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酒桌
見到來人，魏秋生急忙站了起來。
「大舅。」
「嗯。」陳秀虎朝著他點了點頭，側身指了指身後那個穿著幹部裝的男人：「這是第八生產隊的隊長，你喊李叔就成。」
「李叔好。」魏秋生趕緊問好，手腳麻利的走上前給兩人拉開凳子，又提起茶壺給兩人面前的空杯倒上茶水。
「呵呵，你就是老陳家的娃？」李滿倉把沒點燃的菸捲從嘴上取了下來，語氣不咸不淡，眼睛卻時不時的往魏秋生的身上掃過，：「看著倒是挺精神的。」
「李叔快請坐。」魏秋生抬手招呼著，將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態度不卑不亢。
就在這時，門帘外傳來動靜，不過片刻門帘被一把掀開。
來的人是一個矮壯敦實，皮膚黝黑的男人，他的顴骨高聳，嘴唇輕薄，一走進來就嚷嚷開了：「我說老陳，什麼天大的事要來這裡破費？我那隊裡還有水渠等著修呢！要不晚上……嗬！老李也在呢！」
來的正是第七生產隊的錢保田。
他嘴上一邊抱怨，眼睛卻很是精明，飛快的把單間裡的場景掃了一遍，當他看見桌上魏秋生帶來的兩瓶酒時，原本皺著的眉頭都鬆開許多。
「喲，這陣仗不小啊。」
話音剛落，又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來的人中等身材，穿著有些破舊的幹部裝，面相和善，這自然就是第九隊的王長友了。
「秋生，都在呢？」
剛一進來，王長友笑著跟魏秋生打了個招呼，作為魏建國的老同事，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自然要親近許多。
「王叔，您來了，快坐快坐。」魏秋生連忙起身招呼。
這下人可算是齊活了。
陳秀虎作為攢局的人，站起身主動開頭道：「都坐都坐，今天呢也沒別的事，就是我這外甥，有點想法想跟大家說道說道。」
他這話說的很簡單，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伸手就去開酒瓶。
魏秋生買的是九毛的糖蜜白酒，有票的人每月也只能限購一斤。
當陳秀虎打開酒瓶，一股微甜的酒香瞬間飄滿了整個單間，不由得讓這幾個老酒蟲喉頭滾動。
錢保田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就先灌了一口，砸吧了下嘴：「嘖嘖，酒不錯，就是有啥事非得到飯店裡說？不過你這外甥看著面生，毛長齊了沒？」
這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瞧不上的勁。
不過魏秋生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
恰在這時，那個年輕的女服務員端著幾個大盤走了進來，步伐又快又穩。
「幾位領導，您的菜來了。」
一盤紅亮亮的辣子雞，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還有一些招牌菜色瞬間擺滿了桌子。
那辣子雞混著干椒辛辣香氣，雞湯上飄著金黃色的油花，濃郁的一下子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尖。
「嚯！這……這是野雞？」
看到菜上桌，李滿倉的眼睛亮了，就連一旁的錢保田也使勁嗅了嗅，喉頭上下滾動，像他這種常年要計較到一分一厘的人，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幾次實在的葷腥。
「秋生啊，這得花不少錢吧。」
開口的是王長友，身為九隊的生產隊長，他自然是知道魏秋生家的情況，心裡有些過意不去，要知道前些時這小子生病，只怕家裡也不好過，如今又是吃又是喝的，要是事不大能辦還是辦。
「王叔，您就放心的吃，這雞是我跟大舅在山上套的，沒花錢。」
魏秋生拿起酒瓶，客氣的給幾人都倒上了酒。
「就是費了點力氣，特意帶來請幾位隊長嘗嘗鮮。」
「算你小子會辦事。」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錢保田，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雞肉送進了嘴裡，含含糊糊的應了聲。
這事，坐在下首的陳秀虎急忙打起圓場，端起酒杯道：「來來，都別干坐著了，先走一個！」
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氣氛倒是活絡了不少。
陳秀虎放下了酒杯，指了指魏秋生：「秋生啊，你把你之前說的那事兒跟幾位隊長好好說道說道。」
聽到大舅給自己搭台子，魏秋生也是放下筷子，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三位隊長，大舅，今天請大家來呢，是想請大家幫個忙。」
