏的優越感和隱隱的威脅像一根針，毫不客氣的朝著魏秋生扎了過來。
魏秋生心中不由的冷笑一聲。
「哼，好戲這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