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擺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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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偌大的縣城主街上,那一聲聲暴躁的敲擊引得周圍人駐足,沒過多久,那輛破舊的解放卡車在張解放的咒罵聲里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在引擎發出一陣劇烈的抖動後,竟然重新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轟鳴聲。

  只見張解放隨手將扳手往車廂里一扔,連車門都懶得關,一個翻身就跳進了駕駛室,很快伴隨著滾滾黑煙消失在了街道盡頭。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跟周圍人有任何交集,活脫脫一個不合群的怪脾氣。

  劉富貴看到遠去的卡車,摸了摸腦門上的汗,有些尷尬的開頭:「嘿……這瘋子,秋生兄弟,你可別被他這副樣子嚇到,他這人就這德行,除了錢,六親不認的。」

  隨即他快步走進了供銷社的門市,不多時就回到了魏秋生的旁邊,手裡還多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這是他家的地址,就在廢品站旁邊的一個大雜院裡,你好找。不過我可提醒你,找他談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錢包,那傢伙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

  「多謝劉哥了,我心裡有數。」魏秋生客氣的接過紙條,小心折好放進了口袋。

  「行了,這介紹信給你了,你要的人也給你指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劉富貴朝著魏秋生拱了拱手:「我那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說完,劉富貴轉頭哼著小曲,一步一搖的消失在人群里。

  魏秋生站在原地,目送劉富貴離開,轉身朝著國營商店走去。

  國營商店離著供銷社不遠,但人卻是少的厲害,當魏秋生走進商店,也不過三三兩兩的人,門口的女店員依舊跟上次一樣,耷拉著臉,一副不愛搭理人的模樣。

  魏秋生徑直走到賣菸酒的櫃檯,拿出了兩張普通酒票和幾張毛票,遞給了那個愛答不理的售貨員。

  售貨員接過票和錢,頭也沒抬,從櫃檯下面拿出兩瓶最常見的糖蜜白酒,往台子上一放,扭頭便去招呼下一個顧客了。

  魏秋生也不在意,拿起酒,轉身就往家的方向走。

  院子裡,陳秀蓮正在洗菜,身旁盆里裝著處理好的野雞,地上還散落著些雞毛,看樣子是剛剛才清洗好的。

  見魏秋生回來,趕忙用圍裙擦了擦手。

  「媽,我爸還沒回來?」魏秋生將東西放在屋裡的桌上,接過母親手上的活,一邊仔細清洗著菜葉上的黃泥,一邊問著。

  「沒呢,你爸轉正後,中午可以留在單位大食堂吃了。」陳秀蓮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魏建國以前只是紡織廠的臨時工,中午要麼回家吃,要麼花幾分錢跟人搭夥,能吃上食堂,這是身份的象徵。

  隨即,陳秀蓮轉頭看向魏秋生買回來的東西,問道:「你這又是買酒,還真要去飯店請客啊?那得花多少錢?」

  「準備了這些酒肉,十塊應該夠了,媽,錢的事您別操心。」

  魏秋生洗完菜,甩了甩手上的水。

  就在這時,陳秀蓮從口袋中摸出十塊錢,遞給了魏秋生。

  「多帶點錢在身上,免得到時候錢不夠。」

  「成,謝謝媽。」魏秋生沒有推辭,轉頭跟母親說道:「那我先去飯店把桌子訂了,菜也點好,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哎,你這孩子,辦事就是穩妥。」

  陳秀蓮看著兒子做事靠譜的模樣,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跟母親打好招呼,魏秋生提著野雞和兩瓶白酒,徑直朝著鎮上的國營飯店走去。

  臨安鎮國營飯店是一棟三層小樓,坐落在小鎮東北方,在周圍一片平房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氣派。

  魏秋生剛走到門口,一股混合著飯菜香和煤煙味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提著東西,邁步走了進去。

  飯店大堂里擺著十幾張方桌,此刻距離飯點還有一段時間,只有零零散散幾桌客人在吃飯。

  一個穿著白色工作服,胸前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女服務員正靠在櫃檯邊上,拿著個小鏡子描眉毛,對進門的魏秋生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魏秋生走到櫃檯前,客氣地開口。

  「同志,你好,我想訂個桌。」

  那女服務員描眉的手一頓,終於捨得從鏡子裡抬起頭,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捋了一遍。

  當她看見魏秋生年紀不大,渾身上下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手裡還提著一隻雞,臉上立刻浮現出被打擾了的嫌棄。


  「訂桌?大堂里不是有的是地方?自己找地方坐。」她的聲音又尖又細,話語裡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勁兒。

  「不是大堂,我想訂個單間,今天中午用。」

  魏秋生面色不變,說話依舊保持著平靜。

  「單間?」

  女服務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連旁邊幾個正在吃飯的客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我說小孩兒,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單間是給什麼人坐的?那是給領導幹部開會應酬用的!你來訂單間?你資格夠嗎?滾滾滾,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這話說的很是難聽,只見魏秋生手指在櫃檯上敲了敲。

  擺譜?

  一個小小的服務員,胸前印著胸前印著「為人民服務」,實際態度卻高高在上,這就是典型的國營單位身份倒置的畸形生態。

  「我再說一遍,我訂單間,中午用。」魏秋生的視線越過女服務員,看向她身後的菜單牌子,仿佛在研究菜色,「我請的客人,是陳家村的民兵隊長陳秀虎,還有第七、第八、第九生產隊的隊長,不知道這個分量,夠不夠坐單間?」

  魏秋生的聲音不大,卻讓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很是吃驚。

  民兵隊長?

  生產隊隊長?

  這幾個名頭一出,連那女服務員表情也是微微一僵。

  民兵隊長,那可是村里最有權勢的人之一,畢竟手裡握著槍桿子,而生產隊隊長,更是管著幾百號人一年的吃喝嚼用,可是正兒八經的幹部。

  這小孩年紀輕輕,居然能把這幾位請到一桌子吃飯?

  女服務員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很是不好看,她顯然是知道這幾位的含金量,可是就這樣讓她對著一個土裡土氣的窮小子低頭,著實咽不下這口氣。

  「你……你說是就是啊?」

  「誰知道你是不是在說大話?再說了,你有錢嗎?就算是你請的他們,我們飯店的單間也早就訂出去了,沒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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