「明兒個就是逢集，我想在市場上收點社員們家裡的農副產品，主要是雞蛋，菜乾，山貨這些。」
這話一出口，除了大舅陳秀虎，其他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王長友是自己人，臉上帶著微笑，示意他繼續說，實則心裡頭早已有了很多疑問，不過就算這樣，也只能等到飯後沒人的空檔再問。
李滿倉則是眉頭微微皺起，手中的酒杯不自覺的放在桌上，適時開口說道：「秋生，你這話說的輕巧。收東西？那可是不少錢。再說了，這年頭政策抓的緊，要是往大了說你這可是投機倒把，萬一出了事，我們可是要擔責任的。」
對此，魏秋生很是理解，李滿倉的顧慮很是實在，也是這年代大部分幹部的普遍想法，那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要不是他有著介紹信和供銷社這兩個本錢，這事兒真的非常難辦。
「哼！我說小子，你的口氣可真不小啊。」
錢保田冷哼一聲，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扔，斜著眼看著魏秋生：「就你還收東西？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我看你請我們幾個吃飯是想把我們當槍使吧！」
隨即他的身子往前一傾，那雙小眼睛裡全是算計。
「社員們家裡的東西，那可都是換油鹽的寶貝，怎麼可能賣給你？賣給你能拿幾個錢？比供銷社高一分，還是一厘？就別擱著給我們說大話，耽誤工夫！」
錢保田的話雖然說的尖酸刻薄了點，但卻說的很在理，要是沒有實實在在的好處，怎麼能拿捏這個老摳呢。
「呵呵，錢隊長說的在理。」
魏秋生抬手打斷了想要幫腔的王長友，笑著給錢保田倒滿了酒。
「我今天既然敢把幾位隊長請來，自然不是說空話的。」
說完，他把手伸進口袋，將劉富貴給他的信封往桌上一拍：「空話誰都會說，但加上供銷社的介紹信呢？」
一時間，三位隊長全都一怔，身子也都微微坐直了起來。
「有了這個，李隊長擔心的風險問題就不存在了，我收的東西可不是投機倒把，而是實實在在的給鄉親們行方便。」
「你們想想啊，大夥攢點雞蛋，弄點菜乾都不容易，拿到供銷社去賣，路遠不說，還得看人臉色，有時候辛辛苦苦弄的東西，人家還挑三揀四的。」
「我就是想在咱自己門口，弄個點，至於錢隊長說的價格……」
「雞蛋五分一個……」
魏秋生抬起手指，話還沒說完，只見桌上幾個隊長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要知道，供銷社收雞蛋，品相好的也才三分錢一個，要是再差點，兩分都是有可能的。
魏秋生給的這五分錢，那可是聞所未聞的價格，怎麼能讓幾人不激動。
魏秋生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活雞，按斤算，一斤五毛！菜乾山貨，咱就按品相給價，我能保證的是，至少比供銷社的價高出兩成！」
「不過……」
「大舅。」
「嗯。」陳秀虎朝著他點了點頭，側身指了指身後那個穿著幹部裝的男人：「這是第八生產隊的隊長，你喊李叔就成。」
「李叔好。」魏秋生趕緊問好，手腳麻利的走上前給兩人拉開凳子，又提起茶壺給兩人面前的空杯倒上茶水。
「呵呵，你就是老陳家的娃？」李滿倉把沒點燃的菸捲從嘴上取了下來，語氣不咸不淡，眼睛卻時不時的往魏秋生的身上掃過，：「看著倒是挺精神的。」
「李叔快請坐。」魏秋生抬手招呼著，將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態度不卑不亢。
就在這時，門帘外傳來動靜，不過片刻門帘被一把掀開。
來的人是一個矮壯敦實，皮膚黝黑的男人，他的顴骨高聳，嘴唇輕薄，一走進來就嚷嚷開了：「我說老陳，什麼天大的事要來這裡破費？我那隊裡還有水渠等著修呢！要不晚上……嗬！老李也在呢！」
來的正是第七生產隊的錢保田。
他嘴上一邊抱怨，眼睛卻很是精明，飛快的把單間裡的場景掃了一遍，當他看見桌上魏秋生帶來的兩瓶酒時，原本皺著的眉頭都鬆開許多。
「喲，這陣仗不小啊。」
話音剛落，又一個身影出現在了門口，來的人中等身材，穿著有些破舊的幹部裝，面相和善，這自然就是第九隊的王長友了。
「秋生，都在呢？」
剛一進來，王長友笑著跟魏秋生打了個招呼，作為魏建國的老同事，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自然要親近許多。
「王叔，您來了，快坐快坐。」魏秋生連忙起身招呼。
這下人可算是齊活了。
陳秀虎作為攢局的人，站起身主動開頭道：「都坐都坐，今天呢也沒別的事，就是我這外甥，有點想法想跟大家說道說道。」
他這話說的很簡單，沒有做過多的解釋，伸手就去開酒瓶。
魏秋生買的是九毛的糖蜜白酒，有票的人每月也只能限購一斤。
當陳秀虎打開酒瓶，一股微甜的酒香瞬間飄滿了整個單間，不由得讓這幾個老酒蟲喉頭滾動。
錢保田一屁股坐下，拿起茶杯就先灌了一口，砸吧了下嘴：「嘖嘖，酒不錯，就是有啥事非得到飯店裡說？不過你這外甥看著面生，毛長齊了沒？」
這話里話外都透著一股瞧不上的勁。
不過魏秋生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
恰在這時，那個年輕的女服務員端著幾個大盤走了進來，步伐又快又穩。
「幾位領導，您的菜來了。」
一盤紅亮亮的辣子雞，一鍋熱氣騰騰的雞湯，還有一些招牌菜色瞬間擺滿了桌子。
那辣子雞混著干椒辛辣香氣，雞湯上飄著金黃色的油花，濃郁的一下子鑽進了每個人的鼻尖。
「嚯！這……這是野雞？」
看到菜上桌，李滿倉的眼睛亮了，就連一旁的錢保田也使勁嗅了嗅，喉頭上下滾動，像他這種常年要計較到一分一厘的人，一年到頭也難得見幾次實在的葷腥。
「秋生啊，這得花不少錢吧。」
開口的是王長友，身為九隊的生產隊長，他自然是知道魏秋生家的情況，心裡有些過意不去，要知道前些時這小子生病，只怕家裡也不好過，如今又是吃又是喝的，要是事不大能辦還是辦。
「王叔，您就放心的吃，這雞是我跟大舅在山上套的，沒花錢。」
魏秋生拿起酒瓶，客氣的給幾人都倒上了酒。
「就是費了點力氣，特意帶來請幾位隊長嘗嘗鮮。」
「算你小子會辦事。」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錢保田，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雞肉送進了嘴裡，含含糊糊的應了聲。
這事，坐在下首的陳秀虎急忙打起圓場，端起酒杯道：「來來，都別干坐著了，先走一個！」
幾杯酒下肚，桌上的氣氛倒是活絡了不少。
陳秀虎放下了酒杯，指了指魏秋生：「秋生啊，你把你之前說的那事兒跟幾位隊長好好說道說道。」
聽到大舅給自己搭台子，魏秋生也是放下筷子，不緊不慢的開了口。
「三位隊長，大舅，今天請大家來呢，是想請大家幫個忙。」
「明兒個就是逢集，我想在市場上收點社員們家裡的農副產品，主要是雞蛋，菜乾，山貨這些。」
這話一出口，除了大舅陳秀虎，其他三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王長友是自己人，臉上帶著微笑，示意他繼續說，實則心裡頭早已有了很多疑問，不過就算這樣，也只能等到飯後沒人的空檔再問。
李滿倉則是眉頭微微皺起，手中的酒杯不自覺的放在桌上，適時開口說道：「秋生，你這話說的輕巧。收東西？那可是不少錢。再說了，這年頭政策抓的緊，要是往大了說你這可是投機倒把，萬一出了事，我們可是要擔責任的。」
對此，魏秋生很是理解，李滿倉的顧慮很是實在，也是這年代大部分幹部的普遍想法，那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要不是他有著介紹信和供銷社這兩個本錢，這事兒真的非常難辦。
「哼！我說小子，你的口氣可真不小啊。」
錢保田冷哼一聲，把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往桌上一扔，斜著眼看著魏秋生：「就你還收東西？嘴上沒毛辦事不牢！我看你請我們幾個吃飯是想把我們當槍使吧！」
隨即他的身子往前一傾，那雙小眼睛裡全是算計。
「社員們家裡的東西，那可都是換油鹽的寶貝，怎麼可能賣給你？賣給你能拿幾個錢？比供銷社高一分，還是一厘？就別擱著給我們說大話，耽誤工夫！」
錢保田的話雖然說的尖酸刻薄了點，但卻說的很在理，要是沒有實實在在的好處，怎麼能拿捏這個老摳呢。
「呵呵，錢隊長說的在理。」
魏秋生抬手打斷了想要幫腔的王長友，笑著給錢保田倒滿了酒。
「我今天既然敢把幾位隊長請來，自然不是說空話的。」
說完，他把手伸進口袋，將劉富貴給他的信封往桌上一拍：「空話誰都會說，但加上供銷社的介紹信呢？」
一時間，三位隊長全都一怔，身子也都微微坐直了起來。
「有了這個，李隊長擔心的風險問題就不存在了，我收的東西可不是投機倒把，而是實實在在的給鄉親們行方便。」
「你們想想啊，大夥攢點雞蛋，弄點菜乾都不容易，拿到供銷社去賣，路遠不說，還得看人臉色，有時候辛辛苦苦弄的東西，人家還挑三揀四的。」
「我就是想在咱自己門口，弄個點，至於錢隊長說的價格……」
「雞蛋五分一個……」
魏秋生抬起手指，話還沒說完，只見桌上幾個隊長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要知道，供銷社收雞蛋，品相好的也才三分錢一個，要是再差點，兩分都是有可能的。
魏秋生給的這五分錢，那可是聞所未聞的價格，怎麼能讓幾人不激動。
魏秋生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活雞，按斤算，一斤五毛！菜乾山貨，咱就按品相給價，我能保證的是，至少比供銷社的價高出兩成！」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